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女朋友还是要富养 “学姐!” ...
-
“学姐!”
女生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叉,“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用你自己的伤疤治愈了我。我后来想了想,你被骗色了都没放弃对生活的希望,我、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结束’这个词呢?”
王元宝嘴里的饭差点当场喷出来,连忙低下头假装咳嗽,憋得肩膀直抖。
许潇潇面不改色,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
那女生终于说完了,把那封皱巴巴的信双手递到许潇潇面前,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一溜烟跑了。
许潇潇生无可恋地捏着那封信坐下,开口道:“别忍着了,想笑就笑吧。”
王元宝终于憋不住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笑出了声,笑声闷在胳膊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是,你什么时候成‘被骗色’的典型励志案例了?”
王元宝揉着笑疼的肚子,喘着气抬起头,“你那天在天台上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啊?”
许潇潇满脸黑线,抬脚踹了一下王元宝的凳子。
……
虽然生日已经过到了第二十二个,但和江栖一起过,却还是头一回。
许潇潇醒了个大早。
晨光还没彻底漫进窗,房间里笼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江栖还睡着,呼吸平缓而悠长,睫毛安静地垂下来,看起来乖顺极了。
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清冷又疏离的人。
许潇潇侧过身,支起胳膊,撑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
这张脸她看过无数次。每一次看都觉得好看,每一次看都觉得看不够。时间长了,她竟生出一种新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竟比初次相遇时还要惊艳。
就好像是女娲特意按照她的所有喜好,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一点一点捏出了这么个人,再端端正正地送到她面前。
就连耳垂上那颗小痣,都像是故意点上去的,正好落在她想亲的位置。
许潇潇伸出手,指尖悬在江栖的眉骨上方,没敢落下。隔着若即若离的距离,顺着眉弓的弧度慢慢地往下描。
描到一半,江栖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许潇潇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
“几点了?”江栖没睁眼,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柔软,把许潇潇的手压在枕头上,指腹无意识地在虎口处蹭了蹭。
“还早。”许潇潇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天都没亮呢。”
江栖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困惑和困倦交织的朦胧。不到两秒便又闭上了,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含混地“嗯”了一声。
许潇潇忍不住笑了,把人搂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眼尾,小鸡啄米似的,一路不紧不慢地亲到嘴唇。
江栖被她亲得睡意全无,抬手推了一下她的胸口,没推动,也就随她去了。
许潇潇的吻渐渐变了味。
她含住江栖的下唇,舌尖抵着唇缝试探地轻轻舔了一下,在察觉到对方顺从地张口后,她眼神暗了暗,手臂收紧,直接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江栖被她压得闷哼了一声,微微皱起眉。
“许潇潇……”虽然是警告的语气,可是她的声音还没完全醒过来,带着一点软绵绵的、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许潇潇笑了笑,抬手把她的腿折起来压在胸口,然后整个人俯下来,声音低低的,得寸进尺地耍赖:“今天是我生日,我最大。江老师,你就让让我吧。”
江栖被她蹭出了感觉,睁开眼看她。
那双丹凤眼里还残留着几分刚睡醒的水汽,可眼底的光已经渐渐聚拢了。她没吭声,就那么看了两秒,随即主动仰头吻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呼吸交错的声音,和被子下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温柔的,不急不慢的,像潮水一遍遍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窗帘缝隙里的光渐渐从灰白变成了浅金,时不时能听见楼道有小孩跑过的声音。
结束的时候,许潇潇伏在江栖身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江老师,我好像在过神仙日子。”
江栖的呼吸还没平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抬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行了,起床。”
许潇潇赖了两秒,从她身上翻下去,仰面躺在旁边,一只手还搭在江栖的腰侧。
江栖把她的手拿开,坐起身,胳膊从许潇潇身上越过去,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个盒子,递给身边的人。
盒子不大,深色的绒面,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许潇潇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江栖这是……要和她求婚吗?
