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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ugar sweet 把我从黑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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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那年暑假,街道上车水马龙,用不上路灯也能把清江的夜照得灯火通明。现在,林棠雨独自一人来到阿婆炒年糕店,她当然不是来吃炒年糕的。
清江是个纸醉金迷的城市。
而纸醉金迷的中心便是森屿。
传承了曲南风的意志,林棠雨坐在两人的“专座”上,望着对面,观察森屿进进出出的人。时间久了,她才知道,原来曲南风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依据,全靠瞎编。
也就只有林棠雨会信。
于是,她开始推测这位穿西装的是不是个有钱人?这位美丽的姑娘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人身上的衣服值多少钱?这件饰品究竟是真的还是高仿的?
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齐森野?
林棠雨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曾经说过要彻底斩断她和齐森野之间的牵连,但手里的刀是钝的,总有些丝丝绕绕,扯不断也剪不断。
她以为齐森野是位公子哥,左拥右抱、站在二楼撒钱、全场消费都由他买单的那种,中心里的中心,真正的纸醉金迷。
她觉得,她和齐森野不是一路人。
灯影流光,晃得林棠雨头晕,她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酒吧的门是被服务生推开的。林棠雨撇了撇嘴,心想,重大人物登场!
齐森野走在人群最中,松垮的衬衫领口敞着,身侧簇拥着三两说笑的朋友,还有两个女人跟在一旁。微风捻着细高跟,时不时侧过头同他搭话,林棠雨听不到,但总觉得笑声轻俏。
果然是重大人物——地主家的儿子来了。
要说最能展现“来者不拒”风采的,齐森野能甩顾西洲好几条街,和谁都能说上两句。顾西洲顶多算是个谁都不理,和谁都不热络。
大概是因为一个有“家教”,一个没“家教”。
倒不是贴得有多近,只是林棠雨以往幻想的画面完完整整展现在眼前,有点儿像在看电影,自己是个编剧,编排着太子爷荣华富贵的一生。
说不上由来的生气,林棠雨掏出手机,当场拉黑了齐森野的联系方式。
扬长而去。
她开始讨厌那个位置,讨厌森屿,讨厌清江。林棠雨知道的,不管自己的大学在哪个城市,都不会再见到齐森野,但她还是远离了清江,两人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交集了。
这样最好,她想。
齐森野知道自己被拉黑已经是一周以后了,他想和林棠雨对话,但始终没有缘由,于是彻底搁置。他的对外形象是个翩翩君子,当然了,君子的话是不多的。
他想问问林棠雨要去哪个城市读大学,结果发出去的消息只有自己能看到,突然又想起了不经意间听到过很多次的话:我不喜欢他!
齐森野这一刻才真正以为,林棠雨说的是真的。
柏林和京安的放假时间是有交集的,他不是没来过Scattered showers,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棠雨。
风铃牵扯着思绪回到2014年冬。
那天天街细雨,林棠雨他在临走前递给他一把伞,但这个姑娘似乎到如今也没发现,第二天齐森野还回去的是崭新的。
至于那把旧的。
不在储藏室,而在齐森野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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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齐森野回答。
林棠雨冷哼一声,“不好意思齐先生,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是违心话。
特别的是,林棠雨很会说违心话。
“那你想做什么?”他不依不饶地询问。
没再执拗地僵持这个局面,齐森野迅速扫码付了钱,然后直盯着眼前的人。他觉得林棠雨变了,似乎是……长高了。但也没变,说谎之前总会先眨眼。
“陌生人。”林棠雨下意识抬手摆正他歪斜的衣领,又做出“请”的姿势,“雨停了,你可以走了。”
“你会帮陌生人整理衣服?”
哎呀!职业病。
林棠雨把他当模特了,不过这一点齐森野说对了,她确实会帮陌生人整理衣服。身为一名设计专业的学生,她不仅会帮陌生人整理衣服,还会帮陌生人穿衣服。
故意气他,林棠雨露出微笑,用力点点头,“是的。”
“我不走。”齐森野绕过她,径直走到收银台内侧的板凳上坐下。
一点都不像客人。
还抢了林棠雨的窝。
这次换成了林棠雨撑在收银台面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上次见如此死皮赖脸的齐森野,还是在高二暑假回家的路上,这人非要跟着自己,就像一条没人要,没饭吃的小狗。
齐森野不理会她的目光,打开一旁的唱片机,装上好不容易才付款成功的“所有物”。
唱针落下,歌声悠悠飘出。
“I'm hurting, baby, I'm broken down.
