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俗沫

14、第 14 章 恐怖片结束

　　恐怖片结束，各自回到房间睡觉。

　　左泠先开好小夜灯，做了半晌的心理准备，快速关灯，飞奔向床。

　　他躺在被窝里，不敢睡，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恐怖片里披头散发的女鬼。

　　好可怕！好渗人！

　　感觉就站在床边……

　　左泠盯了会天花板，斟酌良久，起身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与举着右手做敲门状、怀里抱着枕头的谈煜对上脸。

　　谈煜干笑下，眼底的害怕差点没兜住。

　　左泠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他没法否定他刚刚被吓到了，于是故作镇定问谈煜：“你干嘛？”

　　“那个……”谈煜用右手抓抓头，“咱两今晚聊聊天呗？”

　　左泠了然于心。

　　谈煜怕鬼。

　　“你怕啊？”

　　谈煜很不想承认，但他更不愿意一个人面对天花板一晚上，还有那心里一惊一乍、不知什么时候会猛然冒出的女鬼，他咬咬牙承认，“我有点怕。”

　　“都是假的。”左泠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左泠侧身给谈煜让路，谈煜爬上床，将枕头放到床的里侧，转头看到左泠还站在那，怪渗人的。

　　“你要干嘛去？”

　　“啊，我上个厕所。”左泠捏紧门把手，无论如何他现在都必须去趟厕所了。

　　“那你快点，我在被窝里等你。”

　　“好。”左泠深深吸了口气，毅然决然往厕所走。

　　他脚下生风，小跑到厕所，打开门焦急地等了一分多钟，按下水箱按钮，关门，手快速过水，快步往房间赶，克制住想飞奔向床的恐惧。

　　左泠上床躺好，气氛上稍些凝滞。

　　两人静静地干躺了几分钟，左泠顾虑到明天要早起上学，踟蹰两秒把小夜灯关了。

　　唯一的光源熄灭，谈煜扭扭身子凑过来，他身上很热，像个小太阳取暖器。

　　“其实你也怕吧。”

　　谈煜语气平淡，像是在阐述事实。

　　左泠停滞片刻，没否认，“嗯。”

　　被戳破着实有些尴尬，左泠突兀地转移话题，“你们赞助拉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我跟你说，我们那个部长还挺厉害的，一晚上拉了一千多。”

　　两人贴着近，明明谈煜声音不大，左泠却感觉耳膜震得些许酥麻。

　　“这么强。”左泠趁着转身的动作，往外挪动几分。

　　“还好吧，主要他会说，油嘴滑舌的。”

　　青白色的月光从窗帘空隙里渗入室内，在谈煜眼里，夜色下的左泠现在像裹着薄纱的美人，朦朦胧胧，如雾中看花。

　　左泠被他乱用词逗笑了，“油嘴滑舌是褒义词吗你就用。”

　　“都一样。”谈煜定定地盯着左泠。

　　反正也没想夸他。

　　“OKOK。”

　　薄薄的夏凉被，在左泠侧腰处凹陷。

　　谈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肋骨处跳动，不是心跳，是一股无厘头的情愫。

　　一种想要冲破身体桎梏的冲动。

　　谈煜说服自己，男生抱着男生睡觉应该也不奇怪吧。

　　女生和女生抱着睡是好闺蜜，那男生和男生抱着睡就是好兄弟。

　　在他伸出左手之际，左泠冷不丁转动身体平躺。

　　他还没悻悻地收回手，“砰”的一声闷响，眼前的人消失不见。

　　谈煜怔住，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爬到床边，扒着床沿，向下俯看，“你没事吧哈哈哈哈哈。”

　　左泠有点“死”了，摆烂地躺在地上，身板闷痛。

　　他怎么会睡在这么边上！

　　左泠有些怨恨的剜了眼乐不可支的谈煜，被他的笑声渲染，手臂盖住眼睛，也不禁笑起来。

　　谈煜见他躺在地上也不起来，怕他着凉，伸手去把他捞上来。

　　左泠爬上床，谈煜叫他睡里面。

　　“你有没有哪里痛？”

　　左泠无语地看着他，“我全身都痛。”

　　“呸，”谈煜纠正，“我想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异样。”

　　“没有。”左泠摇头。

　　“你干嘛睡那么边上？”谈煜冷不丁问。

　　“不知道。”

　　翌日，叫谈煜起床的，是收拾好的左泠。

　　醒来第一眼，撞击眼帘的是如此昳丽精致的一张俊脸，谈煜不想上学的怨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周天只要上上午半天，常规是周考，考两科，到校时间比平常迟十五分钟。

　　两人不紧不慢地过早，骑车，到校。

　　偏早，差上课还要十来分钟。

　　谈煜一粘凳子，仿佛被吸了阳气，趴在桌子上躺尸。

　　十班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来得晚，走得早。

　　陈雅琳周天值日，早早就来了。

　　扫完地，跟她一起值日的女生提着垃圾桶去垃圾场，她则拿着拖把站在门口。

　　渊廷中学的教学楼男女厕是分裂开的，女厕在走廊最右边，男厕在最左边，高一十班在靠右边的第二个班级，去个女厕所得跨栋楼。

　　陈雅琳看了眼“望不到头”的走廊，往教室里望去，寻找帮手。

　　班上除了女生，只有睡觉的谈煜和背政治的左泠。

　　陈雅琳在后门叫了声左泠，音量适中。

　　左泠闻声转头，瞥见谈煜动了动手指。

　　看见陈雅琳做了个招手的动作，他起身过去。

　　“怎么了？”

　　左泠声音温柔，带着清冽的少年气。

　　“你可以帮我洗个拖把吗？”

