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拒绝令人“心动”的offer后》待春声

5、第五章 你好，艾丝

　　金属旋翼的嗡鸣打断了白厄的思绪。他抬起头——那扇他们视为唯一逃生路线的电梯门，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打开了。

　　几架无人机飞旋而出，顺势击杀了最近的几只虚卒。

　　形势瞬间翻转。原本被包围的一行人，反而对残余的虚卒形成了优势。

　　丹恒一□□穿一只虚卒，反手一划清空周围：“快走！”

　　闻言，穹单手提起阿兰，几乎是一瞬间便冲了出去。

　　其他人有样学样，清掉身边的虚卒后朝电梯冲去。

　　电梯门合上。穹深深看了白厄一眼——他果然没忍住。

　　电梯急速上升。还在喘息中的众人自然没有注意到，那些聚集在门外、还在挠头的虚卒，身体正如画布上的污渍般溃散、消失。

　　所幸白厄还算收敛，没把整个收容舱段一并送走。

　　穹无语地望了眼天花板。最起码，孩子在干坏事的时候知道避着人了——是件好事。

　　白厄有些尴尬。他当然猜到穹会猜到他会悄悄违背约定。但他更清楚，对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穹不会挑明。

　　大多数时候，穹算得上一个纵容的家长。

　　在白厄混沌的前半段记忆里，这个人对各种事情的忍耐程度极高。哪怕那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曾惹出过天大的麻烦，穹也没有指责他，只是平和地把烂摊子一件一件收拾干净。

　　“你觉不觉得他俩之间的眼神，像极了闯祸儿子对老爸求饶？”三月七的喘息渐渐平复，扭头就跟一旁同样在缓气的星咬起了耳朵。

　　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有没有可能是对老妈？”

　　三月七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星：“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个嬷嬷！”

　　丹恒已经彻底无语了，一只手掌盖住了眼睛。

　　阿兰显然也听见了两位女士的对话。他看了看白厄，又看了看穹——两位当事人的状态截然不同：白厄窘迫得几乎要原地消失；穹则瞟了一眼聊得正嗨的两人，那眼神，有种老师抓包学生开小差的压迫感。

　　三月七被这眼神盯得脱离了上头的状态：“诶嘿！……诶嘿嘿！那个……咱就是一时没过脑子胡说八道的，你们……信吗？”

　　星同样挠了挠头。

　　此刻两个女孩子都从八卦的亢奋中清醒过来，适时地想起——被她们蛐蛐儿的正主，正好好地站在面前，而她们身处的电梯，面积实在不算大。

　　三月七不着痕迹地朝电梯门靠了靠：“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

　　电梯门恰好打开。

　　“欢迎回——诶？小三月？”

　　一个粉色的身影跌进姬子怀里。女孩的对面，一排五个人神色各异：丹恒不愿面对地别开视线，阿兰眼神躲闪，灰发少女挠着头，白发少年尴尬得脸颊微红。其中最淡然的，只有那个和灰发少女长相相似的青年——他弯着眼睛，浅浅地笑着，看上去人畜无害。

　　“怎么了，小三月？”

　　三月七打了个哈哈：“就是回来的路上大家聊了聊天，相处得挺愉快的，真的姬子姐！”

　　姬子笑了一声，看向站在出口的一行人。她的目光最先落在阿兰身上：“阿兰，你没事吧？艾丝妲很担心你。”

　　阿兰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事，包扎一下就好。姬子小姐，我先去见艾丝妲站长汇报情况了。”

　　姬子目送阿兰一瘸一拐地离开——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种急于脱逃的意味。她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了剩余的五个人。

　　三月七先发制人：“姬子～你早点来嘛！最后那一票反物质军团跟蝗虫似的，咱可是用箭的，打起来可费劲儿了。”

　　她绝口不提自己刚才为什么手忙脚乱地摔倒。

　　姬子看出了孩子心里有鬼，她倒不急追问：“来得早也没用啊。我的轨道炮倒是能打掉一片，不过黑塔回来看见空间站这模样，非找我们算账不可。”

　　三月七嘿嘿一声，趁着姬子把注意力转向剩余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愿所有人都能把刚才那出忘掉。

　　“嗨，初次见面。我是姬子，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朝站在一旁cos背景板的三人打了招呼，然后零帧起手，“这一路过来，小三月是不是给你们添了麻烦？”

　　这话一出，三月七立刻拼命朝三人使眼色。

　　那暗示明显到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星瞄了一眼被冒犯的两位当事人，想起这事儿里还有自己一份，果断闭嘴。

　　白厄露出一丝很官方的微笑：“三月小姐是个很活泼的姑娘。”

