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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好,反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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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行五人向主控舱段移动时,丹恒有一瞬间后悔。
但他又不能让三月七一个人领着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行动。五个人走在一起,活像个移动的靶子,随时可能撞进反物质军团的包围圈。
丹恒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所幸这三个人也不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至少那个女孩子已经捡了根黑塔女士的藏品当武器,在手里掂来掂去——三月七在一旁拼命点头,仿佛这是她出的主意。
至于另两位男士,丹恒身为男士只觉得没眼看。
被“没眼看”的那两位毫无自觉。白厄正压低声音,继续追问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穹一阵无语:“……一定要现在解释吗?”
“我怕你之后又借别的话题跳过去。”白厄先一步堵死了他的退路。
穹顿了顿:“有没有一种可能啊,我刚刚就在解释,只是被打断了呢?”
白厄:“……”
穹适时地补上了一刀:“而且打断我的人就是你。”
白厄:“……”
其实也不能全怪白厄。实在是穹的前科太多——不想解释的问题,他总有办法绕开,偏偏白厄还特别吃这一套,他那恢复得慢悠悠的感知力,几句话就被带跑了。
穹“啊”了一声:“那等环境稳定下来,我们再好好聊。”
白厄瞥了他一眼。
穹点头:“放心,这回一定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是我也方便听的话题吗?”星收回竖了半天的耳朵。她刚刚完成了一心四用的史诗级成就——一边听三月七科普反物质军团的来历,一边跟丹恒的脚步不掉队,一边挥舞顺手捡的球棒(黑塔友情赞助?)找手感,顺便还旁听了整场“你说不说”的拉锯战。
这对一个刚清醒过来的星核精而言还是有点太超纲,以至于在那两人做好决定以后,她礼貌地发出了疑问。
白厄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果然,另外两位的耳朵也是竖着的。察觉到白厄的视线,三月七缩脖子的幅度最大,丹恒则不声不响地往前赶了两步。
大家都很克制地表达了自己的好奇心。
穹坦然点头:“当然,不嫌无聊就一起听,当下饭小故事。”
白厄不觉得那些来龙去脉能下饭。恰好有人与他想得一样,并且比他直白——
“什么来龙去脉能比本姑娘的六十七种身世小故事还下饭?”
穹慢悠悠地评价:“六十七种?三月姑娘,你内心戏怕是有点多哦。”
丹恒扶额。一方面是感叹穹接了个好槽,另一方面则是深深叹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三月七的身世小故事又多了两种。
星的思路则比较偏门:“凑齐九十种的话,一个系统月里,每顿饭都能有不重样的下饭故事?”
“那你得等三月先看够九十本小说。”
白厄被丹恒这冷不丁的接话撞得脑袋一蒙,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冷淡的青年。
丹恒脚步一滞。他自己也没料到会接这茬。
两人同时别开视线——一个在逃避自己的尴尬,一个在替别人尴尬。此刻的丹恒,和方才在银狼面前的白厄简直如出一辙。
穹的眼神从星到三月七再到最远的丹恒身上:看出来了,他们三个确实有那么一点相似。
他忽略了自己才是那个最开始起头的家伙。
人总是在做坏事的时候下意识地忽略掉自己。
一行五人就这么在微妙的氛围中前进。丹恒一路上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生——这么明显的一群目标,居然没被反物质军团的马前卒们包了饺子,甚至还幸运地找到了艾丝妲站长的委托目标:防卫科科长阿兰。
个子小小的男孩,却有着一副厚实的肩膀。看到这诡异五人组时,他也没表现出太大的好奇。
只是认真地指出了前往主控舱段最快的路。
不过那样子,他并不像是要和大家一起撤离。
“黑塔空间站发的工资,包含五险一金和丧葬费吗?”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把憨厚的阿兰问住了。
个子小小的男孩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皱起眉头,好像真的在回忆员工手册的条款:“应、应该是有的……”
星小声嘀咕:“他居然在认真回答。”
白厄不觉得他问这话是在缓和气氛:“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勾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穹摸了摸下巴,“反正在我的记忆里,但凡跟公司沾边的地方,在压榨员工上的创意都堪称独具匠心。”
曾和公司扯上关系的丹恒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阿兰当然也听见了这句吐槽,脸色有些古怪:“……有五险一金。黑塔空间站永远捍卫成员的一切权利。”
“哦,那看来要么黑塔空间站是例外,要么公司这些年确实在员工福利上长进了。”穹单方面表示了赞同——至于到底是真心还是阴阳怪气,只有他自己知道。
被穹几句话勾起公司临时工旧忆的丹恒,沉默不语。
只有完全在状况外的星问出了一句:“公司?什么公司?”
