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收益》壹个玖

19、第十九章 次日一

　　次日一早，沈奕轩难得睡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昨晚在床上躺着胡思乱想，片刻后又爬起来简单的收拾一下书桌，拿出试卷在那里刷题。
　　沈奕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是他迷迷糊糊自己爬进被子里还是简晟后来有再进来过。
　　反正意识模糊那一刻自己还在书桌前看试卷呢。眼前卷子上的文字已经在跳舞了，手里握着笔都不知道在写什么。

　　沈奕轩起床洗漱完毕后出了浴室，发现简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客厅电视上放映朝闻天下，主持人以标准的播音腔讲着今日热点。

　　沈奕轩听不懂这些，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倒是觉得主持人声音挺不错的。
　　简晟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去看。发现沈奕轩已经收拾好了。他拿起面前的遥控器将电视关掉。
　　“走吧，我们直接去医院。”简晟伸手去拿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沈奕轩点点头，在身后跟着简晟出门。今天天气有点阴，温度比昨天低很多。沈奕轩穿的有点少。昨日的外套已经脏了还没洗。沈奕轩就穿着单薄的长袖打算出去，简晟回身看他的时候，心想自己也太疏忽了。
　　“等我一会。”简晟将半掩的门再关上，随后走到自己卧室去，翻找出自己以前的衣服。
　　这个房子内还有他很久之前的衣服。他奶奶不乐意扔，觉得人一辈子也就只体验一次长大，留着做个纪念。
　　当初奶奶的执拗，如今谁也没想到现在竟然真有用的到的一天。

　　简晟没有太多墨迹，找到了就赶紧出去。
　　沈奕轩趴在走廊的围墙上往下望，三楼不是很高，却也将小区内的设施看个大概。他已经在这里住了有几天了，却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
　　小区地面是混水泥的，通畅平整。绿化带前的人行道由石块铺成，蜿蜒盘旋。顺着路段往前看，那里有个小型喷泉。池中锦鲤红的似火，白的似雪，还有斑斓花色。成群结队在水中畅快的摇摆身姿。似乎是阴天，池中氧气不足。争先恐后下跳跃水面，在那一片描绘色彩。
　　很惬意。
　　它们只需要每日游上一游就有无数人为之吸引，驻足停留投上美味的鱼食。

　　简晟出来时候，沈奕轩正看的出神。简晟将门锁好，出声提醒：“可以走了。”
　　随后将外套递给沈奕轩。那是一件黑色的夹克。没有特殊的花纹很朴实无华。不过沈奕轩喜欢。
　　沈奕轩接过来穿上，袖口将手掌遮住半个，只漏了一半出来。有点大，不过外套嘛，大点没事刚好抗风了。

　　待沈奕轩穿好后，两人结伴下楼。
　　简晟在沈奕轩身后，轻声问道：“喜欢锦鲤？”
　　沈奕轩回头，不明简晟为何突然这样问。转念一想，估计是刚刚看喷泉看的太入神了。于是回道：“不喜欢，就是羡慕。”

　　下了楼，简晟慢慢的走到沈奕轩前面带路，停车场有点绕，沈奕轩对这里不太熟悉，也放慢脚步跟在简晟身后。
　　简晟问：“羡慕？”
　　沈奕轩没有犹豫的回答：“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喂它们，你不羡慕吗。”
　　简晟沉思片刻，“是啊，可它们到死都出不了那一片水池。也许它们也想去更大的湖里畅游呢。”

　　沈奕轩听进去了，沉默不语。这确实是他想不到的方面。
　　人们喜爱的事物，会情不自禁的带回家去，至生命结束，那些被赋予爱的事物都没能离开那一片方寸地。
　　喜欢不等于束缚。

　　两人来到车前，车灯忽然亮起。停车场有点暗，车灯的光有些刺眼。
　　简晟走到主驾驶旁伸手敲一下车窗。车窗降下来，一位沈奕轩并不陌生的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陆港焱发型经过仔细打理，头发半撩露出额头。身穿酒红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敞开，漏出一小块皮肤，脖子上带着一条链子，链子下是一个十字架吊坠。
　　随着车窗降落，陆港焱转身半趴在车窗上，“Hi～baby.Morning！”
　　陆港焱给眼前的简晟打招呼，也不忘偏头对着落后几步的沈奕轩wink一下。

　　简晟权当没看见，去到后座开门让沈奕轩进去。自己走到副驾驶坐好，问道：“你来干什么。”
　　陆港焱将车窗升上去，调整好座椅开车出去，“陪你，开心不开心。”
　　简晟观察一下陆港焱今日的穿搭，称赞道：“不错，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怎么，又惹人生气被赶出来了？”
　　陆港焱伸手去撩拨简晟，被简晟自然地躲开了，“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他爱我。谢绝关注个人情感问题，不然我会以为你也被我魅力征服。”

