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收益》壹个玖

32、第三十二章 年关还

　　年关还没彻底过去，正所谓没出正月就是年。夜里，大街上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简晟来接沈奕轩下学。
　　等待了许久才见沈奕轩出来。沈奕轩拉开车门就把自己塞进副驾驶，窝着不动了。
　　简晟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端详片刻沈奕轩的状态问道：“累了？”
　　沈奕轩摇摇头，坐起身，满脸疲惫，眼睛都疲惫的耸拉下来睁不开，哀怨道：“太可怕了。周老师简直就是皇帝，不她比皇帝都厉害。她是太师！”
　　简晟直接被他逗笑了，笑的眼睛弯弯梨涡微现，“这么可怕呢。”

　　一问这个沈奕轩可来劲了，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今晚发生的一切。
　　简晟耐心的听着，等人讲完了，拿出车里备用的水杯递给沈奕轩。沈奕轩刚好也说渴了打开来喝，水杯内的水是温的，不烫。一口下去温水滋润干涩的嗓子舒服多了。
　　沈奕轩喝几口后将水杯盖好，放到中控台的扶手箱里。简晟扶一下没放好的水杯，问道：“元宵节放假吗？沈陛下。”
　　沈陛下仔细斟酌地回想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说：“有可能吧，去年放了一天，今年有可能放半天吧。”
　　简晟莞尔一笑，开玩笑的口吻对沈奕轩道：“行，到时候陛下接到太师赦免后，记得告诉皇叔。”

　　元宵节是沈奕轩生日，沈奕轩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很小的时候养父母给他过过几次生日，那时生日就是破例吃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面。自从养父母老年得子后那些待遇都是他们亲生孩子的。沈奕轩一开始还会渴求父母对他的关怀，会跟小的争夺玩具。奈何每一次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被姜父打被姜母骂。渐渐的沈奕轩就不跟他们亲了，姜家夫妇注意力都在小儿子身上，压根没发现沈奕轩的变化。乃至于后来沈奕轩不回家他们也从来没过问过。

　　姜高升这个名字是养父母起的。希望他将来有份好工作，养儿防老。其实元宵节到底是不是沈奕轩生日他自己也不确定，只知道养父母当时去山上采药回来的路上听到有小孩哭，才把他抱回去养着的。沈奕轩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他八岁那年半夜被尿憋醒的时候有偷听到姜父姜母讲话。
　　那套土跟石块堆起来的屋子太小了。小到他们一家四口需要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沈奕轩自己一个人睡在木板上，木板上姜母给他铺了一块薄薄的被褥，就这样成了沈奕轩的床。
　　然而姜谦却在父母怀里被抱着睡觉。沈奕轩醒了听到耳边有讲话声。就没敢动，怕吵醒弟弟。随后他就听到一些事情。
　　“反正也不是亲生的，管他去哪呢。”
　　“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卖了吧。”
　　瘦小的沈奕轩躺在被子里都看不到被褥有鼓起来，就这样抱着枕头偷偷的哭。

　　在只有沈奕轩一个人的时候，他还享受过一段时间着父母的疼爱，采摘的蘑菇专门煲汤给沈奕轩喝。现在集宠爱为一身的是沈奕轩弟弟姜谦。这个名字还是姜父专门请先生看的名字，与人为善，德才兼备。宝贝疙瘩一个，不舍得让他吃一点苦。
　　生日这件事，在姜谦出生后就与沈奕轩没任何关系了。渐渐的也不在有人记得，包括沈奕轩自己。

　　*
　　高三，元宵节只放半天假期。沈奕轩下午下学早，背着背包悠哉悠哉的往家走。今日元宵，不知道简晟会不会早点回来。回家的路上一点都不单调，道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红灯笼，一串一串的氛围灯缠绕在树干上。等到夜晚降临时开启，亮闪闪红彤彤的特别惹眼，一些店铺在门前也装饰彩灯。
　　沈奕轩慢悠悠的转到家，孩子们的嬉笑声回荡在小区广场内，互相追逐打闹，没有烦恼。一个小男孩从沈奕轩身旁跑过去，不小心撞到了他。小男孩道声歉就跑远了，去追着前面几位小孩一起玩耍。

　　沈奕轩到了A栋单元房楼下，却没有立刻上楼。他在楼下绿化带前长椅上坐着。往三楼的那个房门瞅。紧闭的房门看起来格外的清冷，转眼去瞅走廊外的窗户，窗户半开。
　　窗户半开？！
　　沈奕轩一下子站起身，往楼上跑，不会进贼了吧。上楼的这一段路程，沈奕轩仔细回想了一下，简晟确实跟自己说晚点回来。冰箱里有汤圆，可以让他先煮着吃。

