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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人背锅 “破案讲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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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瑾刚来边城时就听说过,大约六年前,边城在两年内陆陆续续失踪了十多个妙龄少女。
县衙追查下来,毫无线索,案子便成了悬案。
那个时候,顾复还没有带兵与西戎交战,边城常常混进西戎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渐渐有传言说,那些女孩或许是被西戎人掳走了。
大祈与西戎交战后,西戎惨败,和谈时,大祈要求西戎交还掠走的大祈人,可失踪的好几个少女不在回来的人里。
继续交涉,西戎不承认了,非要大祈拿出证据。
最终,双方都做了妥协,签了合约。
失踪的少女成了家人心里永远的痛。
大家认为西戎不承认想必是因为人已经死了,连尸身都拿不回来了。
好在之后没有发生类似的事了。
谁成想,西戎背了锅。
杜宅门口哭声一片,尸骨早已看不出人样,凭着衣着和装扮,除了那具蒙面人,几乎都被人认领了。
有失踪女儿,又拿不准的,在几具尸身之间迷茫哭泣。
顾复对呆愣在原地的宋选道:“宋大人,速请县衙仵作前来验尸。”
宋选回过神忙吩咐下去,又迟疑着退后几步稍稍远离尸骨。
杜洵更是迷惑又恐慌,他家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尸骨?
习惯性想找杜老夫人寻求慰藉,发现杜老夫人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神呆滞,比刚才像是老了十多岁。
仵作匆匆赶来,在大家的悲愤中完成了验尸。
蒙面人死于藏在口中的毒药。
士兵发现密室时,门是开着的,气味也散得差不多了,他趴在台阶上,头朝密室门,有往前爬的趋势。
大致推理,应是他逃进杜宅后,躲藏时触动机关打开了杜老夫人院中假山内的密室。
因密室长年累月封闭,又有尸体,致使进去的歹徒中毒,想返回已经来不及。
许是无意识,或者自知逃不掉,咬破了口中之前准备的毒药。
其他尸骨已经死了好几年了,身上看不出明显外伤,基本都是饿死和窒息死亡。
仵作是专业的,凭着多年验尸经验,把死亡时间和死因说得很清楚,又与家人核对细节,将几具尸骨的身份做了确认。
饶是见多识广,也不得不叹息凶手手段之残忍。
义愤填膺的议论声和质问声将杜老夫人湮没,她无动于衷,连带着杜洵都被人推到了尸骨面前。
“王何君,你得给个说法。”
王何君是杜老夫人的名讳,之前一直喊杜老夫人是对她身为杜家家主的尊重,现在已经尊重不起来了。
失去理智的人甚至冲到她面前,手指几乎要怼到脸上。
杜洵害怕地爬到王何君身边,喊着“母亲”,哆哆嗦嗦往她身后躲。
王何君这才回神,嘴唇颤抖,“我,我不知道,我院中怎么会有密室呢?她们,她们怎么会在杜家?”
前一刻还呆滞的神色,这一刻已经换上了不解和惊慌。
“顾将军,宋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是,我之前阻拦顾将军进府是觉得顾将军因为郁瑾在针对我杜家。”
“我刚刚都吓傻了,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做的孽啊。”
王何君跪在地上,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和体面。
众人要说法,这就是她的交代,没法令人满意的交代。
林霜如的声音出现得很突兀,“这些女孩失踪的时候,杜德元还活着呢,难不成是他?”
