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所期》江半碗

11、江老师 心情激荡的

　　心情激荡的她，几乎是颤抖着翻开被静音的手机，一连串的消息跳了出来。

　　【老姐，姐姐大人？你真睡了？】

　　【不是吧？完了，许潇潇我恨你！】

　　【啊啊啊…我已经准备好，给江老师写检讨了…呜呜呜…】

　　许潇潇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主的上扬，指尖抖着发过去：

　　【你姐我谈恋爱了！】

　　【还老师呢，等着叫嫂子吧你！】

　　齐乐乐秒回：？？？

　　又是三个问号，像极了她现在的满头问号。

　　许潇潇几乎能想到，她瞪着大圆眼睛，皱着眉头的蠢样。

　　但许潇潇不想回她了，直接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目光痴痴的盯着讲台上的人。

　　原来她是老师。

　　原来她叫江栖。

　　江栖。栖宝。宝宝。

　　许潇潇在心里按顺序默念了一遍。

　　只觉得这名字诗意盎然，又温柔缱绻，像她的人一样，美的爱不释手。

　　讲台上的人正低着头翻教案，从纸页中抽出一张学生名单，又拔出一支钢笔，在名单上轻轻划了一下。

　　“好，先点个名。”她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有些议论的学生们纷纷坐直了身体，教室里更安静。

　　她的声音平淡、清冷。每念完一个名字，睫毛会轻轻抬起，目光在举手的学生脸上扫过，随即低头打下一个勾。

　　“吴浩宇。”

　　“到。”

　　“李源。”

　　“到。”

　　“王月舒。”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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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潇潇坐在座位上，一个字也听不见。她的目光痴痴的粘在江栖脸上，从细长的眉眼、到挺翘的鼻梁、到淡粉色嘴唇，又顺着小巧的下巴一路往下，最终停在旗袍高领的位置。

　　淡蓝色折枝盘扣，横在纤细的脖颈上，严丝合缝。

　　她记得这个位置，有好几个吻痕。

　　这个念头冒出来，许潇潇心里开始痒痒的，一种异样的占有欲开始攀升。

　　真不甘心啊。

　　好想再亲几个上去。

　　最好给她亲满，再高的领口都遮不住的那种。

　　让所有人都看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有主的，是完完全全、从头到脚，都只属于她许潇潇的。

　　光是这么想着，许潇潇身体里的血液就克制不住地沸腾起来，烧的她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勾起唇来。

　　讲台上，江栖的声音还在继续：

　　“齐乐乐。”

　　许潇潇没有反应。

　　“齐乐乐？”江栖又念了一遍，她的几乎不会出现旷课的人，因此疑惑的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齐乐乐来了吗？”

　　许潇潇还没回神，她的目光盯着江栖推眼镜的动作发呆。

　　那细白的手指扶着银边镜框，显得格外规矩，跟那晚颤抖的勾着她领口，哭着求饶时完全不同……

　　“齐乐乐。”江栖念了第三遍，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这一声终于把许潇潇拽回了神。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来代课的，于是慌忙地举起手，声音短促：“到！”

　　许潇潇是自己来的，又坐在教室前排C位上，因此周围几个座位都是空的，挑高的个子格外显眼，跟在聚光灯下一样。

　　教室后面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她身上，有些还在“嘻嘻”笑着。

　　江栖的视线也下意识落过来。

　　那一瞬间，许潇潇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先是一顿，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同时，江栖便移开了视线，垂下眼，像是找下一个没念到的名字，淡淡说了一句：“下次点名记得早点答到。”

　　许潇潇盯着她的脸，心跳的乱七八糟。

　　她认出自己了。

　　许潇潇内心漫开巨大的喜悦，甚至控制不住的想要笑出声，又赶紧自己捂住了嘴巴，只露着一双亮的惊人的眼睛。

　　她缓了缓，故意轻声回道：“好的，江——老师。”

　　“老师”两个字，似乎在嘴里转了转，才吐出。

　　带着某种特别的韵味。

　　江栖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人还敢回话。

　　一个C大三年级工商管理专业的，出现在她A大二年级中医学课堂上。

　　只是虽然这么想着，课程却没耽误。

　　江栖不紧不慢的，将棉麻布包中的药草一一取出，放在盘中，开始讲课。

　　她讲课很舒服，不枯燥、不背书。每一种药草的用处，都举例辩证，从采摘到炮制、到用量搭配，娓娓道来，连许潇潇这个门外汉都听得入了迷。

　　她站在讲台上，手中捏着一棵药草，面朝台下，细细的说着它的药性，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许潇潇看着看着，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柔软，又有些骄傲。

