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所期》江半碗

54、还委屈吗 此时此刻她

　　此时此刻她仰着脸，迎着光，额前碎发遮住半边眉梢，懒洋洋地抵在车窗上，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晒软了，乖得不像话。

　　江栖停好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没忍住，抬手在许潇潇的脑袋上揉了揉。

　　果然。

　　江栖在心里默默地想。

　　长在审美上的人，不管怎么看，从哪个角度看，都会觉得好看。

　　许潇潇被她揉得一愣，偏过头来看，眼睛里的光还没来得及收，亮晶晶的，带着询问的意思。

　　江栖却已经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到了。”

　　几乎是开口的同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没电梯。

　　许潇潇倒是早就想到了，她歪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楼道，表情轻松得很：“没事，我单腿蹦上去就行，当复健了。”

　　江栖顿了顿，开口道：“还是我扶你上去吧。”

　　许潇潇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很重的…上楼梯格外累…”

　　话没说完，江栖已经拉起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两人相差十来公分，这种姿势太容易借力了。许潇潇胳膊搭上去后，哪怕是再注意，也还是有些重量压在了江栖肩膀上。

　　楼道灯光昏暗，声控灯在她们经过时一盏一盏迟钝地亮起来，又慢悠悠地在身后暗下去。

　　楼梯上到一半，江栖的呼吸明显沉重了许多，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步子却一点都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

　　许潇潇半边身子靠着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栖看。不知怎么，她忽然鬼使神差地低头凑近，嘴唇含住她的耳垂，似有若无地舔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姐姐，累不累？”

　　江栖浑身绷紧一瞬，连脚步都顿了半拍。她侧过脸来，细长眼尾一扫，带着明晃晃的警告：“别闹，在外面呢。”

　　只可惜她现在气息不稳，说话尾音还带着喘息，那点警告落进耳朵里，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像是在勾引人。

　　许潇潇闷闷地笑了一声，安分了不到两秒，嘴唇便又贴了上去，吻去了她脸上的汗珠。

　　江栖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许潇潇胳膊又拉紧了，左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继续往上走。

　　短短一截楼梯的时间，江栖的呼吸便全乱了。

　　终于到了出租屋门口。江栖把人小心送到床上，带绷带的腿刚安顿好，正要直起身，就被许潇潇拉着一起倒在了床上。

　　江栖担心压到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呼吸还没平复，许潇潇便吻了上来。

　　两人吵过架、谈过心，此时已然觉得对彼此都是坦诚相待。

　　许潇潇的吻自落下起就急切又粗鲁，舌尖直接抵开唇齿，缠得又重又急。江栖被她亲得喘不上气，手撑在她耳侧想拉开点距离，却被许潇潇扣住腰肢一把拽了回去，膝盖在床单上蹭了一下，她也不管。

　　“腿……”江栖偏头喘了口气，皱眉看她。

　　“废不了。”许潇潇嗓音发哑，拇指按在她后腰窝敏感处不轻不重地揉着，江栖浑身一颤，轻哼一声，后面的话便全咽了回去。

　　卧室的窗帘没拉，阳光拢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江栖跪趴在许潇潇身上，衣服下摆被推上去，露出腰腹纤细柔美的线条，许潇潇的嘴唇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吻到锁骨，吻到哪里，哪里就泛起一层薄红。

　　江栖咬着下唇，忍得辛苦，却又生怕压到许潇潇的腰，不敢碰到，只好用胳膊艰难撑着。

　　撑了没一会儿，胳膊就有点抖，偏偏许潇潇的手还不老实，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下，指腹擦过小腹……

　　大白天这么亲密，江栖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毫无遮拦地铺进来，把房间里每一寸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照得她无处可藏。

　　她低头按住许潇潇的手，指节微微蜷着，力道算不上重，倒是眼眶先不争气地泛了一层潮红。

　　“等一下，我去拉窗帘。”

　　许潇潇仰面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滑到胸口，眼睛里像是烧着一把暗火。她没回话，只是伸手扣住江栖的腰，微微用力把人往下带了带。

　　江栖没撑住，整个人跌下来，胸口结结实实地撞上许潇潇的脸，吓得她惊呼一声。

　　许潇潇顺势偏过头，鼻尖蹭过江栖的锁骨，落下一连串细碎的吻，带着坏笑低声开口：“还好手没伤到，宝宝就辛苦一点，好不好？”