　　“可以。”左泠答应的爽快，接过陈雅琳手上的拖把，径直走向男厕所。

　　陈雅琳看着左泠精瘦的背影，心里有块地方悄悄被触动，她心动了。

　　她觉得自己很神经，洗个拖把心动什么？

　　她都没对那张美惨的脸心动。

　　左泠洗好拖把回来，归还到陈雅琳手里，纳闷才离开一小会，班长的脸怎么就变成猴屁股了。

　　“你怎么红温了？”左泠问。

　　陈雅琳本还在道谢，听到这问题，笑容止不住的尴尬，“哈哈，有点热，这地扫的我好累，哈哈哈。”

　　左泠不知道怎么回，“哦，辛苦了。”

　　周测数学和英语。

　　谈煜超级想把雪白的答题卡原封不动地交还到老师手上，被逼无奈，他只能逼压自己写，在干净的“罪恶”上画下凌乱扭曲的线条。

　　中午回去，谈煜才看到雷苏予的消息。

　　[在吗？]

　　[听说你和左泠是朋友，你能把左泠的QQ推给我吗？]

　　至此，中间是条时间分界线。

　　[？]

　　[不行吗？]

　　[求你了哥，这对我很重要，拜托！]

　　……

　　谈煜面无表情扫过，心脏不动声色被酸水泡得皱巴。

　　重要什么？

　　你的爱情吗？

　　他可不当该死的牵线佬。

　　谈煜熄灭屏幕，他不知道怎么回。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加了。

　　谈煜拿着手机，下到客厅，打开电视，想临时覆盖这件事的存在。

　　与此同时，左泠从楼上下来，换了便服——深蓝色涂鸦T恤和水洗牛仔裤。

　　“你要出去？”谈煜看向左泠。

　　左泠点点头，“严哲皓约了我。”

　　“就你们两个人吗？”

　　“嗯。”

　　谈煜握紧手机又松开。

　　“你们去哪？”

　　“海边吧。”

　　谈煜望着左泠，很想说带他一个，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你过来下。”

　　“干嘛？”左泠顺从走过去。

　　“我这有个女生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谈煜将翻转手机给他看，“你给吗？”

　　“不给。”左泠爽快回绝。

　　“OK，”谈煜朝他挥挥手，低头故意回消息，“路上小心。”

　　门锁咔哒一声楔入，谈煜丢给雷苏予一句“他不给”，手机往沙发上随手一丢，定定地盯着电视。

　　电视屏幕上，是他随手点的一部动画片。

　　偌大的客厅，唯有电视发出的声音在与空气发生振动。

　　谈煜越看越发烦闷，找不到缘由。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突如其来的冷清让他出奇不适，明明之前自己孑然一人在家时从未有过，甚至感慨太自在。

　　他关掉电视，有些情绪化泄露，遥控器重重摔在茶几上。

　　谈煜笔直往沙发上一倒，少倾，又从沙发上蹦起来，去查看遥控器的状况。

　　忘了这不是他家。

　　在得知遥控器屁事没有，他又栽倒回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头顶边上的手机发出消息声。

　　谈煜伸手去够，举起来一看，是雷苏予，又将手机扔回去。

　　天花板快给盯冒烟之际，谈煜倏地一下从沙发上起来，拿上手机回房，换了套衣服，出门下楼扫共享，骑到张匡志小区门口。

　　他直截了当弹了个电话给张匡志，快走到他家所在的那栋楼，电话终于接通。

　　“干嘛？”

　　对方那头声音慵懒，有些无力的沙哑。

　　谈煜顿了下，反问∶“你在干嘛？”

　　“我在睡觉啊！”张匡志语气稍带置气，“刚眯着，你一个电话干过来，我请问呢？”

　　谈煜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输入张匡志家门号。

　　“我在你家楼下，开门。”

　　话音刚落，张匡志“啊哈”一声坐正，也不困了，随后是客厅那传来的门铃声。

　　张匡志鞋都没顾着穿，光脚跑去玄关处给谈煜按开锁。

　　“你怎么突然来我家？”

　　谈煜拉开铁门，按电梯上去。

　　“咋滴，我不能来？”

　　“能能能，那好歹也得提前通知一下吧。”

　　谈煜笑了下，“惊喜。”

　　“惊喜个屁。”

　　挂了电话，谈煜出电梯走进过道，感应灯随即亮起。

　　张匡志早早打开门，探出个头，一看到谈煜就又把门关上。

　　谈煜无语笑了，骂了句傻逼。

　　过了几秒，张匡志又打开门，让谈煜进来。

　　“你爸妈呢？”

　　谈煜径直走向客厅，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

　　张匡志阖上门，走到谈煜旁边坐下。

　　“带我妹妹去游乐园了。”

　　“你怎么不去？”谈煜问。

　　“我困啊，老子要睡觉，不然晚上晚自习打瞌睡又被邱何叼。”

　　谈煜挑挑眉，“你还怕老师？”

　　张匡志睨他一眼，“你说呢，你自己都怕。”

　　谈煜耸耸肩，将双手置于脑后，“我和你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谈煜哑然，他回答不上来，“没什么。”

　　张匡志好奇心不重，话锋一转，“你不是住在左泠家吗，怎么今天舍得过来？”

　　“哈，你这话说的。”

　　谈煜抬抬眉头，这话他接不了。

　　不过他也哑口无言。

　　假若左泠没出门，他大概率也不会过来。

　　“什么叫我舍得过来，我来你家是什么稀罕事吗？”谈煜只能反问。

　　“嗯！”张匡志赞同地狂点头。

　　谈煜无语，一脚将他踹下沙发。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