　　原来，这就是她每天的生活。

　　原来，这就是她的世界。

　　原来她站在台上，教书育人的时候，是这样耀眼的样子。

　　紧接着，许潇潇似乎注意到了她今天脸色好像不太好。眼底有些红血丝，嘴唇苍白，人也似乎更瘦了。

　　有一次转身的时候，她轻轻闭了闭眼，身体晃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讲解。

　　全班没人注意到。

　　但许潇潇发现了。

　　她怎么了？头晕？低血糖？没吃早饭？

　　一连串念头冒出来，许潇潇都有些坐不住了，刚才的悸动和欣喜也荡然无存，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好好问一问。

　　江栖被许潇潇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好几次她都忘了接下来该讲药性、还是配方。

　　不过她专业过硬，每次都能顺其自然的将示例讲完。

　　学生们没发现，许潇潇更听不出来。

　　她只觉得这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听，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一样。

　　她有点嫉妒齐乐乐了，为什么自己没选A大，当初她的分数可以上A大的，只是因为听说C大的女篮更强，就报考了C大。

　　如果，如果她当初能选A大，那她们是不是就可以更早的遇见？

　　就可以以师生的身份，在校园里美好的相遇。

　　而不是…在酒吧，那样一个不合时宜的地方。

　　许潇潇心里叹了口气。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偏偏让那个对的人，在她最窘迫、最不完美的状态里出现。

　　想到这，许潇潇才低头看自己，发现这一身…

　　实在是太糟糕了。

　　头发乱糟糟，皱巴巴的短袖短裤，还粘着残留的豆浆痕迹…

　　自己如果这样去抱她，会不会挨一巴掌？

　　应该不会。

　　江栖看着如高岭之花、不可靠近一般，可她骨子里应该软和的很，那晚她在她身上欺负了那么久，还对她这样那样，她都乖顺的很。

　　如果自己强行去抱她，亲吻她，估计也只会皱着眉头躲开。

　　好可爱啊。

　　这样想着，许潇潇轻笑出了声。

　　江栖本来注意力就被她分散，座位离得又近，因此那很轻的一声笑，就那样清晰的落入她耳中。

　　她手中的粉笔顿了顿，吸了口气，转身放在桌上。

　　目光朝着许潇潇直直看过来，手向着她伸了一下。

　　“这位齐乐乐同学，刚刚讲的看来是都领会了，那，请你回答一下，杜仲炮制时该注意的事项，和功效禁忌吧。”

　　顿时，全班人目光都看了过来，见还是c位的那个“倒霉蛋”，又开始低低的笑。

　　许潇潇愣了一下，这次是真的被提问了。

　　她挠了挠头，缓缓站起身，讨好的冲江栖笑笑。

　　“我刚才没听到…江老师，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语气诚恳、乖巧。

　　可只有江栖能看见，她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火焰般的色彩。

　　她偏过头去，拿起粉笔继续板书，语气淡淡：“坐下吧，下不为例。”

　　只是呼吸却乱了。她能感受到背后那道目光的灼热，像要将她的衣服烧穿，将她赤裸的呈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身体里那股燥热又开始涌现，带着记忆中熟悉的韵律，在意识中冲撞。

　　她不敢再去看许潇潇了。

　　怕一眼过去，就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再也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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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下课铃响，教室里学生们开始热闹起来。

　　呜呜泱泱的往外走。

　　江栖站在讲台上，低着头开始收拾药草，一根一根捡的仔细，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知道许潇潇一定会找她。

　　她躲不过去的。

　　这时，几个学生抱着书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请教问题。她认真看着对方，安静的听完，随后又一条条详细的讲解。

　　正说着，身侧一个影子靠了过来，像带着热源般炙烤着江栖。

　　她若无其事，继续解答。

　　直到学生们都陆续离去，教室里空出大半，她刚要伸手去拿教案，却见一只大手提前将教案拾起，一张张叠好，摞整齐，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她手边。

　　“江老师。”

　　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似乎怕将她吓跑。

　　江栖看着那摞教案叹了口气，抬起了眼睛。

　　许潇潇就站在桌旁，离她一步远，眼巴巴的望着她。半月没见，这人看起来更傻了，短袖短裤皱巴巴套着，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一缕缕耷拉着…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又自己找回家的流浪狗。

　　江栖心里莫名软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只淡淡的回应道：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