　　只有被当面蛐蛐儿糊了一脸的穹最不尴尬：“三月小姐活泼单纯，看得出来她有很爱她的家人和朋友。”

　　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看向穹：“谢谢。那个……刚才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穹笑了一下，“我刚刚也已经报复回去了。”

　　三月七：“……你这家伙这么小心眼吗！”

　　穹的嘴角还是原本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玩味儿。

　　“……你别逗她了。”白厄终于看不下去开了口，“三月小姐快要哭了。”

　　穹收敛起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别揭穿我啊。再说三月小姐这副气鼓鼓的样子不是很可爱吗？！”

　　星看了眼鼓成气球的三月七：“……确实挺可爱的。”

　　丹恒可悲地发现，他已经在一瞬间连接上了这几个家伙的脑回路——听上去三月七已经变成了什么解压捏捏。

　　姬子浅笑了一声：“看来年轻人已经打成一片了。”

　　白厄看着心安理得接受了“年轻人”称呼的穹，顿了顿。据他所知，这家伙和“年轻人”三个字最大的关系就是毫无关系。

　　缓解完焦灼的气氛，星穹列车的领航员担当起了和黑塔空间站管理者沟通的重任，三月等人也跟了上去。

　　穹落在了最后，白厄自然也慢下了脚步。

　　“姬子小姐在叫我们，不一起过去吗？”穹看着白厄问道。

　　白厄没有跟着穹的引导走：“如果现在我问你和艾利欧的交易内容，你会说吗？”

　　穹想了想：“我说了，你会信吗？”

　　白厄愣了一下。穹说出的这几句话，令他有些意外。

　　穹叹了口气：“以前你问我答，是因为你那时候状态不对。但现在你的状态不同，思考的深度自然也会不同。那么我说的话，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全盘接受吗？”

　　“你会开始思考和衡量我给你的答案是否符合你的判断，而这短短的期间会带来很多变数。”

　　白厄嗫嚅了一声。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穹之间的信任问题。他从这个世界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穹，说的第一句话是呼唤穹。他知道穹有很多很多的秘密，但没关系，他也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们默契地忽视掉了彼此之间的信任问题。但当穹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时候，白厄也会思索——他为何对面前之人怀着无比的信任？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白厄看着穹，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穹笑了一声。他忽然想起以前带着白厄和老朋友见面时，对方的评价：白厄像一只对你献上全部真心的大狗狗。

　　“好吧，他和我交易的内容是：登上星穹列车，他会帮我得到我想得到的。”

　　白厄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信任他说的话呢？”

　　穹慢条斯理地朝着姬子的大部队走去，同时淡淡地说道：“我和他之间不是信任，是这件事儿成功与否，都对我而言没有损失。仅此而已。”

　　“同理，你的决定也不会对我造成损失。”白厄想了想，然后换了一种说辞，“无论你的选择造成什么后果，我都有承担它的能力。”

　　穹没有回头。对于白厄这句近似承诺的话，他没有接受，也没有逃避。但白厄还是看到了对方那几不可查的停顿。

　　姬子看到了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交流，但和丹恒的戒备有所不同，她从这两个人身上看不到任何恶意。

　　“对了，忘记感谢你们一路上对小三月他们的照顾。”姬子微笑着对走过来的穹说道。

　　穹看了眼一旁还在走神的星以及又陷入沉默的白厄：“不必。我想他们两个比我要尽心得多。”

　　艾丝妲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投射雷达跟踪正常，遥测——信号频率偏高，必须维持在平均水平。”

　　“还是你们星穹列车的人个个身手不凡。”艾丝妲面露忧愁，“空间站是黑塔女士建造的，谁也没能想到会被军团盯上。等这次危机过去，是时候在防务问题上多考虑了。”

　　姬子赞同艾丝妲的看法：“不过空间站的情况如何？”

　　“黑塔女士不在，大家对现状束手无策，而且这种意料之外的冲击也动摇了科员们的信心。比起防御问题，科员们的精神状态也是问题。”

　　姬子想了想：“你联系过黑塔吗？”

　　艾丝妲叹了更深的一口气：“试过，每一封消息都石沉大海。你知道，黑塔空间站只是黑塔女士收容奇物和追随者的地方，她不会投入什么精力的。”

　　穹忽然开了口：“那找个她感兴趣的事情让她来呢？”

　　艾丝妲眼神一亮：“你有办法？”

　　“她要的奇物我们找到了，这件事情应该会让她感兴趣吧？”姬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艾丝妲。

　　艾丝妲点了点头：“那太好了！”

　　姬子看着艾丝妲发送新的信息给黑塔，一边问道：“看起来你很了解黑塔？”

　　穹摇了摇头：“我只是比较了解天才，而恰好这些家伙的特点总是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