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家人是大佬》天涯无居客

23、第 23 章 外出搜寻备

　　舱内暖光缓缓调亮，柔和的光线驱散深夜残留的昏暗。琉宝揉着惺忪睡眼从绒毯里钻出来，小脑袋乱糟糟的，长长的发丝散乱搭在肩头。昨夜那场不安的梦境已经消散干净，幼崽一觉醒来，又变回往日活泼软糯的模样，只是偶尔会下意识望向舷窗外漆黑的宇宙，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发慌，转瞬又被船舱里熟悉的气息冲淡。

　　墨渊早已结束调息。

　　他依旧坐在软垫一旁，昨夜半宿的克制调息没有让灵力暴涨，却稍稍稳固了摇摇欲坠的本源。经脉深处那枚封灵咒印安安静静蛰伏，只是偶尔会传来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麻痒，提醒他重伤并未真正过去。

　　“琉宝，洗漱完毕，过来吃早餐。”

　　小七的机械手臂端出两盒温热的营养膏，还有一小碟烘干的星际野果干，悬浮餐桌缓缓从舱壁伸出来。光屏角落，黄色风险标识依旧醒目，代表外围的未知威胁从未消失。

　　早饭的氛围轻松平和。琉宝一边啃着甜甜的果干，一边絮絮叨叨说起自己想要再拼装一艘更大的飞船模型，要可以坐得下她、小七还有墨渊大哥哥三个人。

　　“要很大很大，就算遇到碎陨石，也不会撞坏。”琉宝张开小小的胳膊比划，眼睛亮晶晶。

　　墨渊看着她孩子气的比划，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那需要很多结实的合金零件。”

　　“所以我们要多捡零件！”琉宝一拍手掌，转头看向小七，“小七，我们今天出去搜集零件好不好？”

　　“本机规划今日外出采集，但残骸区域风险等级偏高，不建议琉宝一同出舱。”小七客观回复，“船体留守更为安全，我与墨渊外出搜集物资，你留在星光号内部，锁闭舱门，不要随意开启外部通讯，有异常立刻呼叫本机。”

　　琉宝小嘴微微瘪了瘪，有些失落，却也分得清轻重。经过前几日小七反复叮嘱，她也隐约明白外面的宇宙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好吧。”她乖乖点头，“那我乖乖待在船上，不乱碰操作台。”

　　墨渊恰在这时开口：“我随你一同外出。”

　　这正是他昨夜想好的计划。借着外出搜集物资的机会，在废弃战舰残骸堆里寻找信号干扰模块的残骸。星光号本身探测能力有限，如果可以加装一套二手的干扰发射器，便能在追兵靠近的时候，混淆对方的探针信号，多争取一线逃亡时间。

　　小七的镜头转向墨渊，快速做了一轮生命体征扫描。

　　“确认。墨渊体能恢复状况允许短时间舱外作业。舱外宇航服还有两套备用，你可以穿戴。”

　　垃圾带宇宙真空环境，没有防护服根本无法行动。星光号留存的两套防护服，一套属于小七本体外接防护外壳，另一套便是拾荒遗留下来的人类规格防护服，尺码偏大，勉强可以供墨渊使用。

　　早饭后，琉宝帮着递递小物件，看着小七帮墨渊调试防护服参数。厚重银灰色防护服包裹住他高大的身形，头盔透明面罩落下，只余下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露在外。

　　“你们要早点回来。”琉宝站在舱门边上，小手紧紧攥住衣角，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又浮上来，“外面……要小心。”

　　“我们会尽快返航。”小七回应。

　　墨渊隔着面罩看向小小的幼崽，声音透过防护服通讯器传来，温和沉稳：“放心，我们很快回来。你待在船舱，关好所有内锁，不要回应任何外来信号。”

　　“嗯！”

　　舱门缓缓滑开，冰冷死寂的宇宙气息扑面而来。星光号停泊在巨大锈蚀残骸的凹陷洼地之中，四周层层叠叠的废弃舰体如同高耸的金属岩壁，将小船遮掩在腹地。

　　两人离开飞船，舱门在身后重重闭合落锁。琉宝的身影隔着舷窗小小的一团，目送他们走远。

　　小七启动舱外推进模块，金属四肢喷射微弱的冷焰，漂浮在宇宙碎屑之间。扫描仪不断扫过四周，筛选具备回收价值的金属构件。墨渊跟在身侧，防护服推进器低功率运转，目光扫过一座座断裂、腐朽的战舰残骸。

