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病》君清白

17、十七 你是我的

　　接下来的日子，周墨致力于打造自己崭新的生活。

　　说也奇怪，从前他对生活毫无目标，可自从凌风走后，因为心里惦记着再度重逢那天，反而做什么都有心气动力，他开始重视打扮自己的外在相貌，研究穿搭，锻炼身体，常常去逛超市买蔬菜水果生活用品，剩下用挤出来的时间写小说。

　　他最近开了一本新的悬疑文，写一个有心里疾病的主角无意中被卷进一场谋杀案里，和正直的警察好友一步步破案，最后实现心理救赎，捉拿罪犯的故事。自从加入了情感因素后，他的小说一路红火，一步步登上平台榜单，最后登上推荐金榜，连带着很多旧文也被贴上“沧海遗珠”的标签，被读者们找到打赏阅读。

　　周墨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他的码字速度异常得快，日更一万不在话下，灵感迸发时堪称喷-射式更新，剧情反转一环扣一环，把读者吊得在评论区嗷嗷求更新打赏。
　　在网文界有个说法：如果你能做到坚持日更一万，不管写的好看难看，早晚能够出头。

　　总之，周墨这本书火了。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周墨自己也没想到，他能大赚一笔。

　　他和凌风分享这个喜事时，凌风已经做完手术，正住院静养。
　　——两人自从分开后，并没有完全断了联络。他们常常发消息打视频，互相倾诉每日生活。只不过因隔着时差和空间，常常说不了几句就各自继续生活，比普通朋友亲近，比异地情侣生分，一转眼就过去三个月。

　　凌风听他倾诉文章创作时的折磨和艰辛，尽力地去开导鼓励他，私底下还给他的文章打赏。一点点地看着周墨逐渐找到生活的乐趣和重心，凌风由衷地为他高兴、欣慰。
　　周墨也收到过凌风发来的国外色泽丰富鲜艳的食物，还有各种在医院的奇闻轶事，以及当初手术前傻傻比“耶”的照片。

　　视频里，周墨看他的气色不太好，有些担心地询问他手术是否顺利，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凌风如实地对他说，在手术之前还犯了次病，连抢救带养，手术延迟不说，预后也不如预期的好，之后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具体是多长时间，他没说，周墨也没继续问。
　　周墨还是说：“我等你。”

　　和凌风相逢时还是夏天，转眼天气转凉，已经到了初秋。

　　周墨现在每天早晨雷打不动地下楼跑步买早餐，楼下早餐铺的大爷已经眼熟他，某次还询问他是否结婚，要给他介绍亲戚家的孩子相亲。

　　自从作息规律、认真锻炼身体后，周墨整个人如今是焕然一新，浑身散发着精气神，相貌也看起来没那么苍白颓废了。小区里一些大爷大妈总想给他介绍对象，就连岑为也三番两次地守在他家门口，送花送水果，说是道歉，实际在变相追求。

　　周墨被缠得烦了，打算搬家。正巧隔壁凌风租下的那个房子到了合约期，周墨用他的稿费买了个新楼盘的房子，把两人的东西都一起搬了过去。

　　为了再多赚点钱，他还接受了平台邀请，参加作者访谈大会，商业化的同时还要琢磨下一本书的构思，工作越来越忙，和凌风的聊天时间也越来越少。直到后来，他们半个月才会联系一次，有时周墨会感到有些恍惚——一个总不在身边陪伴的人，也就慢慢的脱离了他的人生，成了秩序世界之外的一隅，就像曾经的父亲、母亲、包括和他擦肩而过的众生。

　　他以为，大部分人都只是生命玻璃窗上缓缓划过的雨水，可有的人，却仿佛是留在窗上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却也舍不得擦去。

　　再过三个月，城市下起了初雪。

　　周墨刚录完一个长达四个小时访谈的节目，结束工作时已到傍晚，主持人对他尤为殷勤，想开车送他回家，被拒绝后仍死缠烂打。
　　周墨一边往外走，一边看手机，发现凌风给他打过电话。

　　他正要回拨，手机就被抢走，那个主持人缠在他身边不肯走。

　　“周老师，给个面子嘛，今天下初雪，我请你吃火锅啊？”
　　“不用了，把手机还我。”
　　“别着急拒绝我嘛。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都是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了，说话办事通常留有余地足够圆滑。
　　但周墨不是。
　　他面无表情道：“我不交朋友。”

　　看他脾气好，主持人得寸进尺，竟毫不避讳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扯起来：“那就交一下试一试嘛，你还没谈过恋爱吧？”

