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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1章【生日】 早上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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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我睁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零条消息。
没有生日快乐。
我告诉自己:还早。
上午十点。
汉语言文学课上齐晓晓坐我旁边,全程在刷淘宝。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下课铃响她站起来就走,走之前说了句"中午吃什么"不是问我,是问另一个女生。
我告诉自己:她可能忘了。
下午三点。
411群聊消息九十九条。
顾凉发了一张橘子树照片,阿橘的新叶子。
林珩发了一段排练视频。
裴朔发了一个深蹲挑战,两百公斤。
沈晏没发任何东西。
没有一条跟生日有关。
我告诉自己:这群人大四,忙。
下午六点。
我在食堂一个人吃完饭。
不是没人陪,是我不想叫人。今天叫人的话,如果对方问"今天是什么日子"而我回答"不是什么日子",那大概比没人记得更难受。
死要面子这件事,我自己很清楚。
晚上八点。
我坐在床上写作业。每写两行看一次手机。
齐晓晓的聊天框停在三天前。
我妈的聊天框,早上发了条天气预报。
没有生日快乐。
我把马尾咬在嘴里。
九点。十点。十一点。
沈晏在看《柳叶刀》。
顾凉在打毛衣——那件灰色的毛衣已经快打完了。
林珩在床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裴朔在做俯卧撑,背上的汗把T恤印出形状。
一切如常。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夜晚。
十一点半。
我放下作业本。
对着墙壁发了会儿呆。
然后缩进被子里。
好吧。
没人记得。
十九岁的第一天,和十八岁的最后一天其实也没太大区别。
日子是自己过的,生日是给别人过的,我编了大概七八句类似的句子,一句也没能说服自己。
把被子蒙在头上。
算了。睡觉。
十一点五十九。
房间陡然亮了。
不是日光灯。那种光你分得出来,日光灯是冷的,这光是暖的。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
四张床上,四盏手机灯亮着。
屏幕背景色是黑的,上面各有一个白色大字。
沈晏的屏幕——苏。
顾凉的屏幕——落。
林珩的屏幕——生。
裴朔的屏幕——日。
我还没反应过来。
门口方向传来第五盏光。
齐晓晓蹲在411门口,她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怎么知道的密码?她蹲在那里,手机举过头顶,屏幕上亮着一个字,快。
然后她把屏幕一划。
乐。
十二点整。
齐晓晓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兜里,一脸理直气壮:
"楼下阿姨差点没放我进来。我说我室友过生日,她说你们寝室不是男寝吗,我说对,所以我室友比较特殊。"
然后四个人从床上下来。
林珩从柜子里抱出一个蛋糕。
蛋糕明显是手工的——表面塌了一个坑,奶油抹得不均,上面插了根细蜡烛。他把它放在我桌上,挠了下后脑勺。
"第一次烤。烤箱温度我没控好。"
裴朔递过来一个鞋盒。
打开。一双跑步鞋。白色,三道杠。
"你是不是买大了一号?"
"……是。你能垫鞋垫。"
我把鞋抱在怀里。没试,因为我知道我会穿。
沈晏走过来,手里是一本书。
《人体解剖学》。
封面泛黄,这是他自己的旧书。
他翻开扉页。
上面一行字,钢笔写的,墨迹已经干了。
"这可能是你收到过最离谱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我看了一眼那行字。
又看了一眼沈晏。
他还是一张看不出温度的脸,但写这行字的人不可能没有温度。
顾凉最后一个走过来。
两手空空。
"我没礼物。"
"没事。"
"我的礼物是这一整年帮你修的所有网。"
"那不叫礼物,那是室友义务。"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蛋糕旁边。
"以防你哪天删了作业又来找我哭。"
我拿起U盘。
"里面是什么?"
"你一整年所有作业的备份。每一版都有。连你误删的那篇周记我都找回来了。"
我对着U盘看了大概五秒。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想哭。是眼泪有自己的想法。
齐晓晓说过,眼泪这种东西从来不听大脑指挥。
顾凉看到我哭,第一反应是后退一步。
"别哭。我最烦人哭。"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这种东西。"
他没回答。
我切了蛋糕。
塌掉的那块分给了我自己,因为好看的部分要给做蛋糕的人。
齐晓晓吃了两大块,说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丑但是这么好吃的蛋糕。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躺在床上,枕头旁边放着鞋盒。沈晏的书放在枕头另一边。
U盘插在手机转接头上,我翻了翻里面的文件夹,从去年九月到今年四月,每一篇作业,每一版修改稿,连我随手写了半截删掉的日记片段都在。
顾凉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桌上那封请柬不在了。
日记本摊开在膝盖上。
写了两页。
第一页写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第二页写了我想对每个人说的话,但没写出他们的名字。
写了一行又一行,涂掉了两三句。
最后一笔,写到快天亮。
"如果有一天我要走,能不能不要是今天?"
写完合上日记,看着窗外。
天亮了。
我十九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