　　去上学前，家里是关好门窗的。简晟不在家，沈奕轩除了进贼了想不到其他。
　　来到家门前，沈奕轩蹑手蹑脚的贴在窗户边探头从窗户边缘往屋内瞅。沈奕轩精神一下子放松了。屋内的人是简晟，简晟穿着围裙，手里正在搅拌着什么，传出来丝丝甜味。
　　沈奕轩又将探出去的头收回来，转身打开门回家。一边换鞋一边嘟囔：“程叔，你都吓死我了，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简晟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到沈奕轩。
　　沈奕轩换好拖鞋，走进厨房简晟去瞅简晟在干做啥，看到人碗里一片白花花的乳状物，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啊，程叔。”
　　简晟的手停顿一下，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转头眼含笑意轻声温言地问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沈奕轩去洗菜池洗手，“这是什么啊程叔。”
　　简晟伸手蘸一点出来，伸到沈奕轩嘴边说：“手工奶油，尝尝看。”
　　习惯了简晟喂自己吃东西，自然的张嘴去舔掉简晟手上的奶油。软绵绵的还带点香甜，“好吃。”
　　“喜欢就行。”简晟收回手，将做好的奶油放到一边，然后去切已经洗好的水果。

　　这个时候烤箱跳了。简晟烤的面包好了。简晟双手带上隔热手套将烤箱打开，伸手端出来。
　　一股浓郁的奶香回荡在屋内。沈奕轩看着简晟手里的面包出神。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简晟在亲手做蛋糕。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的记忆被捡起。
　　元宵节不仅仅是家人朋友团聚一起的日子，对沈奕轩来说，这天还有个重要的事情，元宵节也是他的生日。
　　沈奕轩不敢相信这是给他做的，怕希望落空。他就这样愣愣的站在那里，再没有开口问出一句话。

　　简晟耳边突然安静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回身去看沈奕轩。沈奕轩双手下垂低头看着地板，头发随着动作垂下来稍微遮住了眼睛。简晟比沈奕轩高一点，这个视角只能看到沈奕轩的鼻头跟憋红的小脸。感觉不妙，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有泪珠顺着脸颊滚到下巴被沈奕轩快速抬手抹掉。动作有些粗鲁，周围一片皮肤都擦红了。
　　往往内心格外敏感的人，会准确的发觉他人的情绪然后安慰他人。往往却忽略掉了自己的情绪也需要人安慰。时而久之便习惯了被忽视的感觉，当有人为自己准备惊喜时，第一反应确是为自己感到委屈。

　　简晟有猜想到沈奕轩会喜欢，却没想过会让他感觉难受 。简晟擦干净手，走过去捧起沈奕轩的脸。
　　沈奕轩下意识的抬手遮住眼睛。简晟伸手将沈奕轩遮住眼睛的手拉下来。再去轻轻的擦掉他眼角的泪，柔声安慰：“我以为你会开心的。”
　　沈奕轩不是矫情的人，干架骂街样样不落。被人温柔对待却一直不是他的强项。接受了太多的冷眼，一点点的温情都能让自己心灵破防。

　　沈奕轩眨眨眼睛，离的近了甚至能闻到简晟手上奶油残留下来的香甜，垂眸不去看简晟，吸吸鼻子开口道：“我是开心的。”
　　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简晟的心跟着揪起来，鬼使神差，简晟附身凑近沈奕轩轻轻吻掉他眼角残余的泪痕，轻声细语哄道：“是开心的，还哭。眼睛都红了。”
　　沈奕轩眼睛有点痒，扭一下头却没有躲开，“我不是小孩了，不用哄小孩一样哄我。”

　　简晟无奈地微笑，心想你可比小孩难哄多了。简晟知道，自己的出现弥补了沈奕轩的遗憾。。
　　简晟揉揉沈奕轩的头，“好了，不哭了，跟我一起做蛋糕好不好。”
　　沈奕轩破涕为笑，简晟这一副对待易碎的瓷器的模样让他忍俊不禁，平静地地开口拒绝道：“不要，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简晟开口道：“好。那你去客厅看电视吧。”
　　又被沈奕轩拒绝，“不要，我要看着你做。”
　　简晟指着外面，“那你看吧，去自己搬个凳子过来。”

　　沈奕轩搬个凳子在旁边看着简晟亲手给自己做蛋糕，看着简晟给面包抹上奶油，雕花，装饰水果。
　　他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可惜他没有相机。
　　简晟最后再给蛋糕插上生日快乐立牌，一个小型的生日蛋糕就完成了。
　　简晟端着成品递到沈奕轩面前，眼底浮现一缕轻柔，稍稍欠身与沈奕轩对视，“需要给你唱一首生日歌吗？”
　　沈奕轩冲着简晟傻乐，眸中的欢喜不加掩饰，“好啊。”
　　简晟正经起来，开口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轩轩，十八岁生日快乐。”

　　夕阳的余晖洒进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如画一般刻进沈奕轩脑海里。
　　沈奕轩的十八岁，如同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过的平淡无奇，也如同他们一样有在意的人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