　　这片区域散落着好几艘曾经属于星际正规舰队的废弃舰艇外壳，当年大战之后被遗弃，漂流坠入垃圾带。上面极有可能留存完好度尚可的电子模块。

　　“东边三百七十米，有合金储备，优先采集。”小七播报坐标，机械臂已经伸出去，抓取一块完好的钢板。

　　墨渊一边配合捡拾普通零件，一边不动声色，将精神感知铺展开。黑暗精灵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远胜普通设备，小七的扫描仪只能识别物质结构，而他可以捕捉那些微弱的电流、残留的能量模块波动。

　　他刻意压制自身本源，不敢释放半点黑暗精灵独有的灵力，生怕被远方游荡的追兵探针捕捉。每一次感知都浅尝辄止，仅仅依靠肉身种族天赋。

　　就在这时，墨渊瞳孔骤然一缩。

　　极遥远的斜上方，一道细微的、几乎融进宇宙尘埃的光点，正无声无息快速掠动。

　　那不是漂浮碎石，是机械造物。

　　——侦查探针。

　　追兵释放出来的探测装置，体型小巧，外壳做了消光处理，专门用来在残骸缝隙之间穿梭排查，扫描一切生命信号与飞船热源。它正沿着网格化路线，一点点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洼地靠近。

　　探针距离尚有数百米，还没有锁定他们的位置，可按照它的行进轨迹，用不了片刻，就会扫到这片残骸堆。一旦探针捕捉到墨渊身上哪怕一丝微弱的黑暗精灵本源残留，星光号的位置就会直接暴露给后方的追踪主力舰。

　　墨渊心脏骤然收紧。

　　此刻小七还在埋头拆解一块锈蚀的舰板，全然没有察觉到高空悄然靠近的威胁。小七的扫描重点放在近处物资残骸上，对于远处经过消光伪装的微型探针，识别阈值很高，短时间之内未必能发现。

　　不能让探针扫过来。

　　墨渊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动用灵力攻击，一旦灵力爆发，等于直接向远方追兵报信。也不能大喊提醒小七，通讯频道的信号波动同样有可能被探针截获。

　　他目光快速扫视四周，身旁一块巨大松动的锈蚀装甲板，卡在两艘废弃舰船的夹缝之间，边缘已经腐蚀脆化。

　　墨渊借着捡拾零件的动作，悄悄移动身躯到装甲板下方，防护服手套扣住装甲的缝隙，依靠肉身全部力量，缓缓向内撬动。

　　封灵咒印被肉身发力牵动，经脉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窜，冷汗瞬间浸透防护服内侧的衣衫。他牙关咬紧，一声不吭，眼底寒意翻涌。

　　“咔——”

　　脆化的金属铆钉崩断。

　　巨大的装甲板脱离卡槽，顺着引力惯性，朝着斜上方缓缓飘飞出去。体积庞大的锈蚀钢板，恰好横亘在侦查探针前进的路线上。

　　下一秒，微型探针高速航行，猝不及防撞上飘来的废弃装甲。

　　“叮。”

　　一声几乎不可闻的碰撞。探针外壳被坚硬锈蚀钢板剐蹭，航行轨迹被直接撞偏，原本向内扫描的航向被强行扭转，擦着残骸边缘，朝着另一片杂乱的废墟片区飞了过去，越飘越远。

　　探针内部警报短暂闪烁，判定只是普通宇宙碎屑撞击，没有采集到特殊生命信号，便顺着新的偏移轨道继续执行巡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差一点就找到了目标。

　　做完这一切，墨渊悄悄松开手，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咒印带来的绞痛迟迟不散，他靠在冰冷舰壁上，借着防护服遮挡，微微低头，调整呼吸，强行压□□内翻涌的不适。

　　刚刚那一瞬间，差之毫厘，便是万劫不复。

　　“墨渊，你停留在此处，体能出现小幅波动，是否防护服参数不适？”

　　小七终于注意到身旁人的异样，镜头转过来，读取防护服传回的生命体征，心率短时间飙升过一截。

　　“无事。”墨渊的通讯声音听不出异样，刻意淡化刚才的变故，“刚刚搬动重型构件，消耗稍大而已。”

　　小七数据库记录下这条数据，没有深度怀疑。在它的判断中，长时间舱外负重作业，出现心率波动属于合理现象。

　　“前方四百二十米，检测到废弃护卫舰的电子舱残片。存在多组未完全损毁的电子元件。”小七转移话题，扫描仪指向不远处一艘断裂成两半的战舰残骸，“里面或许有可以修复的能源组件，我们过去查看。”

