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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景和医馆 江栖按住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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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栖按住电梯开门键,目光扫了一眼她赤裸的双脚,随即眯了眼睛,像询问每一个找她的学生一样,严谨平静:
“还有事?”
许潇潇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最后只挤出了一句:“你就这么走了?”
江栖挑了挑眉。
“你给我钱是什么意思?”许潇潇的声音发紧,裹着压不住的哽咽,直直盯着她,“你把我当什么了?”
江栖沉默两秒,终于缓缓开口:“昨晚的事,谢谢,我很愉快。但也该到此为止。”
“什么叫该到此为止?”许潇潇往前逼了一步,赤着的脚踏进电梯门框里,“你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我……”
“告诉你又怎样?”
江栖抬眼,电梯的白光落在她眼底,那双本该含情的丹凤眼,此刻冷得像一汪寒潭,“知道我的名字,然后呢?加个微信,闲聊几天,谈一场你侬我侬的恋爱,最后各种矛盾吵架、分手?”
她的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
“我平时工作很忙,没有时间陪你们学生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江栖说,“昨晚只是一场消遣,我们都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就够了。”
许潇潇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眉头压的低低的,像在拼命忍住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可是我觉得不够。”
江栖看着她那双泛着湿意、倔强的狗狗眼,忽然觉得胸口有点涩。
她后退一步,松开了开门键。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提醒着即将关闭。许潇潇下意识又往前迈了半步,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还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扇正在合拢的门。
江栖轻轻叹了口气。
“许潇潇。”
许潇潇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从江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不是昨晚在床上被逼着叫出来的那种,而是现在,青天白日,江栖用她那冷淡、严肃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别这样。”江栖说,声音低下去,“听话,回去把鞋穿上,地上凉。”
许潇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默默的退回了身子,带着绝望的漆黑眼睛,就那么看着电梯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上。
她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看着甩在门口的拖鞋,愤愤的一脚踢飞,却不防用力过度,脚趾磕在了门框上…
“操——”
许潇潇疼的抱着脚跳了两圈,才一瘸一拐的坐回床沿。
床头柜上,有她昨天扎头发的皮筋,被江栖拆下来后放在那的。
床单上到处是一整晚“欢愉”后的痕迹,脑子里那人含泪仰头索吻的情景,和今早冰冷疏离的样子反复闪现,搅的她心里像打翻了醋缸一样酸涩。
旁边手机屏幕自动切回屏保状态,“嗡嗡”一声短信提示,上面弹出来,“xxx到账3000元…”
“操!”
她又低低骂了一声,刚想关机,却没想到“嗡嗡”连续响了好几声…
是秦游,“逐浪”酒吧的老板。
也是她的好友兼死党。
【昨晚怎么样?有没有掉链子?】
【需不需要姐姐再教你几招?我这有个片,超nice,等我发给你,你好好学学。】
【那么漂亮的美人被你泡到了,别给人搞得不上不下的。】
许潇潇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指飞快戳开屏幕,回过去一个字:“滚!”
消息发过去没两秒,电话就打过来了,许潇潇咬牙切齿的点开接听键,一道妩媚又嚣张的声音传来:
“哎呀呀~我的许大小姐,这是欲求不满吗?早就说了让你多看点片学习学习,这临到用时才知道着急了。”
“怎么样?被大美人嫌弃了?不会是连亲都没亲到吧?这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
“昨晚她在这睡的。”许潇潇忍不住打断对面嘲讽。
“而且,她说了,她很愉快,还给了我……奖励。”许潇潇摸了摸鼻子。
“我去,你行啊!第一次就这么棒!看来还是姐姐我熏陶的好!来来来,快讲讲,具体怎么个‘愉快’…”
“滚蛋!不该打听的别问。”许潇潇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又坐直了身子,认真的说道:
“帮我办个事,办成了,‘晏华’新出的香水,送你一套。”
“哟,这么大方,随便往外放新品,不怕你家太后劈了你啊?”秦游惊讶的调侃着。
“少废话,接不接?不接我找别人了?”许潇潇没耐心跟她闲扯。
“接接接,怎么春宵一夜后这脾气还见长了呢,你可得收敛点,别吓着美人。”秦游可不管对面说啥,“晏华”的新品,她眼馋的很。
哼,她在姐姐面前才不舍得这样呢,许潇潇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着:
“你查查酒吧附近有什么公司,类似于…艺术设计或者……”许潇潇猜测着江栖可能的职业。
说到这,她想起来江栖身上的味道…
“或者花艺公司之类的,有没有个身高167左右,很瘦,非常非常漂亮的,大约25岁的,性格温柔的女员工。”
秦游:……
“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是我也没别的办法…她没有说名字,也没说她住哪,就那么走掉了…”许潇潇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
“不是…许小姐,许大少,先不说我能不能查到,你要查这些,不应该让您家里那位出面吗?”