　　这其实不是在问她的意见。

　　话音未落，她便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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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潇潇偏过头，嘴唇擦过江栖发烫的耳廓，声线低得发哑：“姐姐，别光顾着自己啊。”

　　江栖迟钝了两秒，那双泛红的眼角微微垂着，睫毛湿漉漉地颤了颤……

　　许潇潇到底更胜一筹。江栖后来完全撑不住了，整个人软下来，侧趴在她身旁，脸埋进她颈侧，微微喘息着。

　　……

　　最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抱在一起，呼吸从急促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来，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出租屋里那点潮湿的、暧昧的余温。

　　江栖缓过神来的时候，呼吸还有些不稳。她垂下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许潇潇的脖子咬出了几道牙印，在白日里格外刺眼。

　　简直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标记，明晃晃地昭告着刚才那场荒唐。

　　她盯着那排浅浅的痕迹看了两秒，忽然从许潇潇身边翻去，伸手拽过一旁的被子，把人兜头罩住，声音闷闷的：“睡觉。”

　　许潇潇被她蒙在被子里，过了几秒才探出半张脸，眼睛弯了弯，明知故问：“姐姐，你是不是害羞了？”

　　被子又拉上来，连那半张脸也遮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六点。

　　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色灰蒙蒙地暗下来。许潇潇醒来时，江栖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看起来格外温顺。

　　许潇潇没动，就那么侧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摸到床头的手机，单手点了外卖，又轻手轻脚地把手机放下，凑近了些，嘴唇贴上去，亲了亲江栖的唇角。

　　亲到第十下，江栖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还没对上焦，下一秒却又往许潇潇怀里蹭了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像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许潇潇轻笑着把人搂住：“身上黏黏的好难受，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江栖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在许潇潇颈窝里赖了几秒才慢吞吞坐起来。摸到眼镜戴上，她低垂着眼下了床，从柜子里翻出一卷防水绷带，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把许潇潇上了药的那只膝盖包好，系紧。

　　许潇潇就坐在床边看她，看她微乱的头发，看她后颈上还没消退的红痕，看她弯腰时胸前露出来的、自己刚才留下的那个草莓印。

　　看着看着，喉咙就开始发干。

　　刚才那一次，江栖配合她实在有点敷衍。

　　此刻她身上那股劲不但没散，反而在睡了一觉之后变本加厉地回来了，浑身都在蠢蠢欲动。

　　江栖弄好了，直起身把人扶起来。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架着她的肩，半搂半抱地把许潇潇弄进狭窄的卫生间。

　　扶着人在马桶上坐好，她又出去拎了把高凳子进来，把许潇潇那条带绷带的腿架上去。

　　“好了，别乱动。”江栖直起身，转身去调花洒的水温。

　　水流冲下来，热气慢慢漫上来。狭窄的卫生间被蒸得雾蒙蒙的。江栖背对着她脱了衣服，脊背线条流畅而优美，凹凸有致的弧度一路延伸，被热水一熏，泛着薄薄的水光。

　　许潇潇的目光粘在她身上，移不开。

　　江栖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她转过身来，水雾缭绕中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声音被热水蒸得有些慵懒的勾人：“别看了，再看也吃不到。”

　　许潇潇被这话挑衅得气血直往上涌，却偏偏拿眼前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栖站在花洒下，水珠顺着她柔软的肩、细瘦的腰、一路往下淌，每一滴都像落在她心尖上。

　　与此同时，脑子里忽然闪过电视剧里那句该死的台词——

　　你除了能弄得我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贴切，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委屈，又混着不甘心。

　　许潇潇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我伤好了之后可是要收利息的。”

　　江栖轻笑了一声，视线从上往下扫过，抿了抿唇，忽然走近了些，在她面前慢慢蹲下来，垂下了头。

　　许潇潇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

　　她没想到江栖会直接……，整个人僵住了：“你……不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碎在喉咙里。

　　热水的雾气越来越浓，镜子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映不出来。许潇潇仰起头靠上身后的水箱，咬紧了下唇，手指在江栖发间收紧，又松开，再收紧。

　　很久之后，江栖才抬起了头。

　　眼尾红红的，……

　　许潇潇赶紧伸手去拉她，却没想到被江栖轻轻一偏头，张口衔住了手指。

　　感受着指尖上柔软的触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大脑彻底宕机。

　　江栖抬起眼，看着她，轻轻勾了下唇：

　　“还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