　　这正是墨渊想要寻找的目标。

　　二人向着断裂护卫舰残片飘过去。舰体外壳破开巨大的裂口，内部管线裸露，到处都是烧焦发黑的痕迹，不少设备在当年损毁爆炸之中彻底报废。

　　进入残破的电子舱内部，漂浮着无数破碎电路板。小七有条不紊筛选可用零件，把成色尚可的模块收纳进采集储物仓。

　　墨渊的目光扫过一堆堆叠的废弃仪器，终于在角落，看见了半台残缺的信号干扰发射器。外壳变形，一部分线路烧毁，但核心震荡模块保存完整。

　　就是它。

　　只要拿回星光号，做一番修补改装，就可以释放杂波，干扰外来探测探针的信号捕捉。不需要杀伤力，只求迷惑扫描，为逃跑争取时间。

　　墨渊伸手，小心将这半台干扰器抱进怀里。防护服的手套稳稳托住沉甸甸的金属机体。

　　“找到有用模块？”小七问道。

　　“一台损坏的信号干扰装置，核心部件尚存，可以尝试修复，能够用来屏蔽飞船热源信号。”墨渊如实说明，没有隐瞒物件本身，只是没有细说这是为了防备追杀自己的追兵，只当作提升星光号的生存能力。

　　“评估：修复难度中等，如果调试成功，可以降低被远距离探测发现的概率，对本船生存有利。”小七给出客观结论，“带回船上，之后安排维修检测。”

　　舱外采集还在继续。

　　而留守在星光号船舱之内的琉宝，正安安静静坐在软垫上摆弄她的金属小模型。

　　飞船已经完全关闭外部灯光，所有对外主动扫描全部休眠，整艘小船如同埋在金属洼地之中的石头，尽量消除一切向外散发的信号。

　　就在方才那枚侦查探针被撞偏、从飞船上空遥远位置掠过去的刹那，明明船舱层层钢板阻隔，根本接收不到任何图像，琉宝却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手上的小金属模型“哐当”一声掉落在软垫上。

　　胸口闷闷发紧，一股浓烈冰冷的恶意，如同无形的寒风扫过船体。不是听见，不是看见，纯粹是真龙血脉与生俱来的本能预警。有带着敌意的东西，刚刚从距离星光号不远的地方经过。

　　琉宝猛地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望向厚重封闭的舷窗，小脸微微发白。

　　“危险……刚刚有坏东西飞过去了。”

　　她小声自言自语，小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服。船舱安安静静，没有警报响起，小七的远程状态显示一切正常，光屏上没有任何红色告警。机器探测不到的敌意，被幼崽的血脉直觉清清楚楚捕捉。

　　琉宝快步跑到操作台边上，按照小七教过的操作，点开通讯频道。

　　“小七？小七！”

　　通讯器接通，传来小七平稳的电子音：“琉宝？发生什么情况？船体监测没有异常告警。”

　　“刚刚有坏的东西从我们附近飞过去了！我感觉得到！”琉宝急切说道。

　　通讯另一端，小七立刻调取飞船全部被动传感记录，反复核对周边辐射、热源、粒子波动。

　　“本机被动传感器未捕捉到高危目标。没有检测到靠近船体的飞行器。”小七客观回复，“琉宝，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琉宝急得晃了晃小脑袋：“不是错觉！我真的感觉到了，冷冷的，很凶！”

　　通讯器另一头，墨渊听见琉宝的声音，心底微微一沉。

　　小龙崽的血脉感知，竟然敏锐到这种地步。隔着厚厚的舰体，依旧捕捉到刚刚擦肩而过的侦查探针携带的敌意。

　　他拿过通讯信道，声音透过听筒传到船舱：“琉宝，不要害怕。我们距离返航不远，会尽快回去。你待在舱内，锁好所有内舱门，不要靠近舷窗。”

　　“好……”听见墨渊的声音，琉宝慌乱的心稍稍安定几分。

　　切断通讯。

　　小七依旧在收集零件，还在分析刚才琉宝反馈的信息，把它归类为幼崽的心理不安、想象力带来的主观感受。机器无法理解血脉本能这种虚无缥缈的感知。

　　墨渊抱着那台残破的干扰发射器，面罩之下，眼神沉沉。

　　探针虽然被撞偏赶走，但这仅仅只是第一只。

　　追兵放出的探针源源不断，像撒向整片垃圾带的渔网。今天侥幸挡掉一只，下一次，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长久。

　　必须抓紧时间修好干扰器，标记完所有逃亡通道，尽可能强化星光号的防护。

　　垃圾带漆黑的虚空之中，看不见的罗网还在不断向内收缩，危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离这艘小小的拾荒飞船，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