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只苹果》爻珥

2、第 2 章 10

　　10

　　疏与是一条蛇。

　　在为蛇多年后，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得以化为人形，而每个化形的精怪都要在人类社会中不暴露身份生存。

　　虽然这对一条初出茅庐的蛇来说有些困难，但没关系，他亦又他的生存之道。

　　他靠游走在人类社会时而为人时而为蛇而生。

　　具体表现在做人的时候探查敌情考察地形，做蛇的时候出动对食物下手。

　　奈何每次盯紧猎物还没下手，就被人类发现，用棍子挑，用扫把赶，食物没到手，还差点把小命葬送。

　　他决定另寻出路。

　　但现在他遇到了点麻烦。

　　他妖怪的身份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可能要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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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与迟钝地将头转向声源处，就见裴茵手里提着一个扫把，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疏与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在脑袋上，涨红了脸，迅速咽下嘴里的东西，捡起地上的叉子，把蛋糕放回冰箱，哐当关上冰箱门，“嗖——”地一下变回蛇，呆在沙发布底下一动不动，企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裴茵：“……”

　　12

　　裴茵简直想两眼一闭晕过去，她的眼睛没出问题吧？她的大脑没出问题吧？

　　这里是她家！擅自大变活人是要收取场地费的！

　　裴茵用扫把戳了戳沙发布：“我看到了。”

　　沙发布底下依然一动不动，裴茵继续戳：“我看到了，你先变回来，我大不了不收场地费。”

　　沙发布下面终于动了，一颗蛇头从边缘冒出来，又缩回去，很快沙发布下面隆起一团，有颗脑袋探出头来偷偷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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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茵：“……”

　　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啊。

　　裴茵用扫把戳了戳他。

　　“说话。”

　　疏与：“话。”

　　“……”

　　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疏与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好？”

　　“我很好，”裴茵说，“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这样又那样了对吧？”

　　“有吗？”疏与装傻。

　　“……”都现在了，再装傻有什么用啊！

　　裴茵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我没记错的话，建国后不许成精吧？”

　　“是吗？”疏与思考了一下，“那现在可以了吧。”

　　“为什么？”

　　疏与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已经成精了。”

　　“……”

　　见裴茵没说话，虽然手里拿着扫把也没有要打他的样子，疏与大着胆子问：“你今天怎么提早回来了呀？”

　　“你还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裴茵叉着腰问他。

　　“我有观察过。”他昂着头，有点得意。

　　裴茵说：“因为小绿一天没吃东西，我回来喂小绿吃东西。哦，现在小绿就是你。”

　　疏与低下头，有些愧疚：“对不起。”

　　“？”裴茵不解：“你在对不起什么。”

　　“你担心我没有东西吃，但我好像还给你添麻烦了。”

　　裴茵看着眼前用沙发布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人，不对，妖怪，确实添麻烦了。感到荒诞的同时，裴茵不得不感叹自己接受能力竟然出奇地好。

　　大概是上班上得太久，见了鬼也不觉得奇怪了吧。裴茵自嘲地冷笑一声。

　　裴茵上前想把沙发布从他身上拿下来，谁没事往自己身上披这么大一块布，披床单的游戏她上小学的时候就不玩了。

　　“别……”疏与没料到裴茵会突然上手，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沙发布已经被裴茵扯掉了。

　　疏与的手维持着要按沙发布没按住的姿势，四面八方的空气向他涌来，他愣住了。

　　裴茵看着面前的身体沉默了两秒，两眼一闭，把沙发布扬回到他身上。

　　疏与后知后觉地脸颊爆红，用沙发布把自己裹起来，脸几乎要埋进去：“对……对不起，化了形是没有衣服的，我只好借用了沙发的衣服。”

　　“哦。”

　　裴茵冷漠脸，心想这下昨天刚下单的饲养箱用不到了。

　　14

　　裴茵给疏与拿了套自己的衣服，让他把沙发布套回沙发上后，面对面盘问他。

　　“你为什么会化形？”

　　疏与：“就每天晒月亮，时间到了经过考验就化形了。”

　　裴茵问：“什么考验？”

　　疏与摇了摇头。

　　“不能说？”疏与摇头之后，一直眨着眼睛看她，裴茵见此也不强求，反正她只是好奇，又不用化形，他不愿意说她的兴趣也就没了。

　　裴茵板起脸，抱着胳膊，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个遍：“那你都化形了，为什么还赖在我家不走。还躲在我家里，一天偷吃一个苹果。”

　　“我……”疏与垂着头，抬眼观察裴茵的神色，看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我在外面找不到吃的，好多次被人赶走，我想起你来了，你之前还喂过我一个鸡翅，我想我从你这应该能讨到点吃的。”

　　裴茵想起来了，两个月前她跟朋友一起去野餐，碰到一只藏在草丛里的蛇，她刚看到那条蛇，那条蛇也看到她，慌不择路地扭头就跑，差点撞到树上。后来她们收拾东西回来的时候，她又看到这条蛇换了个草丛，裴茵扔了一只没吃完的鸡翅过去，这条蛇吓得快要跳起来，慌慌张张又跑了。

　　那条蛇确实跟小绿很像。

　　“你那是讨吗？你那是偷。”裴茵严肃道，“就算你是读书人，那也是偷，况且你还不一定识字呢。”

