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所期》江半碗

57、文艺青年 冰凉的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贴着江栖的大腿，激得她微微缩了一下，两只手本能地撑在身后的瓷砖上。
　　她半眯着眼，眼尾泛着薄红，被雾气和水汽氤氲出一种慵懒和风情。浴袍的带子在刚才的动作中被彻底蹭开了，衣料从肩头滑落，松松地挂在臂弯上，整个上半身完全暴露在许潇潇的视线中。
　　这时，发梢有一颗水珠滑落下来，不偏不倚地停在锁骨窝里，随着她微微的喘息轻轻晃了一下。
　　许潇潇的呼吸沉了下来，双手撑在江栖身体两侧的台面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许潇潇，”江栖的声音又低又柔，手指勾着许潇潇的下巴，逗狗似的轻轻挠了两下，“汤还没煮呢。”
　　“等会儿再煮。”许潇潇倾身凑近，嘴唇贴上她的嘴唇，含混地说，“我都大半个月没吃到肉了，先让我解解馋。”
　　说这话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了江栖露在浴袍外的大腿。江栖关了火，顺势把腿分开了一点，拉着许潇潇的衣领让她靠近自己。
　　动作间，那根松松垮垮的浴袍带子彻底滑落下去，无声地堆在许潇潇脚边。
　　…
　　等汤煮出来，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除了醒酒汤，许潇潇怕江栖等饿了，还捏了几个小馄饨煮了。
　　江栖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那片柔软的新沙发垫里，昏昏欲睡。皮肤上还残留着深深浅浅的红痕，混着沐浴露的淡香，像是被什么标记过。
　　这沙发垫比之前厚了不少，是许潇潇特意挑的高回弹记忆棉。她刚才在这儿跪了很久，膝盖竟也没觉得疼。
　　江栖蜷缩起身子，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浴袍，正好瞧见许潇潇端着汤走回来。灯光落在她年轻的面孔上，眉目浸在那片柔光里，亮晶晶的，像碎了一肩的星，整个人都在发光。
　　“饿不饿？先吃点。”
　　许潇潇把筷子放在她的碗上，眉眼弯弯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哄，“晚上看你没怎么吃，再吃点垫垫，你的胃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一点，可别饿坏了。”
　　江栖垂着眸坐起来，抬手穿上浴袍，动作不紧不慢，纤细指尖捏着腰间的带子，绕了两圈，系了一个松松的结。
　　许潇潇在她对面坐下来，撑着下巴，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她身上，光明正大地欣赏美人穿衣。
　　那浴袍下摆刚好盖住大腿，可因为坐着的姿势，布料微微滑上去一些，隐隐约约露出腿侧几处浅浅的牙印。有些的已经淡成了粉色的月牙痕，有的还留着几分新鲜的薄红，在灯光下暧昧地交叠着。
　　许潇潇看一眼，便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然后心虚地移开目光，可没过两秒又忍不住看回去。
　　直到江栖抬起眸，带着一点询问的神色看向她，她才像是被当场捉了现行的偷花贼，猛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有两个事。”
　　“什么？”
　　许潇潇笑了笑，端着自己的碗站起来，绕过半张茶几，贴着江栖坐下，声音放得很软：
　　“下周五是我生日。正好五一放假，我们和秦游、元宝她们一起去看舞台剧好不好？”
　　顿了顿，她又飞快地补充道：“或者你如果有别的想去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去。你说去哪咱就去哪，都听你的。”
　　“看舞台剧吧。”江栖倾身去拿勺子，不紧不慢地说，“你生日，你最大。”
　　许潇潇嘿嘿笑了一声，凑过去，嘴唇贴在江栖的嘴角，快速地亲了一下。亲完没退远，额头还蹭着她的脸颊，黏糊糊地开口：“宝贝儿，你真好。”
　　江栖被她这个称呼叫得有点不自然，垂下眼睫，喝了口汤：“第二件事是什么？”
　　许潇潇摸了摸鼻子，故作轻松地开口：“哦，按照惯例，我生日那天晚上我家会有个小型聚会，我……想带你去。”
　　江栖顿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才又重新舀了一勺。她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你们一家人吃饭，我去不好。”
　　许潇潇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台词也提前在肚子里打了好几遍草稿。她转过头来看江栖，目光认真，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点撒娇的尾调：“你现在都是我女朋友了，我们是一家人。”
　　她说着，伸手去碰江栖的腿，轻轻晃了晃：“一起去嘛。我妈可想见你了，我爷爷也天天念叨，天天和我爸夸你，搞得我爸都迫不及待想见你了。”
　　江栖沉默了一会儿。
　　许潇潇又靠过来，肩膀蹭着她的肩膀，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哄：“就吃个饭，没什么别的意思。待一会儿就走，不会让你为难，好不好？”
