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5、第 5 章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谈煜离奇地在六点三十七起来，过完早，两人骑单车到校。

　　上课时，谈煜没打瞌睡。

　　张匡志的头却越发低沉，像个频频点头的小丑摆件。

　　谈煜百无聊赖地盯了会黑板，扭头一看发现张匡志欲坠不坠的脑袋，时不时艰难地睁开眼，眼皮分开两下又闭上。

　　谈煜没忍住"噗呲"一笑。

　　可惜！

　　没有手机无法录下来当笑料。

　　最后一节体育课，谈煜四人说好一起打球。

　　几个少年在球场打得大汗淋漓，左泠一个后仰跳投，篮球在网兜里徘徊几圈，"嗵"的一声，篮球落地。

　　完美的三分球！

　　几个男生叫唤起来。

　　余逸："牛逼啊同桌，三分球说进就进啊！库里附体了吧！"

　　张匡志："我去，我每次投三分都落空，左泠你教教我！"

　　"牛逼啊，第五个了！"谈煜正好在左泠旁边，用手背拍拍左泠的肩，比了个大拇指。

　　左泠脱了冬季校服，只穿了件厚实的黑色卫衣，衬得皮肤雪白，因打球泛起的红晕，让他漂亮得不真实。

　　他笑着，酒窝深深地印在嘴角，摆摆手，"实力实力，教不了。"

　　"嘁——"

　　哪怕中午的太阳很大，出了汗，冷风一吹，几个男生都不禁打个寒颤。

　　结束的几人连忙跑到球场外穿衣服，谈煜穿好冬季校服，坐在左泠左边，往后仰，双手撑着身体，看向左泠。

　　风把左泠的湿刘海吹得有点乱，脸上的红晕还没退散，呼出的白汽氤氲着，前面一股还未完全消散，后一股就迫不及待地又使之充盈。

　　"你打球很厉害，你是专门去练过的吗？"

　　左泠抽出纸递给他一张，擦掉鬓角的汗，"不是，小时候我爸爸教的。"

　　"哦，那你爸爸一定很厉害。"谈煜接过纸，道了声谢，胡乱擦着脸和脖子。

　　"还好吧。"左泠垂下头，用纸吸去刘海上的汗，"其实你打的也不赖，防的很严。"

　　"那还不是你进攻太猛。"谈煜控诉，"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想干死我。"

　　左泠被他的话逗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左泠脸是红的，笑起来若春风拂面。谈煜感到几分热意。

　　"明明就有……"谈煜无力反驳。

　　中午两人回家，放学忘记等卫毅，左泠便回去等，谈煜心里不情不愿但还是跟着，两人最终没见到人影。

　　也许是这个原因，晚自习一放学，卫毅直接闪现到十班门口，谈煜收拾东西快，起身看到门口的卫毅免不了震惊一瞬。

　　这小子电击小子啊，那么堵的楼梯，他从五楼翻下来的？

　　左泠一出教室，刚想对卫毅说"你今天下来的怎么这么快"，左泠后肩就被人拍了拍，随即响起一个甜甜的女声喊他的名字。

　　左泠没有什么异性朋友，他懵逼转身，身后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左泠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像道上混的。那女生旁边还有一个女生，长得更乖巧，老实巴交一副容易被欺负的模样。

　　懵逼的不只有左泠，还有谈煜和卫毅。

　　"呃——你是？"

　　"我叫吴可巷。"漂亮女生娇羞地尬笑着，整个脸红透。

　　"那个，我有事想单独和你聊聊，可以吗？"

　　左泠反应过来，他好像知道这个女生要干嘛。

　　这种事他从小到大再三再四遇见，一开始还好，后面经历多了，他也屡见不鲜，甚至觉得烦，拒绝后的继续骚扰，百劝后的无果，着实让人头疼。

　　在每个初中生情窦初开的时候，左泠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不喜欢的人喜欢也是一种麻烦。

　　直到最令他作呕的那件事发生，他竟然认为被别人喜欢是世界上最最不幸的事情。

　　左泠初二时，一个思想有问题的学姐在他桌肚里塞自己的私密照，吓得左泠连续两个星期都没敢来学校。

　　这件事不胫而走，谣言满天飞，传得沸沸扬扬，那个学姐遭受不住诟骂，最后转学到小县城去了。

　　此事过后，有段时间他甚至憎恨自己长了这张脸。

　　于是他摇头拒绝。

　　不敢引火烧身。

　　"不好意思。"左泠歉意地笑笑，藏住心里那份快要冲破玻璃杯裂痕的抵触。

　　吴可巷并没因此挫败放弃，"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讲。"

　　"那……"左泠犹豫，小心翼翼的又怕伤了她的心，"你在这儿讲可以吗？"

　　"不太行……"吴可巷还是不肯放弃，"就一会就好，拜托。"她可怜巴巴，双手合十。

　　"不了吧。"

　　"……"左泠的话打得吴可巷措手不及，她尴尬的笑着，自己连告白都还没告就被拒之门外，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她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平静，"好吧……"

　　左泠察觉对方要哭的预兆，他整个人顿时局促不已，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是自己太绝情了吗？

