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收益》壹个玖

34、第三十四章 近几年

　　近几年，经济发展迅速，道路打通后更加方便了村民们外出务工。渐渐的无名村内也发展起来。个别村民盖起来独栋小洋楼。
　　村内道路两边支起了路灯。当时去榕城时还走过的红砖路，到下雨天红砖路上的尘土与雨水混合，变得泥泞不堪，稍有不慎便会滑倒。现在红砖路也拆了换铺成了水泥。渗透性强，雨水降落下来渗到水泥下基本上不会堆积。

　　沈奕轩寻着记忆找到村长家。两人在车上已经吃过了。李育华家也翻新了，之前的一层小平房推倒后盖起了二楼。
　　记忆中晚饭点过后李育华最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前，天还未晚，夕阳下余晖还照着明。李育华就坐在那里等着孩子们下学，看他们成群结队的玩耍。往往这个时候，会摸摸同样搬着小板凳坐在他身边的沈奕轩的头，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催他，“怎么不去跟着一起玩。”
　　沈奕轩支着脑袋，抬头看李育华，李育华虽然瘦，但在当时沈奕轩眼里还是显得高大，大到可以让沈奕轩坐在他肩膀上玩耍。小孩子长的快，慢慢的就只能抱在怀里，到后来只能背着。
　　给沈奕轩遮风挡雨的从来不是姜氏夫妇。李育华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在外工作只有年关才会回来。后来李育华有了孙女，沈奕轩多了个妹妹。妹妹李霜雅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沈奕轩也不自觉的撑起了身为哥哥的职责。

　　沈奕轩考上榕城的豫才高中后，就跟他们断了联系。高一的时候沈奕轩还会经常寄信回家。那时候的无名村没有现在这么交通便利。三年不长，却只够改变太多事情了。
　　房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讲话声，沈奕轩试探的敲门，呼唤道：“华爷爷。”
　　屋内的讲话声似乎停了，沈奕轩又敲了一次门。
　　这时屋内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谁啊。”
　　这声音沈奕轩不陌生，是李育华儿子李仲的声音。
　　沈奕轩转口道：“仲叔，是我，姜高升。”
　　李仲给妻子一个安慰的眼神。起身去开门。

　　开门后，李仲看到沈奕轩熟悉的面孔，沈奕轩长大了，青涩的痕迹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少年气。李仲注意到沈奕轩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人比沈奕轩高一点，手里提着看着像礼包一样的箱子，落后沈奕轩一步，眼神却没离开过沈奕轩。见到自己出来，那人温和的微笑起来对自己点一下头。
　　李仲点头回应，打开门，让两人先进门，“先进来吧。”
　　李仲的妻子看到来人后，迟疑了一下，往楼上的房间看了一眼，随后起身去迎接沈奕轩跟简晟。
　　萧恬静上前去，站到自己丈夫身边，对着沈奕轩笑道：“确实长大了。”

　　沈奕轩只见过萧恬静几面，对她印象还是很好的。萧恬静温柔大方，从来不嫌弃自己，当初他一身脏兮兮的来蹭饭，不仅每次都热情，甚至有时候还会给沈奕轩洗衣服。
　　沈奕轩转身将简晟手里的礼物拎出来，上前一步双手递给萧恬静，乖巧地叫人：“静婶。”
　　萧恬静接过，放到一边，心里不是滋味：“大老远的过来，还拿什么礼物。”
　　李仲迎着人到客厅，“先坐吧，喝杯水，吃饭了吗这么晚了。”

　　萧恬静起身去厨房，拿一些甜点跟零食出来，放到茶几上，“先吃点东西垫垫，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煮。”
　　沈奕轩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静婶，我们吃过了。”
　　沈奕轩接着又问：“华爷爷已经睡下了吗？”
　　李仲跟萧恬静一时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奕轩说。
　　简晟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老人觉多，估计已经睡了。太晚了就就别去打扰老人家了。”

　　李仲跟简晟对视一下，续而对沈奕轩笑道：“是啊，我爸已经睡了，咱们明天再去看他。”
　　萧恬静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给高升先收拾一下屋子，今晚就住下吧。”
　　他们心照不宣的不提姜氏夫妇。简晟让沈奕轩跟着一起去搬一下行李。
　　沈奕轩跟萧恬静走后，客厅就剩下简晟跟李仲两人。
　　李仲给简晟倒一杯水，“算一下时间，高升应该高考完了吧。”
　　简晟接过来道声谢，“是啊，成绩很好，清明的时候，可以跟华爷爷好好说道说道了。”