心跳刹那间漏了半拍,紧接着又猛地加速,像鼓槌狠狠砸在胸腔里,又重又急。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慢慢坐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接过那个盒子,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已经十分不合时宜地响起了《结婚进行曲》,以及礼堂上牧师的那句“无论贫穷与富贵、健康与疾病,你都愿意和她在一起吗?”
盒盖掀开。
里面躺着一只机械表。深蓝色表盘,银色表圈,指针在里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江栖靠在床头,语气淡淡:“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随便戴戴。”
许潇潇盯着那只表看了几秒,失望的情绪还没涌上来,另一个念头就又冒了头。
反正戒指和手表都是一个圈,四舍五入一下,江栖也算是向自己求过婚了。
她越想越高兴,嘿嘿笑了一声,眉眼弯弯地把右手递过去,腕骨朝上,声音雀跃:“你帮我戴上。”
江栖垂下眼,捏住表扣,对准表带上的孔眼,轻轻一扣。金属咬合,发出细微的“咔嗒”一声。
像被手铐牢牢锁住。
许潇潇低着头,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愿意。”
江栖疑惑地问:“愿意什么?”
“没什么。”
许潇潇摇了摇头,耳根有些发烫。她连忙转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昨天收到的手链,还有那条豆绿色连衣裙。
“今天穿这个。”
江栖看了一眼那条鲜活的裙子,叹了口气:“好吧。”
这条裙子是两人“冷战”时期许潇潇送的,虽然没有标签,但是面料高档、剪裁贴身,设计也独特新颖,江栖还真没见过同款,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等江栖换好后站在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拂过面料上草木暗纹的肌理,平日里淡漠沉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微怔。
从前她的穿搭只为体面、疏离,从不会触碰这般带着生机与温柔的色彩,豆绿色像是一缕破开长久阴霾的微光,将她心底压抑许久的柔软悄然唤醒。
长发被许潇潇轻轻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清冷的气场被冲淡,多了几分易碎又温婉的氛围感,整个人像初春刚抽芽的草木,沉静里藏着新生的暖意。
许潇潇从她身后抱住,低头蹭着发丝深吸一口气,语气朦胧:“姐姐好好看啊……这条裙子,叫青叙。只有姐姐有。”
江栖想回头看她,却被她下巴搭在肩膀上,抬起手腕,一丝冰凉的触感缠了上来。
是那条蓝宝石手链。
“江栖,”她轻声开口,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情绪修饰,“很感谢那天你能走进那家酒吧,让我遇见你。”
江栖看着面前的穿衣镜,忽然想起,那天在酒吧,自己的头发也是挽起来的。
她其实不太习惯穿这种衣服,她的衣柜里永远是各式素色的、简单的衣服,就好像她的人生,从来都不允许活泼,不允许放松,不允许露出一点个性的模样。
可许潇潇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喜欢:“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是今天尤其好看。”
江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躲开那道灼热的视线,低头去看那条手链。
银色的四叶草形状并成一排,中间镂空镶嵌了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在晨光里亮的人心情愉悦。
江栖心里微动。
她知道许潇潇家境优渥,只是一个学生,拿着爸妈给的生活费,去给女朋友买贵重的礼物,到底有些不合适。
于是抬起眼,看着许潇潇,轻声道:“以后不要再买了。”
“姐姐不喜欢?”
“喜欢,只是……你还没毕业,还得问家里要生活费呢…别乱花钱。”
“噗……”许潇潇笑出了声,不过也没解释,而是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江栖伸手去拿旁边的眼镜,却没想到被许潇潇按住,她手里拿着隐形眼镜的盒子。
“今天戴隐形眼镜吧。”
江栖看了她一眼。
许潇潇恃宠而骄,仗着生日,非但没有一点心虚,反而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江栖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伸手接过,走到镜子前戴上。
许潇潇退后几步欣赏了一会儿。
有点青春。
像女大。
许潇潇看呆了,没忍住,走过去,又在江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江栖被她亲得微微后仰,手只好撑在衣柜上稳住自己。
许潇潇亲完还不过瘾,干脆把人抵在衣柜上,认认真真地吻了好一会儿。
江栖被亲得呼吸不稳,偏过头去,轻轻推了她一下:“好了。”
许潇潇退开一点,声音低低的、黏糊糊的:“宝贝儿,你今天真的好好看。”
江栖的耳朵红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许潇潇约法三章,不能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叫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她假装没听见,推开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遮瑕笔,旋开盖子,对着镜子,在脖子上涂了几下,熟练地用指腹轻轻晕开边缘:
“晚上不是还要和你家人吃饭吗?穿成这样会不会不合适?”