曾经争夺杜家家主之位结下的怨,林霜如对杜德元和王何君恨之入骨。
杜德元几年前病逝都没能解她的心头之恨,王何君又一直压在她头上,她确实是抓到机会就想狠狠踩她一脚。
跟着郁瑾说听到了西戎语,不是她真的听到了,她除了想踩王何君外,也是想撇清自己的关系。
两家不住在一个宅子里,但都是杜家人,王何君若是与西戎扯上关系,免不了他们家也要受影响。
她以大义灭亲的姿态提前站出来,也能为自家开脱。
但杜宅抬出这么多尸骨,她属实没想到,她再恨王何君也自觉这事不见得就是王何君做的。
杜德元以前什么德行,林霜如听说过。
再者,若这些事真的是杜德元的手笔,就算他已经死了,对王何君的影响也很大,杜家家主之位必然易主。
林霜如这话倒是让众人的思绪有了个方向。
有些年纪的人思绪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杜家比现在还风光无限。
年轻时候的杜德元风流多情,出手阔绰,撩拨过不少女子。
与杜老夫人成亲后,倒是规矩了很多。
若说这些女子真是杜德元掳掠杀害的,也说得过去。
这么多年,王何君难得高看林霜如一眼,她恍然道,“难道真是这杀千刀的,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王何君一脸沉痛,“顾将军,宋大人,边城的父老乡亲们,我十八岁嫁给杜德元,克己守礼,与人为善。”
“人人只看到我表面的风光,实际上,杜德元哪里有为我收心呢,婚后,他拈花惹草的毛病一直在,我都为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了。”
“我为他纳过妾,抬过通房,府中几乎要住不下,可他喜新厌旧,我也只能问了她们的想法,拿钱将她们打发了。”
王何君说的这些事,有些人是有印象的,当时拿了钱离开杜宅的女子,对王何君可是感恩戴德。
王何君注意着周围人的反应,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哭诉道:“洵儿出生后,我一心扑在儿子身上,他的事便顾不上许多了。”
“这些孩子失踪那两年,他倒是消停了,我还高兴了好一阵。”
“他说他身体不好,只能赋闲在家,我便操持起了杜家的生意,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就更顾不上他了。”
“我哪里想得到,他会这么丧尽天良呢。”王何君老泪纵横,手颤抖着指向尸骨,身体几乎要撑不住。
与杜家相熟的人回忆了下,那两年,杜德元对外称病,确实很少出现在人前,王何君以一己之身支撑起杜家的生意,得了很多人的钦佩。
而且,杜德元从小在杜宅长大,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地方。
杜德元病逝于大祈与西戎交战期间,之后,再没有女子失踪,都以为是西戎人之祸,没想到是自己人作祟。
“这丧心病狂的老畜生,简直惨无人道。”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都经历了什么?”
“这种人就该挖起来鞭尸,以解心头之恨。”
“……”
大家群情激奋,怒意无处发泄。
王何君头发凌乱,满身狼狈,一副要晕厥的样子,众人愤恨杜德元的禽兽行为,不免对她又多了一丝同情。
郁瑾看够了戏,悠悠然道,“杜老夫人对于我被追杀,口口声声要证据,怎么,现在凭着一面之词就想定一个死人的罪吗?”
“你的丈夫即便冤屈,也没法为自己辩解,我倒是想问一句,你可有证据证明这些可怜的女子是杜德元杀害的?”
“你什么意思?”
王何君红着眼眶,看郁瑾的眼神像要将她千刀万剐。
自从郁瑾闹和离开始,她就没有顺心过。
这几日,杜洵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背着她调戏府中丫鬟。她却整夜整夜睡不着。
装进口袋里的财富都能被人拿走,还失了几十年积攒起来的体面,怎能让她不懊恼。
今日郁瑾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与她对着干,每一句都将事情引向对杜家更不利的方向。
她当真后悔之前对郁瑾的所作所为,早知道就供着她了。
众人被王何君牵着走的思绪因为郁瑾的质问又回转了一些,是啊,这些可都是王何君的一面之词。
她要是故意将锅扣在杜德元身上,已经成为死人的杜德元也只能受着,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想息事宁人还是想掩盖什么?
郁瑾蹙眉道:“杜老夫人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破案讲究证据确凿不是应该的吗?”
她的淡然愈发将王何君衬托得面目狰狞,偏又无法反驳。
视线扫了一圈,郁瑾发出疑问,“咦,杜管家去哪了,听说杜管家在杜家伺候了几十年,之前伺候老爷,后面伺候杜老夫人,这杜家的事,他应该知道不少。”
众人这才注意到杜管家早没了身影,平时可是随时跟在王何君身边的。
王何君牙齿都要咬出血,为郁瑾步步紧逼,也为杜管家临阵脱逃。
他到底跑哪去了,几年磨炼出来的默契,她一个眼神,杜管家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有杜管家一起指控杜德元,便更能让大家多信几分。
杜德元已经死了几年了,郁瑾要的证据确凿根本不可能。
转念一想,王何君又觉得,杜管家要真是害怕得逃跑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他知道的太多了。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杜德元掳掠残杀,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他不见得会让旁人知晓。”
王何君想将大家的注意力从不见了的杜管家身上移开。
郁瑾反驳道:“杜老夫人也说了,掳掠残杀,一个人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做这些呢?就算他能做到,近身伺候之人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宋大人,我还是觉得,杜管家是重要证人。”
“郁瑾,你别胡搅蛮缠……”
宋选直接打断了王何君的话,“来人,全城搜捕杜管家。”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是西戎人混在歹徒中还是杜宅抬出尸骨都已经不是小事,宋选识时务地与王何君划清界限。
“大人,杜管家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