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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The aquarium 我想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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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的清江市阴晴不定,空气潮湿,枝头玉兰初绽,明明是春日却藏着未散尽的寒意。
林棠雨裹着一件薄风衣站在小区门口,很久之后,她叹了口气提了提裤子,又变成蹲在门口。颈间搭着围巾,一遇刮风,便要把衣襟紧紧拢住。
坚硬冰冷的砖缝之中,挣出一簇花。
——鲜亮的。
青色的石板衬得她们发光,“轰”的一声,世界上只剩下这一片彩色。
林棠雨打直手臂点了点其中一片花瓣,她眨眨眼,就这样看着。后面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曲南风,还说这些花像她一样拥有顽强的生命力。
美丽坚强。
对面只回复了两个字。
【满满A梦:狗屁。】
【糖糖棠雨:没素质!】
【满满A梦:你有?】
轰鸣声歇了,地面浸满湿气,落叶、细碎石子散落在四周。林棠雨没抬头看,听见了隔着半扇窗不加修饰的呕哑嘲哳。
“乞讨呢?穿这身可要不到钱。”
她吸了吸鼻子,顺手捡起脚边的一颗石子攥在手心里,拉开车门,半跪在副驾驶上,扯开齐森野的领子,投掷进去。
顺着衣襟下坠,刺骨的凉意贴在皮肤上,踏着规划好的路线划过紧实腹肌,稳落在无法再下坠的平台。
齐森野吸口气,咬了咬唇,没“操”出声。
转头看见罪魁祸首已经坐好了,他倾身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
“你干什么?”林棠雨以为他要赶自己下车。
“重新系。”他扯回还没完全闭合的开关,在经历一些高危项目,安全员要重新检查一遍才彻底安心,就算是保住了工作。
总而言之,闲的!
“以后再迟到,就去死吧。”
齐森野看了眼时间,未过半,“没迟到啊。”
“只要让我等着你,就算迟到。”
“那你提前两小时出来,我也得去死呗。”
回答正确。林棠雨点点头,侧了下身,倒头睡去。她总是这样,见到齐森野就很困,睡在他车里、睡在他床上、再是睡在他身边。
“不许睡。”
“睡着了~”
齐森野给她盖上外套,轻声说:“睡着的小朋友请举手。”
看着抬到面前的掌心,他凑上前亲了亲,然后低下头无声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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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路 1388 号藏着一片海洋水族馆,很大,但林棠雨没想着进去过。如果不是因为齐森野,那么她大概率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那里面二楼平台冷水区的展缸内,有斑海豹自在游弋,有的蜷在水下平台休憩,圆滚滚的身子一动不动;有的摆动鳍肢,在水中回旋穿梭。
林棠雨觉得这个生物很丑,但她不好意思说。都说动物是通灵性的,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坏话,会被路过的小生物甩一身水吧。
于是,她思考了一下,又放弃了。
“你今天没事做吗?”林棠雨问他。
“没有。”
“也是,你哪天有事做了……”
齐森野似乎很喜欢海豹,他大概是觉得很可爱才说:“它们长得像你。”
放你妈的狗屁!不会夸人就别夸了,还没说她是小狗好听呢。林棠雨想着这些是丑家伙的意念还没过去,转头听见这个男人说像自己。
无法容忍!
想把他扔下去,喂给海豹吃了算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像我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甚至还在得意。
“那就挖出来,等到明年过年的时候当摔炮扔了,还能听两声响呢。”
齐森野嗤笑,抬起胳膊揽住她的脖子,“你是童话世界里的女巫吗?这么恶毒。”
林棠雨撩了下头发,“我是公主。”
“那公主的王冠呢?”他歪着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
香…
“捐给山区的儿童啦。”
齐森野淡笑着,“我的宝贝怎么这么好呀。”
当然了。循着展厅通路向前,光线慢慢转暗,林棠雨眨了眨眼睛,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变化,拐弯瞧见了巨大的圆柱展缸,那里泛着朦胧的紫蓝光晕,飘着一团团悬浮的薄雾。
她有散光,眯着眼睛才看清原来是水母。还以为馆长有什么特殊癖好,将珍藏了一年的法桐毛絮展览出来了呢。
林棠雨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顺手指了指,“它们是紫蓝色的哎。”
“你和它们一样。”
“美丽吗?”手肘虚虚架着,林棠雨手背朝上托住下巴,眼尾浅浅弯起,指尖抖了抖,展示几分故意显摆的小神态。
“没有脑子。”
没有脑子?
对。
水母没有大脑,也不是紫蓝色的,那是因为灯光它们才可以变成任意颜色。
林棠雨抻了抻胳膊,露出半截小臂,钻进齐森野的外套里,隔着长T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纠其词:“我很聪明!”
“江阿姨骗你的。”大难临头了,还在这不知好歹地笑。
“就你聪明。”林棠雨斜了他一眼,“你这么聪明怎么还没被国家科技研究中心邀请啊,哦对了,你还是先找个比你更聪明的医生朋友,治一下顾西洲的脑子吧。”
齐森野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梭着蹭了蹭,“怎么又扯到顾西洲了。”
这是个禁忌词汇,只要跟这号人物沾边的话题,准没好事。齐森野左防右防也拦不住林棠雨这张嘴,更气人的是,不管走到哪还都有顾西洲的一席之地。
“是你先说的。”林棠雨说。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没脑子。”
二者有什么关系?两人站在原地,彩色的光打在她脸上,齐森野看了一会儿,牵起她的手往B2走,“那你重新问我一次。”
“什么呀?”