许潇潇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故意用下巴去顶她的手指,不让她好好涂:“不会,超级合适。”
江栖嫌她碍事,又把她推远了一点。
许潇潇不肯走,低下头,嘴唇贴在那层遮瑕膏上,亲了一下。
“还是别遮了吧,江老师。”她的声音闷在江栖的颈窝里,带着一点含混的笑意,“就应该让别人知道你是有主的。”
江栖偏过头,瞥了一眼身边这个无法无天的人,声音不咸不淡的:“有主?”
许潇潇飞快地改了口:“错了错了,你是主才对。”
顿了顿,又讨好似的补了一句:“让我来当主人的小狗,好不好?”
江栖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她把遮瑕笔的盖子旋紧,放回包里,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几根不听话的碎发拨到一边。
“好了,别闹了,该出发了。”
…
江栖从楼道里走出来,一抬眼,就瞧见不远处的停车位周围乌泱泱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带着孩子出来遛弯的中年人,还有几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正举着手机在那儿自拍。
难道是五一放假,社区在搞什么活动?
这念头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落定,身边的许潇潇就已经伸手按了一下口袋里的车钥匙。
人群中央瞬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嘀——”
车灯利落地闪了两下。
围观的人霎时散开,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回头望过来。
与此同时,江栖终于看见了停在车位上的那辆迈巴赫。
以前许潇潇开这车来,要么就是白天上班点,要么就是半夜,受伤后这段时间更是没开来。算起来,这还是头一次大喇喇出现在这小区里。
怪不得有这么多人围观……
这车往这老小区里一停,周围的那些汽车瞬间都成了古董。
许潇潇打开车门,忐忑不安的回头看她,江栖沉默了两秒,侧身坐了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许潇潇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单手握着方向盘,缓缓把车从人群的注视里开出去。等到拐出小区大门,才尬笑了一声:“以后……还是别把车停这儿了。”
江栖没回话,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和树影。
迈巴赫
宝石手链
独家设计的“青叙”
每一件,都是曾经的江栖不可能碰触的东西。
江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想到这段时间,许潇潇一直窝在她那间小破房子里,挤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半夜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怕掉下去。
真是难为她了。
江栖忽然想起那天,林景喝多后念叨的结婚的事。她没来由地想,也不知道娶许潇潇需要多少钱的彩礼。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将被搅乱的思绪压回去,重新望向窗外的风景。
许潇潇偷偷看了她一眼。
江栖向来低调,今天忽然被这么多人围观、议论,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许潇潇抿了抿唇,在沉默的车厢里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今晚就把这车放回家里,之后我都骑共享单车,绝对不引人注目。”
江栖这时才回神,偏过头来:“没生气,只是想到了些别的。”
许潇潇听到她没生气,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紧接着,心底又隐隐得意起来。
果然,女朋友还是要富养。
吃、穿、用、住都是最好的,将来才不容易被人拐走。
许潇潇嘴角悄悄扬起,指尖点了点中控,放了首舒缓的歌。