　　“不识字的叫文盲。”裴茵补充。

　　“那怎么能叫偷呢。”疏与小声道：“我不是文盲，虽然我是妖怪，但我也是知道人类社会规则的妖怪，我是用东西跟你换的。”

　　“什么东西？”裴茵问。

　　疏与有点骄傲：“我每吃一个苹果就祝你幸运一天。”

　　裴茵：“……”

　　看裴茵满脸不信，疏与焦急道：“真的，我是妖怪，我每次祝福都会消耗妖力的。”

　　“那你为什么叼压在下面的苹果？”裴茵想起监控里，小绿避开最上面一个好拿的苹果，专门去吃压在下面的苹果的样子。如果他单纯只是一条蛇，裴茵还能说不能对他要求太多，但他是个妖怪，妖怪还这么笨吗？

　　疏与脸红了，不说话。

　　他不说话，裴茵就盯着他看，盯到他受不住了，他才支支吾吾的说：“那个苹果从你进门的角度看不见。”

　　裴茵：“上面的苹果会滚下来，我还是能看到少了一个。”

　　疏与：“那我总要吃东西的嘛。”

　　哦，懂了。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我还有一个问题，当时你都吓跑了，为什么后面又回来了？”裴茵说，“我聚餐的那次。”

　　疏与眨眨眼：“观察人类，学习人类规则。”

　　15

　　饲养箱还是被快递员送来了。

　　门铃响了三声，裴茵打开门，还没有所动作，疏与从她身后冒出来，拉着她的衣角问：“你不会不养了吧？”

　　疏与凑近裴茵，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我以后都做一条蛇，你别不养我，可以吗？”

　　裴茵在快递单上签了名字，拉着疏与进去，边拆快递包装边问：“像你这样的妖怪很多吗？”

　　疏与点点头，又摇摇头。

　　“嗯？”

　　疏与蹲在她身边，“你没打算不养我对吗？”

　　裴茵说：“来都来了，先养着吧。不过你一个妖怪，被人养着不觉得丢脸吗？如果是我被人养着，我会浑身不自在的。”

　　“人会这样吗？”疏与问。

　　“不是人会这样，是我会这样。”

　　疏与想了想，说：“我是蛇，我可以被养。”

　　裴茵拆好了快递包装，把商家一块送来的柏树树皮和落叶铺上打底，又把木枝和仿真绿植放进去。还有一块木牌，上面店家手写的“小绿专属”，裴茵把它贴在饲养箱正面的玻璃上。

　　裴茵指了指饲养箱：“你的家。”

　　疏与用头蹭了蹭裴茵伸出来的手：“你真好，主人。”

　　裴茵手指哆嗦了下，赶紧收回来，严肃道：“你做人的时候不要叫我主人。”

　　“哦哦。”疏与点点头，变回蛇钻进饲养箱里，盘在木枝上，头搭在饲养箱边缘，对着裴茵说：“主人你真好。”

　　裴茵：……好、好诡异。

　　16

　　“既然你能变成人，那你饿了可以自己去吃东西吧？”裴茵偷懒地想，如果饲养一条会自己找吃东西的蛇，不用自己付出过多的时间与精力，没事了还能拿在手里盘盘，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疏与一直保持着蛇形，虽然他在裴茵面前幻化过人形，但他不确定裴茵在短暂的诧异后，会不会觉得变成人的他是在侵入她的空间，从而把他赶出去。
　　或者突然意识到一条蛇能够变成人，本身就足够骇人听闻，从而把他赶出去。

　　如果情况再坏一点，她会报警，自己的身份暴露，会有人专门来抓自己。

　　疏与小心翼翼地从饲养箱里探出头来，试探地问：“那我可以吃冰箱里的东西吗？”

　　“当然可以啊。”裴茵轻松地说，“正好我不用再分出精力来给你买饲料了。”

　　“哦，对了，”裴茵半蹲在饲养箱前，跟小绿对视，“我记得你这种蛇是吃蚯蚓的，你要我给你买点吃吗？”

　　疏与摇摇头，很高兴他的主人在意他：“不，主人，我已经变成人了，要吃人吃的东西。不过还是谢谢你，主人。”

　　疏与半条身子从饲养箱里探出来，裴茵伸出手，他就顺着裴茵的手臂爬上去，盘在裴茵的胳膊上，用头蹭她的手臂。

　　裴茵感到他爬过的地方凉凉的滑滑的，像一缕绿色的丝带在皮肤上飘过。

　　他频繁地吐信，舌尖又细又凉又软，扫过手腕时有一丝轻微酥痒，裴茵让他在自己手上趴了会，手指点了点他脑袋：“好了小绿，你回去吧。”

　　疏与顺从地从她手臂爬下来回到饲养箱，就一直看着裴茵。

　　裴茵看着小蛇黑圆黑圆一眨不眨的眼睛，哦，蛇是不会眨眼睛的，后知后觉：“哦对了我要给你喂食来着。”

　　疏与：“我可以吃刚才那个小蛋糕吗？”

　　裴茵把冰箱里的小蛋糕放进饲养箱里，小绿卷起尾巴似乎想盘住蛋糕，尾巴还没碰到蛋糕，在空中甩了甩，改用嘴叼住蛋糕底下的纸托拖到角落里，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