“你问我,”齐森野教她说话:“你漂亮吗。”
林棠雨丝毫没怀疑,问:“我漂亮吗?”
闻言,他失笑,掩住唇低低笑出声,齐森野想说她漂亮,很漂亮,非常漂亮,漂亮到只是想到她齐森野就要晕倒了。他望着她,视线勾过来,带着若即若离的撩拨。
微漾。
等了很久也没下文,反应过来他又在逗自己玩了,林棠雨也是有脾气的!哪受过这种待遇啊!但凡换个人不是动手就是动脚了。现在还能心平气地牵着他的手,纯属是太给他脸了!
爱说不说,反正林棠雨美而自知。
“我们糖糖和水母一样,很美丽。”
“也没有心。”齐森野说。
后面一句小声说的,人多嘈杂,像在讲给自己听。但林棠雨听见了,传进左耳里仿佛被开了净化一样,可闻,甚至比上一句更加清晰。
她权当没听见,没回答,怕齐森野再哭了。
B2有一条155 米长的海底隧道,走在这上面,会有成千上万的银鲹鱼卷成银色风暴,在头顶呼啸而过。
其实林棠雨不喜欢蓝色,更不喜欢这种幽闭的蓝调,工作人员辛苦了,把玻璃擦得锃亮……因为害怕鲨鱼,她只能抱紧齐森野的胳膊,躲在斜后方,一定要探头看。
军师不能上战场,但架不住四面八方都是战场。
齐森野把手臂抽出来,绕到她背后,摸她露在外侧的耳朵。
扯不住胳膊就开始扯衣服,林棠雨有得是办法抓住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抓着自己。林棠雨缩了缩脖子,拍他前胸,“干什么?”
“我看你耳朵是不是变成灰色了。”
“啊?”
“考拉。”
天杀的!这么多人是想丢死人吗?林棠雨歪头,准备死在他怀里。
移动的步道里,鳐鱼张开宽大如翼的躯体,贴着拱形玻璃缓缓滑翔,细长尾丝在身后摇曳,腹部白白的,长了一张微笑的脸。
林棠雨仰起头,视线追随,场馆里太暗了,她有些看不清。于是往前走了几步凑近玻璃,指尖贴上去的那一刻,面前的生物突然张嘴,吓了她一大跳。
勇敢一次不容易,遭如此待遇,林棠雨快哭了。她闭上眼睛转身面向齐森野,拉下嘴角。
顾不上笑话她,齐森野赶紧上前一步,抬起双手捂住她的耳朵,顺道晃晃她的脑袋,告诉她没关系的,这是条坏鱼!
“我们走吧。”他说。
“不要。”
走哪去啊大哥,一年到头进不来一次,你跟我说没逛到底就要走?林棠雨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跟浪费她时间又有什么区别,很金贵的好吗!
“不喜欢还要留在这里?”
林棠雨耸耸肩,“谁说我不喜欢了。”
她应该不是讨厌鱼,而是讨厌庞大的事物和突发的事故,简而言之,就是一切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了的事情。
“我有一个问题。”她走在前面,回头说。
“问。”
“为什么要来海洋馆?”
嗯……好问题,到底为什么要来呢。齐森野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林棠雨,赧然一笑,还不是听信了萧林的鬼话,非说在海洋馆告白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要不然这些破鱼有什么好看的!
齐森野后悔了,为了不打破从萧林那里轻信来的誓言,他临时决定今天不和林棠雨告白了,总不能自已成了例外,钉在耻辱柱上,被人笑话一辈子吧。
这不算帮倒忙,自己没本事怪不了萧林呀。
林棠雨倒退回他身边,“什么?”
“什么?”
坏事做多了容易让人形成闭环,她还以为齐森野在学自己说话,伸出手打了他一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来海洋馆?”
“就…看鱼啊…”
“你家门口的水池子里也能看。”
水光漫过玻璃,远远得看见两条蝴蝶鱼。它们天生成双成对,不管何时看都紧挨在一起,橘黄底色很扎眼,被称作海洋鸳鸯。
手臂从身后环至肩头,将人半圈进自己的范围,齐森野单手捏起她的脸颊,逼得林棠雨仰头,和那蝴蝶鱼交臂的瞬间,他,垂首吻了上去。
只一秒。
“那里面只有金鱼。”齐森野说。
“你还想要什么?”
“你。”
还搞上囚禁那一套了…林棠雨“呸”了一声,虽然已经习惯了他会随时随地耍流氓的行为,但也不能惯着,次数多了就会得寸进尺,这样显得林棠雨很没有底线。
直到离开海洋馆,齐森野才敢捧起她的脸,叫她的名字:“林棠雨。”
“嗯?”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她想摇头,奈何脑袋被控制住了动不了,“不要”二字还没公示,嘴又被堵住。齐森野要她别说了,他知道答案了,虽然提前有预料到,但还是很伤心。
不过他没哭。
自此,海洋馆告白成功的概率不再是百分百了。
早知道走得再远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