　　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为什么被人喜欢这东西这么烦人？

　　最终女生没再祈求单独聊聊，走之前只是塞给左泠一封粉色的信封，左泠心软还是收下了。

　　"我屌，什么情况。"谈煜还有点状况外。

　　左泠没吭声。

　　"就你看到的那情况呗，"卫毅脸色不太好地睨了谈煜一眼，"那个女的想表白被左泠拒绝了。"

　　"啊。"谈煜说不上什么感觉，"开学第三天就表白啊？"

　　"见面第一天表白的都有，"卫毅顺口呛他，"你没被人表白过啊？"

　　"没有。"

　　谈煜的回答震惊两人。

　　谈煜长得还算出众，放在男生堆是一种突兀的存在，虽说比不上左泠那么鹤立鸡群，也不至于无人问津吧。

　　就是看着不好惹，像会弄打架的混混一样。

　　卫毅唇枪舌剑，"你人格魅力不行。"

　　"你！"谈煜无语，气着了，他看向左泠，指着卫毅，"卧槽，这人。"

　　左泠忍俊不禁，拍拍谈煜背，"不气不气。"

　　次日一早，英语听写。

　　谈煜没背，早读课好不容易背下一半来，结果听写的单词大半都是他背的另一半。

　　听完他就蔫了。

　　他与英语势不两立！

　　两节课结束，去操场跑操。

　　跑操队伍还没整排过，于是邱何暂时让学生按照升旗队伍分为四列站。

　　左泠起初站在谈煜右边，邱何调位置给他调到谈煜前面。

　　左泠不理解，他俩不是一样高吗？

　　跑操进行曲响起，全体方队随着音乐缓慢前进。

　　人贴人地跑，容易踩脚。

　　谈煜一直很无语渊廷中学，为什么要学衡水跑操，原本南方自由自在的你追我赶散养式跑操不挺好？

　　谈煜腿长，步子迈得较大，怕踩到左泠，只好插空跑，可他左边的张匡志又不乐意，"大哥别挤我！"

　　谈煜犯贱撞他，"挤的就是你。"

　　张匡志本来提不起劲，谈煜这么一撞，张匡志人狠话不多，直接给谈煜撞回去，一用力就撞到另边的人。

　　谈煜连忙道歉，兴师问罪地去挤张匡志，"你有病，撞到别人了！"

　　"对不起，我又不是故意的。"张匡志毫无悔改之意，白了他一眼。

　　给谈煜整笑了。

　　跑到弯道，躲在云层后面的太阳终于肯露出马脚，突然的阳光晃眼，谈煜本能闭眼，却不小心踩上左泠的左后脚跟。

　　谈煜下意识一口气说了好几遍对不起，左泠回了句没事，然后就从他旁边出到方阵外。

　　谈煜还纳闷他去干嘛，小步边跑边扭头去望，直到看到左泠在捡鞋。

　　谈煜："！！！"

　　卧槽，把人家鞋踩掉了！

　　这场合笑的话会不会不合时宜，毕竟这个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所以谈煜忍住了，可旁边的人却替他笑了。

　　张匡志脸笑作一团，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跑操结束回到班，谈煜双手抓着左泠的肩膀道歉，中间隔着张桌子，谈煜伏着身子。

　　左泠摆摆手说没关系，察觉出谈煜想笑，自己也没憋住，倒先笑了。

　　"你想笑是不是？"左泠笑着质问。

　　谈煜摇头，看到左泠笑，便招了，越笑头越低，都快埋进左泠颈窝里去。

　　谈煜的鼻子被一股淡淡的、清爽的香味萦绕住。

　　"怪谁？"左泠侧过身坐，锤了下谈煜右手手臂。

　　谈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出来了，他猛地抬头，猛吸一口气，"怪我怪我。"

　　虽说这件事好像不那么好笑。

　　放学，张匡志没有马上走去找他女朋友，他抓住谈煜整理书包的手臂，一脸愁。

　　"咋了？"

　　"我和糖果闹别扭了。"

　　糖果，是张匡志给他女朋友取的爱称。

　　谈煜听到这个称呼已经恶心不起来了。

　　"啊？！"这件事太突然，谈煜反问，"你上午怎么不说？"

　　"……不知道怎么说，说多了都是泪呀。"

　　张匡志抓着谈煜乱晃，"我该怎么办啊谈煜！"

　　你两闹别扭我也没辙啊。

　　"你问我，我咋知道啊？"

　　闻言，张匡志摇得更猛烈了。

　　"可以了，别摇了，要吐了，"谈煜制止他，"你们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昨天晚上突然就不理我了。"

　　谈煜纳闷，"为什么？"

　　"不知道啊，我又不敢问她。"张匡志委屈地撅撅嘴。

　　"那你就去问她啊！"谈煜无语。

　　"我不敢。"

　　"不敢就僵着。"

　　"你！谈煜你是不是兄弟！"

　　谈煜无语，"不是，我——"怎么就不是兄弟了？

　　话被打断，张匡志的女朋友——蒋越恬在班门口喊了声"张匡志"。

　　张匡志一愣，喜出望外地跑了，留下谈煜一人吃他的恋爱酸臭味的尾气。

　　操！

　　谈煜："……"谈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