　　李仲摩擦着水杯沿口，几次张口都没有出声。
　　简晟看出来他的难为情，率先开口道：“沈奕轩他现在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我们不说，他也会察觉的到。”
　　李仲停下手里抹杯口的动作，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沈奕轩，我们还是不太习惯叫这个名字，老爷子最担心的就是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霜雅那时候住校生，家里就剩下沈奕轩跟老爷子还能解解闷唠唠嗑。虽然说没有血缘，可老爷子把他当亲孙子养。姜，沈奕轩小时候特别犟，谁的话都不听，只听我爸的。”

　　话到深处不免会伤感，从李仲口中得知。当年那天夜里特别冷，冷风刺骨。
　　次日李育华就想着去榕城吧，沈奕轩一个人在外面，他不放心。白里夜里都想着怕他冷着饿着。想着去给他送点衣服食物过去。沈奕轩孤僻，又是个犟种肯定不会服软，想着想着又担心他在外受欺负了没人护着。

　　想念的紧了，就想着自己去看看他。见一面看看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收拾好包裹，用牛皮袋子装好，放到三轮车上就往榕城赶。那时候的山路不好走，夜里更不好赶路，就这样拿几块电池，打着手电筒赶路往榕城走，想着晚上走，明天上午就能到，不耽搁沈奕轩学习。结果山路太难走了，李育华一个不慎连车带着人一起摔倒了，摔断了腿，路上也没个人在。
　　李育华就这样躺在地上被车压着腿，起不来。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眼瞅着那天太阳从东方起在西方落下。一些去外镇做买卖的人路过，将车扶了起来。
　　赶紧给人送到卫生院去。医生说，来的太晚了，李育华年纪又大，这腿以后估计就坡着了。

　　从那以后，李育华就驻了拐杖。霜雅周末回家哭的一塌糊涂。用村支部的座机给李仲打电话哭着说爷爷住院了。
　　李仲跟萧恬静放下手里的工作，赶回家给李育华治腿。李育华年事已高，加上路途遥远，医疗也没那么先进。这腿就这么拖着。驻拐杖还能走，李育华干脆就不治了。

　　再后来萧恬静有了身孕，霜雅还在初中，马上就要中考了，谁都离不开这里。李仲也放不下心李育华在家。于是辞掉了在外的工作，接手了李育华肩上扛着的担子，留在了无名村。
　　李育华这一摔，像是将之前那个可以扛着沈奕轩的人摔走了一般。身体越来越扛不住了。家里的新房他没住上，孙女考上榕城的高中他也没赶上。一辈子没抱过自己的亲生孙子。

　　李育华走的安详，在睡梦中里去的，李仲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手里捏着沈奕轩小时候的照片。那张照片没有封胶片，已经腿了色看不清人了。照片很早之前照的，那个时候还没有李霜雅。李育华带着沈奕轩去外面镇上逛集。遇到了照相的就想着跟沈奕轩拍一张，将来留个纪念。

　　李仲喝口水，“当年有想过去接沈奕轩回来看看老爷子。恬静身孕害喜，一直闹腾。那个时候老爷子也不吵着要去找沈奕轩，每天就坐在门口等着，特别是放假的时候，一整天都等着，想着说要是阿轩回来了见不到自己会担心。冬天太冷了放个暖炉在外面，边烤边等。劝他也不回去，就说估计是出发的晚想在等等。这一等一直等到了床上。那腿受不住力，不能冻着不能热着，身体也越来越差。后来就记不清事了。再然后就下不了床。”

　　简晟轻呼出一口气，安慰道：“也算是不受罪了。”
　　李仲轻笑着摇摇头，“是啊，都过去了，对了沈奕轩高考怎么样。”
　　“挺好的，报了晓光传媒大学，拟录取了。”简晟忍不住回想起，拟录取通知发送到手机上，沈奕轩跳着往自己身上扑的场景，“挺开心的，想着有一件喜事可以带回来讲。”

　　李仲见萧恬静已经收拾好出来了，就催简晟去休息，“挺好，老爷子肯定开心坏了。这么晚了，你们赶了那么久的路，先休息吧。要是饿了就说，别见外。”
　　萧恬静走过来，有些歉意地讲：“比较仓促，其他屋里放着杂物，还有小孩的东西太乱，住不了人，只能辛苦你们挤挤了。”
　　“没事，是我们来的太突然了。”简晟道了谢，就先进去了。
　　今晚李仲跟萧恬静怕是也有很多话要讲。简晟比较担心沈奕轩，离开客厅后快步来到房间。
　　这件事要怎么说出口，是一个很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