I need your loving, loving, I need it now.
When I'm without you.
I'm something weak.
You got me begging, begging, I'm on my knees.”
唱针移到别处。
全屋又落得安静。
但安静了只有一秒,齐森野真好意思问:“干什么?”
“你没有家可以回了吗?”
他唇角下扯,略带委屈地看着她,随即点头。
……!?这个男人太会装了,导致林棠雨信以为真,左思右想,最后慎重地问了一个不慎重的问题:“你和阿姨吵架了吗?”
齐森野怔愣一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挑了挑眉,随后又对着林棠雨委屈地点点头。
“那你睡在森屿啊。”家大业大,睡马路边上也能遇到熟人吧。林棠雨摆摆手又说:“算了,别睡了。反正你们也经常玩一晚上不是吗?”
齐森野被逗笑,“你不觉得我可怜吗?”
你?
可怜?
可恶还差不多!
“你是属于活该的那一种。”她说。
林棠雨注视着凳子上的人低下头,隐约听到了叹息声,还以为自己的话说重了,刚想解释就看见齐森野站起身,走到自己身旁。
“那我就谨遵你的建议,去森屿玩一晚上了。”
坏男人,还刻意加重了“玩”这个字。
林棠雨顿时觉得有点对不起,非常对不起自己,刚才怎么没骂死他呢。她在心里补骂:爱滚去哪滚去哪啊,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啊,坏蛋!
她双手叠放在身前,微微鞠躬,“慢走不送。”
齐森野跟着弯身,字珠落在她耳边,“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回来,求求你了。我可以请你吃饭,带你旅行,送你礼物。”
……妈的,生意人果然是生意人。连吃带拿的呗,哪一个不是在奖励你自己了?
林棠雨知道这位先生离自己很近,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为了避免自己的窘态,她就这样低着头、弯着腰,迟迟不起身。
齐森野也就那样待在她身边,不一样的是,他敢看她的眼里荡漾着旖旎。
请问…
是在夫妻对拜吗?
“齐森野。”林棠雨叫他。
“怎么了?”
“你能起来了吗?”
齐森野谈条件:“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回来,我就起来。”
“成交。”
……
林棠雨给他台阶,也给自己台阶。从桌子上捞过手机,飞速给他解除拉黑,然后举到他面前“展示成果”。
“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这人真是闲着没事干,光是在Scattered showers就待了近一个半小时了,浪费自己的时间不说,连带着林棠雨的也一起浪费了。
俗话说,时间就是金钱。齐森野应该赔林棠雨一些钱才对。
当然。也不算是一事无成,起码现在齐森野没再躺在林棠雨的黑名单里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何况两人都纠葛了六年之久了,也不差这一时。
做事应当循序渐进。
准备离开之时,他被林棠雨叫住:“齐先生,你的东西。”
“送你了。”他本也不是来买唱片的。
“Sweet.”
(注:在口语中“sweet”通常表示“好的/太棒了”)
白给的钱谁不要呢?这位公子哥还是太有钱了。林棠雨原地转了一圈,观赏着自己的唱片店,心里想:也是,森屿一个月的营业额就能把Scattered showers买下来了吧。
依旧是天壤之别呀。
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咕叫。一整天了,除了被江念禾强迫吞下去的早餐,林棠雨还没进食任何。她突然觉得“世上只有妈妈好”说得一点儿都不假。
拿起手机正打算给江念禾打电话,被突然露头的消息弹窗吸引注意力,一不留神点进去,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两分钟才回复。
【糖糖棠雨:没有。】
随后拿起车钥匙,锁上店门,飞奔回家。
齐森野说到做到。还真遵循林棠雨的建议,踏进Sylvis Isle(森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