　　简晟嫌弃地躲来陆港焱伸过来的手，顺手拿起车上的矿泉水把陆港焱打算作乱的手敲回去。
　　简晟转头去看前方，“你的魅力别散发了，好好开车。我们是去医院，不是去夜店。”

　　沈奕轩不知道陆港焱会来，两人在前面聊天，沈奕轩就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坐着。挂着耳朵听前座这俩人的对话，能看的出来两人私交很熟。沈奕轩不知不觉间便多想了些。
　　一路上的红灯有点多，再加上出发的时间较晚又赶上了早高峰。陆港焱开车不像简晟那么稳。再一次由于拥挤踩刹车的时候，沈奕轩弯下腰去，一只手从中控台扶手那边穿过去，去扯坐在副驾驶上的简晟。

　　简晟感受到袖子被不轻不重的扯了一下，扭头去看一眼身后。就见沈奕轩整个人弯下腰，头抵着副驾驶背面。
　　简晟探身想看仔细，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奕轩难受的说不了话，感觉一张口就会吐出来。呼吸深重，整个人随着呼吸往下沉。沈奕轩头抵着椅背晃晃脑袋。

　　沈奕轩不会无缘无故扯自己，简晟伸手去后面，试图扶起沈奕轩的脸。奈何姿势受限，只能先抓沈奕轩伸到前面的手。附手上去，惊了一下，沈奕轩的手心都是汗。
　　“是不是晕车了。”简晟问。
　　没有得到回应。
　　陆港焱也回头瞄一眼沈奕轩，“要不我靠边停车。”
　　“靠边。”
　　简晟倒不是怕沈奕轩会吐车上，这里距离医院还要一段时间，早高峰车流量比较大。他怕沈奕轩坚持不住。

　　陆港焱找机会靠边停车，还没停稳，沈奕轩就开门窜出去了。蹲在路边干呕，由于今早要做检查，所以早上没吃东西，现在也吐不出来什么。
　　简晟跟陆港焱也下了车，简晟下来时拿了纸巾跟水。等沈奕轩干呕完，将水递到人面前，“漱漱口，吐掉别喝。”
　　陆港焱单手插兜在一旁看着，开口道：“你这也太……”
　　话没说完，被简晟瞪了一眼。陆港焱耸耸肩不说话了。
　　护的挺紧。

　　简晟也是没想到沈奕轩晕车。明明前几次坐车也没事。沈奕轩漱漱口并没有喝，就这样蹲在路边一动不动。
　　简晟蹲在沈奕轩身侧，伸手给他顺气，问道：“好受一点了吗？”

　　沈奕轩自个缓了一会，刚刚在车上，几个刹车缓冲之后，就感觉周身血液发冷，之后胃里就开始难受。想着忍一下就到了。谁成想车流量这么大。
　　忍到最后，腰都直不起来，浑身又开始发热感觉闷得慌，然后就开始冒虚汗，整个人感觉呼吸不畅。胃里开始向上反酸，每次刹车带着惯性使人往前冲一点，沈奕轩就难受一分。实在是熬不住了，才伸手去扯坐在副驾驶上的简晟。

　　早上沈奕轩没吃东西，也吐不出什么来。此刻就是胃里还难受，难受到他直不起身来，一抬头就想吐。
　　几人就这样默默的陪着沈奕轩缓过来，沈奕轩维持着蹲踞的姿势好一会，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慢慢的站起来了。
　　简晟这才看清，不同于平常的神色，沈奕轩现在整张脸苍白无比，嘴唇血色都淡了许多。

　　简晟没让人坐后面了，把人领到副驾，道：“坐前面去，会好受一些。”
　　也没再让陆港焱开车了，他暗自决定绝不让沈奕轩再坐陆港焱的车，任何一次！
　　陆港焱被撵到后座坐着。上了车，坐在中控室正后方。胳膊放到副驾驶椅背上支着头，懒洋洋地开口：“太弱了，多吐几次就好了。”

　　简晟听了这话嘴角扯起，哼笑道：“你怎么不说自己车技太烂。”
　　“专心开车，不要讲话。”简晟给陆港焱的回旋镖再一次回到简晟身上，陆港焱怼完简晟，又去戳沈奕轩的肩膀，“今天不上课啊。”
　　“请假了。”沈奕轩随口应付道。
　　陆港焱又坐回去靠着后座，“也是，都去医院了，当然是请假了。”
　　陆港焱继续抓着沈奕轩闲聊。简晟知道他在转移沈奕轩注意力。就没开口打断他们对话。

　　谈话间很快就到了医院。几人下车往门诊大楼走。
　　榕城市中心医院，三甲医院，人流量最大。刚到门口就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一楼大厅人山人海，两边药房窗口都排起了长队。
　　一踏入这里像是来到了这座城市的另一面。医院里，面对着太多的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