　　周墨正挣扎时，不远处忽地传来一把清亮的男音。
　　“哥哥，不是说好让我来接你下班的嘛？”

　　周墨浑身陡然一震，浑身的细胞似乎一瞬间被点醒了，他慢慢转过头去，只见凌风提着两个大行李箱，一身休闲运动装，戴着棒球帽，笑容洋溢灿烂地望着他。
　　又对旁边的男人露牙一笑：“谢谢你送我男朋友出来，希望下次我不会再见到你了，拜拜。”

　　主持人颇为恼怒，刚要问“你是谁”，那个“你”字还没说完，就感到手里一挣，周墨竟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一把将少年抱住，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凌风顺势搂住周墨，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垂眸凝视着周墨头顶的发旋，那眼神饱含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情和思念。

　　“哥哥，我回来了。”

　　-

　　这次凌风和周墨都没有躲。
　　没有避嫌，没有别扭。

　　他们找了家火锅店，在这个下着初雪的夜晚一起坐了下来，好好和对方说说话，说说这半年的思念和情意，看看他这段时间以来脸颊微弱的变化。

　　凌风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阔，脸上褪去了一点青涩的颊肉，整个人显得更加英俊利落，冷不丁望上去，不像小孩子，而像个真正的男人。

　　周墨感受到凌风的变化，颇有一丝陌生，还有一些紧张，随着锅气上涌，气氛热络，他们才逐渐熟稔起来，仍是天南海北地聊。

　　饭毕，凌风送给周墨一个礼物，当恭喜他写作小有成就，周墨当着他的面拆开，是一套机械键盘。
　　周墨爱不释手，认真感谢了凌风，对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轻轻笑，周墨想他大概有话要说。

　　但他没敢问，周墨心里隐隐有些紧张，觉得仿佛要发生什么事，关于某些不可明言的方面。毕竟凌风看他的眼神已经黏糊拉丝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周墨开车，载凌风一起回新房。在电话里，他早就说了新房装修的事宜，可当凌风真切见到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整个房子的硬装、软装都是由周墨一手规划，大到墙面配色，小到茶几盆栽，处处彰显着温馨舒适的美好。

　　周墨有意为凌风炫耀他苦心布置的成果，言语轻快。

　　“原本是想用绿色系的窗帘，但觉得有些不搭配，又换成了这样……”
　　“这里还有一个大鱼缸，里面都是我养的鱼，一开始只有三条，谁知越生越多、越多越生……”
　　“这盆树本来都已经让我养死了，后来我请教卖花草园艺的师傅，重新给它移盆施肥，没想到还真活了过来……”
　　“凌风，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要布置——”

　　话还没等说完。
　　周墨被一股力猛然向后拉，背撞进凌风怀里。

　　下颌被凌风用一只手抓住，侧仰过去，少年的吻如狂风骤雨般堵在周墨微微张开的嘴上，舌头强势侵-入，在整个口腔中攻城略地，充满火-热的宣泄气息。

　　分别时，气喘吁吁。周墨被亲得缺氧，心里砰砰狂跳，感慨现在的小孩肺活量怎么能这么好，迷蒙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凌风深邃的、饱含欲-望的目光。

　　“哥哥……我好想你。”
　　嗓音沙哑，又再度吻上来，在空隙里喃喃说。
　　“每一天都想你，每一刻都想你，做梦都在想你，好想回到你身边，我爱你，哥，我好爱你。”
　　“我想跟你做、做……”

　　“做-爱。”周墨忍不住笑了，接道，“你会么？”
　　“你可真奇怪，之前想和你做，怎么说都不答应，就因为‘还没在一起’，那现在呢？我们在一起了吗？”

　　他怀念起曾经凌风因几句言语挑逗而害羞、手足无措的样子，仍故意逗他。
　　却没想到对方眼下却判若两人。

　　“你是我的。”凌风直勾勾地盯着他，镇定自若地反问，“除了我以外，你还想和谁在一起？”
　　“哥哥，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周墨：“……”
　　他被狂风骤雨般的吻和告白撩得身体发软，又被凌风就势按在了沙发里，少年双臂撑在沙发后靠上，将周墨圈在身体的空间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周墨隐隐有些期待，又对对方散发出的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紧张瑟缩不已，他脸红起来：“不是说好——第三次才——唔。”

　　又被吻住。

　　好吧。
　　周墨眯着眼睛，想，想做就做，什么第几次第几次的，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