白厄想了想:“星际和平公司,信仰存护克里珀的星际资本巨鳄。”
星“哦”了一声。脑子里依旧没什么概念,但她注意到白厄说“星际资本巨鳄”时,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弧度,不太像笑。
“我还是坚持,等你们进入主控舱段后,由我来操作电梯权限。”阿兰义正词严,“这和职工待遇无关。”
穹则顺势接了一句:“明白,是出于空间站防卫科科长的责任感。”
“你怎么知道他是防卫科科长的?”三月七愣了一下,她怀疑自己缺失了和穹介绍阿兰的记忆。
穹眨了眨眼:“这是什么很难知道的事情吗?”
三月七的表情告诉他,这对一般人来说就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穹顿了顿才开口解释道:“第一,这位先生明显已经受伤了但他并没有撤退。第二,他的伤大部分是防御性伤口。第三,这一路上我只看到了他一个人的战斗痕迹。”
他停下,看了阿兰一眼。
“哦,还有第四——电梯权限。他提到操作电梯权限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了。”
穹沉默了一会儿,发现三月七还在等他的下文。
“……就这些了。”他有点无辜地说,“剩下再加上一点猜测,最重要的是他胸前挂了个牌子。”
三月七看了眼那块已经被血模糊掉字迹的牌子,一时间不知道穹解释的话到底是骗她还是在说实话。
丹恒深吸一口气。作为这个临时五人队的主心骨,他不得不站出来,把众人跑出十万八千里的思绪拽回正轨:“这和待遇或者责任感无关。只是阿兰先生,电梯权限在主控舱段也可以操作,你没理由留在这里。”
阿兰抿了抿嘴唇,看向穹:“如丹恒先生所言,我受了伤,不想拖累你们。”
“我们俩带着他们仨这一路不也走过来了?人多力量大,五个加上你也不是问题。”三月七适时地插进话来——不过白厄怀疑,她插话插得这么及时,纯粹是因为终于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十万八千里外拽了回来。
也不知是被穹的待遇话题绕晕了,还是这不靠谱五人组毫发无损地现身给了他信心——在三月七开口之后,阿兰终于点了头,决定一起撤回主控舱段。
人的幸运值就像波函数,不是在波峰就是在波谷,毫无疑问他们的幸运值波峰已经过去,现在正朝着波谷一路狂奔!
这是三月七被人按着脑袋降低身位时能想到最有哲理的话。
在他们距离终点仅一步之遥时,那些一路上销声匿迹的反物质军团虚卒,终于现身了。
三月七抬手一箭,将侧后偷袭的虚卒冻在原地:“正面打不过就偷袭,单挑打不过就抱团是吧!”
白厄拔出那柄形制奇特的大剑,守在架着阿兰的穹身边。虚卒铺天盖地涌来,攻击却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白厄和他警戒的范围。
刚才按低三月七脑袋的星,一棒甩飞另一只扑上来的虚卒,拧身又送走一只补位的重子。
但扑过来的军团实在太多了——苍蝇再小,成群结队地往身上扑,谁也招架不住。
很快,有虚卒抓住星的破绽袭来。彼时星刚送走一只,还没来得及回神,自然也没注意到身侧的偷袭。
在武器触及星之前,一声金属闷响在她耳边炸开。
一个手提箱大小的金属盒子横空撞入,不偏不倚地卡在刀刃与星的身体之间。
“铛——”
虚卒瞬间失衡,踉跄砸在星脚边,被女孩本能地一棒敲碎。
阿兰看着那个轻描淡写挡下攻击的人,有些迷惑——星穹列车上,什么时候多了这种怪物?
白厄对此习以为常。穹不爱打架——或者说,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但这不代表他武力值低。相反,白厄清楚,如果这人愿意全力以赴,爆发出来的力量未必弱于他这个半步令使。
只不过穹大多数时候,没什么出手的欲望。
此刻他也不认为穹会让大家原地等死。白厄捏了捏手指,眉目间涌上一丝不悦——越聚越多的蝼蚁,已经让他失去了耐心。
如果还没有转机,他不介意赐予它们众星俱焚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