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23、第 23 章 不学习，一

　　不学习，一节课过得很快。

　　半个小时里，谈煜和张匡志写了整整两页纸的内容。

　　下课铃响的瞬间，班里像沸腾的粥，喧闹起来。

　　左泠转身，双手放到谈煜桌上，眉毛一扬，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说吧。”

　　谈煜沉默几秒，咽了口唾沫，缓缓道出他和张匡志琢磨了一节课的措辞。

　　“我做了个噩梦。”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左泠懵懵地“啊”了声。

　　张匡志在一旁憋笑，嘴角上升两个像素点，又一丝不苟地给拉下来。

　　“我……”谈煜忽然难以启齿，他自己都觉得扯淡，咬咬牙，又继续说下去，“我有点吓傻了，刚缓过来不久。”

　　张匡志憋的面目通红扭曲，他怕被左泠抓包，干脆摘了眼镜，趴桌上装睡，睡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谈煜极其不经意地瞥了张匡志一眼，无语的扯扯嘴角。

　　眼神看着左泠，忐忑不安。

　　左泠倒没起疑，回想了一下他起床后的症状，慌乱无措的眼神，整个人怔神呆滞，还冒冷汗，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左泠自己把自己说服，然后关切的问谈煜，“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和我说？”

　　“额，那个……”谈煜垂眸又抬眸，“我怕你笑话我。”

　　“怎么会，做噩梦谁都有啊，很正常。”

　　谈煜只想把这个话题蹚过去。

　　“嗯嗯，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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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又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谈煜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匡志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那你要追他吗？

　　可他拿什么追？

　　谈煜他怕，他不敢，左泠是直男，他怎么追？怎么掰弯？怎么能保证左泠能喜欢上自己？

　　同性之间真的能有这种情感吗？他这种心理是真的对的吗？

　　又是情感上的头脑风暴……

　　但谈煜还是想试试，就冲着他那百分之几的侥幸心理。

　　异性恋通常不会对同性之间的亲密相处多心，谈煜想就着这一点，想温水煮青蛙，就算没追到，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两人还可以是朋友。

　　当然，追到最好。

　　要是真不行，暗恋也不是不行，只要他能在自己身边。

　　这念头一冒出来，谈煜心里荡起不小涟漪，他想着明天先从送零食开始，怎么给，怎么解释，脑海里编排了好几场戏，编了几个小时，身心持续处于亢奋状态，以至于第二天差点起不来上学，卡着点进的教室。

　　谈煜书包一放，就听到班长喊话。

　　“站起来早读了，十五分了。”

　　陈雅琳的话落在较为安静的教室里，反倒落在棉花上，激不起一丝水花，根本没人听。

　　连着叫了好几遍，才陆陆续续有学生站起来拿着本书念，半死不活的。

　　张匡志难得看到七点多清醒的谈煜，“你今天早上不困呢？”

　　谈煜肢体各部份被神经刺激着，挑起右眉，“昨天睡得早。”

　　张匡志根本不信，“放屁吧你。”

　　谈煜呵呵笑两下，举起书挡住脸，稍稍往张匡志那边靠，“你昨天不是问我要不要追他吗，我想了想，我试试算了。”

　　“啊。”虽说这事他早有预料，张匡志亲耳听到仍旧震惊，感觉跟做梦一样。

　　不是吧！自己兄弟真是个gay呀，我操！

　　男的追男的，他妈好奇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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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你怎么追？”

　　“我不知道，”谈煜说，“但我想着先给他送零食开始，然后循序渐进，步步为营，温水煮青蛙。”

　　“……”张匡志不知道说什么，男生追男生怎么说都很荒诞，他只能苍白的鼓励他，“兄弟你加油。”

　　“我觉得悬，”谈煜叹了口气，“欸，你是怎么和你女朋友在一起的？”

　　“这个，你这个和我这个能一样吗？”

　　“不都是喜欢吗，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也是。”

　　爱不分性别，这句话张匡志百分百赞同。

　　“我们在一起是日久生情，没谁追谁那一说。”

　　“屁，”谈煜鄙夷地看着他，“我明明记得谁高一的时候又送水又送吃的的，还天天折腾自己那个死样，天天在别人面前刷存在又装作不在意，见她和别的异性相处，暗暗吃醋的是谁我不说。”

　　“……”张匡志无语，“谈煜，你一天不损我你会死啊。”

　　“不会，”谈煜淡淡的说，“但我需要快乐，不然我怕我自己郁闷死在这个死学校里。”

　　“……”

　　“但我真没追过人，你问我你等于白问。”张匡志说。

　　谈煜撇撇嘴，“也是，要你有何用。”

　　张匡志∶“……”不睡觉的谈煜真的让人杀心四起 。

　　“我下课要去小卖部。”谈煜话锋一转，突然冒出一句。

　　张匡志明了，“你要给他买零食啊？”

　　“嗯，”谈煜斟酌一下，“你说会不会太突兀了点，他会不会怀疑？”

　　“我不知道，我没被男的追过，更不可能追男的。”

　　“……”

　　张匡志又弥补道∶“应该不会吧，男生之间送些吃的喝的挺正常的。”