　　江栖最受不住许潇潇这样的撒娇。
　　明明这人平时在床上强势得要命，命令的话一句接一句，那股狠劲儿像是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可一旦放软了声音、放低了姿态，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她就什么硬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栖在心里叹了口气。
　　现在就这样纵着，以后可如何是好。
　　她垂下眼，过了几秒，终于点了头：“好。”
　　许潇潇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这么……乖。随即嘴角翘起来，整个人扑过去抱住她。
　　江栖没有推开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避开那过分灼热的呼吸：“别闹。”
　　那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耳朵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点薄红。
　　“好嘞！”
　　许潇潇应得干脆利落，松开手，坐直身子，端起碗来亲手盛了一勺汤，喂到江栖嘴边。眉梢眼角全是笑。
　　……
　　第二日午休，C大食堂。
　　许潇潇和王元宝端着饭菜，穿过重重人群，找了个靠窗地方坐了下来。
　　许潇潇下周开始每周要往公司跑几趟，跟元宝吃饭的机会不多了。
　　许潇潇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点了几下，把提前买好的音乐剧电子票截图发给了秦游和王元宝。
　　“《乱世佳人》，周五下午两点的场。”
　　王元宝低头扫了一眼，差点被嘴里的饭噎得背过气去。她眼睛瞪得溜圆，筷子悬在半空中：“不是，你什么时候转性开始陶冶情操了？咱不是照例酒吧KTV吗？”
　　“酒吧多没意思。”许潇潇随口回了句，抬手掰开筷子，搓掉了上面的毛刺。
　　王元宝脑子转得飞快，忽然福至心灵，眼睛唰地一亮，压低身子凑过来：“你家那位江教授也去？”
　　许潇潇没吭声，嘴角那点笑意收都收不住，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模样，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我就说呢。”王元宝撑着下巴，一脸看恋爱脑的表情，“合着是陪太子读书，不对，是陪教授看戏啊。啧啧啧，许潇潇啊许潇潇，你沦陷得也太彻底了吧，连文艺青年的皮都披上了。”
　　许潇潇挑了挑眉，嘴硬道：“我就不能喜欢舞台剧？”
　　王元宝的回复是翻了个白眼。
　　不过许潇潇没打算放过她，又点了几下手机屏幕，然后放到了她眼前：“来看看，哪个漂亮？”
　　王元宝凑过脑袋来一看，是两条手链。
　　一条是蓝宝石镶嵌的银色链子，标价29800，一条是绳编的青色珠串，标价8600。
　　王元宝随手一指那条珠串，就听见许潇潇说道：“嗯，我也觉得蓝宝石的好看。算了，还是都买了吧，她喜欢哪条戴哪条…”
　　王元宝：“……”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挡住了餐桌上方的光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请、请问——”
　　许潇潇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形矮胖一点的女生站在桌边，穿一件T恤衫，头发留得很长，刘海快遮住了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许潇潇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人——正是那天在A大天台上要跳楼的女生。
　　许潇潇放下筷子，语气很自然：“哟，你怎么在这儿啊？”
　　那女生把奶茶往前递了递，然后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学姐，谢谢你……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食堂里瞬间有不少目光扫了过来，许潇潇被她行的这大礼弄得当场社死。
　　连忙起身去扶她，语气也跟着文绉绉的：“别别别，就是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那女生直起身，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当场就念了起来。
　　“我想，全世界的面目已然全然改换
　　自从我听见你灵魂的步履
　　轻轻萦绕在我身旁，悄然隔开
　　我与那近在咫尺的死亡深渊
　　本以为我终将沉沦覆灭
　　却被爱意托起，学会以全新的韵律，拥抱整个人生。”
　　王元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这姑娘是来当众表白的。
　　许潇潇在周遭的目光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听他她往下说。
　　那女生吸了吸鼻子，继续念道：“是你让我明白，就算被全世界抛弃，也要好好活着。学姐，你就是我人生中的奇迹！”
　　许潇潇连忙摆手：
　　“不至于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