……
聚餐地选了另一家餐厅,也是秦家名下的,不过跟“私厨”不同,是纯吃饭的地。
餐厅在市区的核心商圈,临着江,窗外能看见整条江岸线。露台上种满了绿植,木质地板被阳光晒得有些反光,踩上去有细微的嘎吱声。
许潇潇她们推开玻璃门进去的时候,秦游和王元宝已经到了。
还有最近天天跟秦游混在一起的林景。
“小七!你快来看,那边有渔船哎~”林景一见江栖便拉着人去了露台上,指着外面兴奋的看。
“咦,咱妹妹怎么没来?”王元宝见只有这两人过来,往门后看了几眼。
“乐乐今天有演出,晚上才有空。怎么,你找她啊?”许潇潇叫来服务员,手上不停的点着菜,边看了她一眼。
“也……没有,这不是难得聚一聚嘛,回头咱俩都去公司了,那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王元宝突然感慨起来,端起面前的水杯一口喝了半杯。
听到这,许潇潇绕过去坐在王元宝身边,认真地说道:“你的事我替你问过大姨了。你那家公司是近几年新起来的,盈利确实可观。只是做事风格有些急功近利,跟一些老牌的软件企业有些摩擦,她并不太看好。”
“只是她的公司最近也是在转型期,人员去留有争议,这时候不太好进新人。不然的话我大姨倒是挺喜欢你那几个设计。她的意思是让你不要着急,再等等,哪怕等大四毕业,她那边整合完了,再来签你。”
许潇潇把王元宝的事倒是真放在心上。
王元宝听了后,拍了拍她肩膀,故作轻松的说道:“不说别的,谢了。只是眼前有了赚钱的机会,我可舍不得放弃,你就当我也急功近利吧,哈哈哈哈。”
许潇潇看着她,没再说话。
王元宝的情况她多少知道点。父亲早逝、母亲有些耳聋,靠卖菜为生,家里有个体弱的的妹妹,动不动就要住院。全家就王元宝自己是个全乎人,上大学后拼命做兼职,什么赚钱做什么,这下好不容易有个能提前挣钱的机会,她是不会放弃的。
自己也无法开口让她放弃。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了句:“行,你那边要有什么不对,随时找我。”
王元宝笑了笑,没再吭声。
其实她知道,眼下这个公司风气是不好,设计抄袭、代码外包,都是司空见惯,许潇潇说的路子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只是她拒绝,不只是因为能提前挣钱,还有些小心思……许潇潇大姨是齐乐乐的妈妈,也就是说自己如果答应了,就会去齐乐乐家的公司上班。
如果这样,那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
…
许潇潇点的鸳鸯火锅,锅底先上来了。
菜也陆陆续续上齐,秦游这才去露台,将两个歪在躺椅上看风景的人叫回来。
江栖对吃什么菜并不在意,靠在椅背上处理学校群的消息。
班级群里正在统计五一出行的安全打卡,有几个学生填得乱七八糟的,她微微皱着眉,一个个驳回去,写明原因,让对方重新填。
“哇,这么多菜,我们吃的完吗?”
林景坐在秦游拉开的椅子上,拆了筷子顶着热气就去夹里面的肉,却被秦游拦下,换了一支长柄漏勺去舀。
许潇潇没管别人,盛了两颗牛肉丸放到江栖碗里。紧接着又从服务员那儿要了一杯白开水,放到江栖面前,嘴里还在叮嘱:“吃完饭再忙工作,你早上都没吃什么东西,等下胃该疼了。”
江栖应了一声,刚拿起筷子,许潇潇就把那杯白开水往她手边推了推,另一只手还在往锅里放土豆片,头都没回:“喝点水再吃东西。饮料给你点的常温,不过我摸着也有点凉,你等会儿喝慢点。”
江栖脸上没什么表情,始终冷冷淡淡的,嘴上却嗯了一声,乖乖端起杯子喝水。
王元宝看得目瞪狗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位许大小姐吗?怎么成老妈子了。”
“滚一边去。”
许潇潇没好气地骂完,又放柔了声音问身边人,“吃虾滑吗?虾滑熟了。”
王元宝被她的声音夹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手上也伸筷子去夹虾滑。
许潇潇故意去和她抢,笑道:“哎,你不会自己煮啊,我这是给你煮的吗你就夹。”
王元宝气得直翻白眼,筷子悬在半空,扭头看向江栖:“江教授,你看她!”
江栖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这两个幼稚鬼,慢条斯理地咽下了嘴里的那口牛肉丸,才开口道:“别胡闹,大家一起吃。”
许潇潇立刻老实地收了筷子,又瞪了王元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