　　“嗯——”谈煜拉着尾音，思忖着，“那我买什么零食？”

　　“你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你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这真不赖我，他对零食的欲望真的低。”

　　“他不喜欢吃零食你还送他零食。”

　　谈煜语塞一下，“那我送什么，我总不能给他送外卖吧。”

　　“你真不努力学习，说不定以后真有机会给他送外卖呢。”张匡志猝不及防的揶揄，谈煜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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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节课就是数学，威斯敏斯特钟声敲响后是一场寂静壮观的昏迷大会。

　　张匡志睡得正香，一巴掌被谈煜拍醒，拉去小卖部。

　　“摊上你这么个朋友真是遭罪。”

　　“受着。”

　　课间十分钟，时间紧迫，谈煜没想好买什么零食，所以放弃零食跑到冰箱前挑饮品。

　　“我买优乐多还是果粒橙，这两个他都很爱喝。”

　　“你问我啊，”张匡志眼皮聋拉着，一脸无语，“我怎么知道。”

　　他顿了几秒，又道∶“两个都买呗。”

　　“可以，”谈煜迟疑一秒，又返回冰柜拿了瓶可乐，“赠你瓶可乐。”

　　“真的？”张匡志抬起眉头，“鱼哥大气。”

　　——

　　回到班，陈雅琳正坐在自己位置上和左泠聊天，余逸不在。

　　谈煜眼神骤然黯淡，他顶顶腮，张匡志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游移。

　　学校的趣事又加一。

　　其实自己的兄弟追左泠也不是不行。

　　左泠人气高，喜欢他的人多的去了，谈煜要是能追到，也他妈是一种实力了。

　　谈煜径直走向左泠，左泠反坐在位置上，脸庞两侧冷不丁各贴上瓶冒着冷气的饮料，整个人身躯一震，缩着脖子，撑大了眼睛，像受激的小动物，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吓死我了。”左泠看清来人，脸蛋上还遗留着饮料的冷意，他举起双手，搓了搓脸。

　　谈煜一脸笑盈盈地看着左泠，摇摇手上的饮料，问∶“你要哪瓶？”

　　“啊？”左泠有些懵地挑起眉头，心里又难免生出些受宠若惊的愉悦，“给我？”

　　“嗯，你要这个还是这个？”谈煜边说边把饮料往前递进点。

　　左泠视线在优乐多和果粒橙之间徘徊。

　　有点难选。

　　他都喜欢。

　　左泠仰首，抬眸望向谈煜，软哈哈的笑道∶“有点难选。”

　　“没关系，”左泠的笑颜直直地撞进谈煜心里，他感觉心脏在地震，他咽咽口水，想装得自然点，但好像越在意越不自在，“你可以都要。”

　　“真的吗？”左泠歪歪头，挑起眉头。

　　“真的。”

　　“不用不用，”左泠接过优乐多，“我要这个就好，谢谢了。”

　　“OK。”

　　谈煜感受到一股热流在往头上冲，他将果粒橙放到自己桌角，借机垂下首，害怕自己会脸红被左泠看到，顺便瞥了眼已经从自己位置上起来的陈雅琳。

　　怎么还不走？

　　“你们好逗啊。”陈雅琳说。

　　闻言，谈煜抬首看她，故意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胡说八道，“你是在嘲笑我们吗？”

　　“噗！”坐在一旁看戏的张匡志一听到此话，没忍住笑喷趴到桌上掩饰自己。

　　“啊？！”陈雅琳明显是被谈煜这句没厘头的反问震到了，瞥了左泠一眼，忙不迭解释，“不是不是，我是在说你们很可爱，”随后，她又“噗”地笑出了，低下头又抬起，“谈煜你怎么想的，怎么会理解成这样？”

　　谈煜表面装得很不好意思，随和的跟她打着哈哈，“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哈哈。”

　　“没事没事，”陈雅琳敛了敛笑，又看向左泠，“你答应了吼？”

　　“嗯嗯，”左泠颔首，“我会去的。”

　　“OKOK。”陈雅琳一脸笑嘻嘻地往座位走去。

　　谈煜∶“？？？”

　　“你答应她什么了？”谈煜问左泠，他心里堵，连那点余震都给始料未及的灰土掩埋。

　　左泠正欲和他说，好巧不巧语文老师踏着上课铃进来，他只好作罢，“下课和你说。”

　　“……好。”

　　谈煜胸闷气短地坐到位置上，张匡志就贴上来跟他咬耳朵，“哥们，你对班长敌意真大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你在嘲笑我们吗’这话你也说得出来，喜欢一个人真是不得了啊。”

　　“呵呵，”谈煜睨了他一眼，无语地扯扯嘴角，“她对左泠别有用心你看不出来吗？”

　　张匡志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太明显，好像吧。”

　　随后他又补道∶“你不也是。”

　　“……”

　　语文课枯燥又催眠，张匡志要睡不睡，意识迷离之际，谈煜冷不丁用手背拍他手臂。

　　“我的事你不能和你女朋友说。”

　　“啊，为什么？”张匡志整个人困懵了，下意识反问。

　　“没有为什么，反正就不行。”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