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源》叶落南山

2、裂缝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醒了。

　　天花板灰白。手指抖了七秒。停了。我翻身闭眼，再睁开时窗外已经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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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口停着银白色长车，盾形徽章，斜线，六芒星。血族通商协会的标识。

　　我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那几个穿制服的人。晨光从东边打过来，影子朝西拖。两个人脚下不对，偏南五度。有东西叠在里面。

　　陈北凑过来："通商协会来干嘛？"

　　"不知道。"

　　"你就不能猜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他撇嘴，没再追问。

　　校门七点四十开。那辆车没走，也没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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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班主任站在讲台前拍屏幕。

　　"灵蕴潜能复测。明天上午八点。全校强制。"

　　她目光扫了一圈，停在我这边："秦齐，你去年E级以下。今年身体发育了，可能有变化，做好心理准备。"

　　"好。"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善意的。对废柴本来就没多大期待。

　　陈北压低声音凑过来："你要是测出灵蕴，我请你吃一个月午饭。"

　　我说："你请不起。"

　　他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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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食堂二楼靠窗。

　　李曜夹着肉："明天复测谁有信心？我去年F。"

　　苏蔓："我E。想冲D。"

　　陈北："你们聊你们的。"

　　我没说话。筷子在餐盘边停了两秒。窗外远处贵族区上空悬着一个黑点，不动。我看了三秒，它开始下降，落进建筑群深处。

　　苏蔓顺着我视线看出去："看什么呢？"

　　"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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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前五分钟，班主任又进来了。她站在讲台上，手按着桌面。

　　"明天复测有通商协会的观察员在场。不影响成绩，正常发挥就行。"

　　教室静了一秒。然后声音炸起来。

　　"安静。"班主任拍了下讲台，"下课。"

　　我收笔。笔落进抽屉底，咔嗒一声。

　　陈北在旁边嘀咕："跟咱们E级F级有什么关系。"

　　我抬头看他。

　　"怎么了？"

　　"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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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荧光乔木的叶子在抖。整排在抖。

　　我停下来。蹲下。手指碰树根边的土。湿润。土表有细小的金属碎屑在移动，朝贵族区核心的方向。

　　我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继续走。

　　院门。铁心树。指纹开锁。

　　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早上走的时候关了。记得。

　　鞋没换。书包还在肩上。客厅门缝透出暖光。

　　我推门进去。

　　灯开着。窗帘拉着。桌角的书被移到了正中央。书脊朝上，翻开。

　　页面上画了一个符号。黑色的。一条折线从左上到右下，又折回来，锯齿状。

　　像裂缝。

　　我盯着它。很久。

　　窗外的天黑了。铁心树的叶子在响。一辆悬浮车从头顶过去，气流震了震玻璃。

　　然后声音全停了。风也停了。安静得不太对。脚底的地面在升温，透过鞋底传上来，一点一点往上爬。

　　我低头看手。

　　手心有汗。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水。拧开。喝了三口。冰水顺喉咙下去，胃里动了一下。

　　我靠着料理台，看着窗外。

　　明天复测。

　　观察员。血族。树根底下的碎屑。桌上的符号。

　　都是冲着我来的。我知道。

　　椅子在意识深处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