秦游是真没想到,许潇潇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不过又一想也是,那么气质脱俗的女子,一看就不像是从酒吧里选对象的样子,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玩玩吧。
“不能告诉我妈,我妈那个人风风火火的,知道了这事,肯定会直接跑去见她了,她…她会生气的…”
秦游有些同情许潇潇了。
这明显是纯情女大,被妖精摄了魂去了。
秦游最后还是答应帮她查,不过不保证一定能查到,而且不管有没有结果,“晏华”新品她必须要拿到。
许潇潇毫不在意的答应了。
秦游第一次觉得,许潇潇这么恋爱脑下去,也挺好。
……
从许潇潇家出来后,江栖找到自己的车,先开回了出租屋。
她站在镜子前,将高领旗袍的扣子一粒粒,扣到最上面,遮住了最后一点痕迹。
就像抹去昨晚发生的一切,又回归了那个,清冷、寡淡的江栖。
最后将眼镜戴上,彻底挡住了眼底思绪,才又拿了一件白大褂,匆匆往医馆赶去。
景和医馆。
是她师父的。
江栖刚来上大学时,身无分文,连身份证都是去派出所补办的。
为了赚学费,她白天帮医馆晒药材,晚上在一家小餐馆里打工,后来因为力气不够,在餐馆搬东西时摔了,老板不想担责任,便结了工资让她走人。
第二天一瘸一拐的晒药材时,被师父看见,知道她无父无母,又考的是A大的中医系,因此收她当了学徒,教她炮制药材,工资也多了一倍,解决了她学费的问题。
再后来她学习成绩优异,一路保研读博,留校当了老师,师父也直接收她当了弟子。
从大学毕业开始,她每周六上午都来坐诊,碰见疑难杂症,师父会手把手的教她,搭脉针灸,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她。
因此,在她眼里,师父一家,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正想着,车子已然驶入景和医馆的地下停车场。
江栖稳稳将车停入专属车位,指尖轻轻拢了拢平整的白大褂领口,才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地走进电梯。
她的专属诊室在走廊最深处。
刚好九点整,并未迟到。
只是此刻诊室门外,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景和医馆坐落老街,前来问诊的大多是周边居住的老人,皆是常年找她调理的老病患。众人见她走来,原本低声闲谈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一张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熟稔又信赖的笑意,纷纷温和开口:“江大夫来啦。”
“江大夫今天看着气色真好。”
“就等你开门坐诊了,别的大夫我们都不放心。”
江栖闻言,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颔首示意,声音干净疏离:
“大家久等了,进来吧。”
她推开诊室木门,屋内药材清香扑面而来,檀木书桌、整齐摆放的脉枕、分门别类的银针罐,一切都规整如初。
江栖落座,瞬间进入了医者的状态。
旁人都道江栖年纪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却是整个景和医馆有名的妙手,哪怕是行医数十年的老医师,也时常佩服她的功底。
她的医术,从不是空有名校博导的名头,而是实打实沉在临床里磨出来的真本事。
江栖搭脉极准,不过短短数十秒,便能精准辨出浮沉虚实、寒热阴阳,将患者体内潜藏的症结摸得一清二楚。
第一位是常年偏头痛、失眠多梦的老太太,辗转看了无数中西医,吃药理疗反反复复始终断不了根。
江栖静静搭脉片刻,未等老人絮絮叨叨说完病症,便轻声开口:
“肝气郁结,血虚风扰,加上常年气血不足,累及少阳经脉,所以每到换季、入夜便头疼难忍,夜里潮热盗汗,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