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千手斑视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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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在梦里，他杀掉了深爱的亲人。总是温柔摸他头的父亲，爽朗大笑的母亲，隔壁总是塞给他大福的阿姨，做出最好吃的拉面的叔叔……手上不断淋下滚烫的鲜血，粘稠得甩不掉。不论他怎么撕心裂肺地呼喊“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双手依然不受控制地挥刀、刺穿、切割，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谁来砍断这双手。
“说梦话的斑，好可爱。”
斑猛地睁开眼。窗边趴着一道明亮的彩虹，那是他的姐姐澪。
他曾经问过父母，为什么自己叫千手斑，而姐姐不是千手澪呢。那一刻，总是带着和煦笑意、饱含爱意注视他的父母，突然像被抽掉了灵魂。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麻木空洞，好像变成了另外的人。
“因为她就是澪。”父亲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澪就是澪啊。”
那种陌生感让斑全身发冷。平时无底线纵容他的父母，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怎么想都是自己的问题吧。为什么要去质疑姐姐的姓氏呢，为什么要说那种让父母变得陌生的话呢。
斑明明最喜欢的就是姐姐了。拉着他的手逃课出去旅游的姐姐，骄傲地举起他对别人炫耀“这是斑”的姐姐，总是给他带回礼物的姐姐，躺在一起分享秘密的姐姐，被嘲笑学不会木遁时，挡在他身前教训别人的姐姐。
澪从窗户翻进来，在他床边坐下，和他凑得很近。肩膀紧紧贴在一起，只要稍微前倾，斑就能把脸埋进姐姐的颈子里。每次看见澪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心脏就会跳得很快，快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喜欢澪的味道。如果能被她的气息包裹，如果能被她吞噬掉，变成她的一部分该多好……自己怎么能这样妄想最好的姐姐呢。澪突然伸手摸上他眼睛，斑绷直脊背，她的手指温柔地拂过，痒痒的。
“是做噩梦了吗，已经没关系了哦，只要醒来我们就在这里，我们会永远爱着你。”
原来脸上是冰凉的泪水，那只怜爱他的手离开了脸颊，斑下意识抓住澪的手腕，拇指用力按下，姐姐鲜活的脉搏传递过来。斑数着姐姐的脉搏，数到二十几的时候，梦里那些可怕的画面终于完全消散了。
“斑！吃早饭啦！今天爸爸做了斑最喜欢的豆皮寿司哦~”斑和姐姐拉着手下楼。
“呜呜，澪回来了！我们澪也瘦了。”父亲端给姐姐酱油碟“斑和澪不努力也没关系呀，妈妈和爸爸会努力挣钱。”
“哈哈哈，澪今天回来还是第一时间找斑，妈妈要吃醋了。”客厅充满妈妈爽朗的笑声。
澪埋着头认真吃饭，脸颊一鼓一鼓的。斑直直盯着她的侧脸，看她咀嚼的样子，看她喉咙滚动的弧度。牙齿痒得发疼，只能把寿司一口一口碾磨碎来缓解那种渴望。
接下来的日子，斑除了练习手里剑和永远学不会的木遁，就是跑去街上找朋友玩，曾经嘲笑他的人，被澪教训之后，都对他很友好。
能做出好吃大福的阿姨苍老了很多，总是皱着眉头，长出了白发。同伴和斑玩弹珠时愤恨不平“她的丈夫在战场上被邪恶的宇智波杀死了。”
又是宇智波。千手斑从小就知道他们是邪恶的。就连街角住着的哥哥，平时最是轻言细语了，他提到宇智波，眼睛里会燃烧怒火，语调尖锐地扬起“宇智波去死！宇智波都该死！”
每一个和善的，热心帮助过斑的人，听到宇智波就会变得狰狞。千手斑虽然没上过战场，也没见过宇智波，他就是恨宇智波，恨得深入骨髓。
于是斑回到家和父母对坐“父亲母亲，我要上战场，我要保护大家。”
父亲听完用手帕擦眼泪“呜呜呜，斑，我和你妈妈对你唯一的期望就是你能活下来。”
母亲少见地没有笑“斑，家里的大事都得问澪……你之前到了该上战场的年纪，最后也被安排去，其实是你姐姐拦下来了。”
可是澪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在等待澪回来的日子，斑晚上总是睁着眼到天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学不会木遁，只有自己如此弱小，只会躲在姐姐的羽翼下。
斑的身体又回荡着狂妄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我生来就比谁都强大，能轻易宰掉挡路的杂碎”。
那个声音很陌生，但又好像是他自己。啊，一直给姐姐添麻烦的我，还萌生出阴暗的想法，是会被厌恶的吧。斑躺在没有光的房间里，任由意识被黑暗吞没，呼吸变很轻很轻。
“咔哒”澪推开了紧闭的窗户，单手撑着窗沿，熟练地翻身进来，然后顺手关上了窗户。
月光短暂地透进来，照亮了床上蜷缩的斑。
斑坐起来，在昏暗里和澪对视。她在他床边蹲下，然后摊开手掌，手心里变出了一罐萤火虫。光点飘浮在玻璃罐里，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足以看清彼此的脸。
斑伸出双手，轻轻覆在澪的手背上，一起托着那罐萤火虫“我想要上战场，虽然还是学不会木遁，但是手里剑和体术。”斑打开了瓶盖“我一直一直在练习.……母亲说我很棒了。”
萤火虫一只一只飞出来，带着暖黄色的光，在两人之间旋转起舞，光点游走在澪的睫毛上，在两人交叠的手。
斑的手还压在澪的手背上，没有松开“澪，让我追随你，让我站在你身边，让我保护你。”
澪注视着斑鼻尖停留的萤火虫“斑的表情好可爱，我都快不忍心了……”她突然凑近，鼻尖快要挨在一起“接下来要走的路，不要让我失望啊。”
斑屏住呼吸，萤火虫被惊动，从他鼻尖飞走了，只能感觉到澪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心脏在胸腔里抽搐。
不要让我失望——澪需要他，澪认可他，澪终于不再把他当作需要保护的弟弟了。斑用力点头，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绝对不会。”
看在作者菌努力的份上，可以拥有营养液吗，感谢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千手斑视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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