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Sudden encounter 有我在，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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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不死了吗！
“……”枪口抵在脑门上了，崔时易被威胁，他显然没活够呢，“您好。您有什么问题？”
林棠雨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屏幕里的号码确认没打错，还在想怎么叫了自己一路“妹妹”的人突然开始称呼“您”了？兔子尾巴戴夹板。
假装规矩。不过这和她没关系，“我想问一下，水电费怎么交呀？”
崔时易盯着齐森野，眼里掠过错愕和一丝愠怒，语气还尽量保持平静：“家里没有水电吗？”
“有的。”林棠雨说，“我只是问一下，以后就不用再麻烦您了。”
隔壁房里的两位男人就这样互相看着，一个不知道怎么和她说，一个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崔时易头一次觉得抓住了天降救星，他决定以后一定要抱紧林棠雨的大腿。
“稍等我看一下，等会儿给你打回去。”
“好的。”
电话挂断后，崔时易站起身，他非要整治一下齐森野不行。拍拍屁股，“好了兄弟。我现在要从你家滚出去了，自己看着办吧。”
“崔时易。”齐森野叫他。
“你叫我有啥用啊哥们儿？”他目前非常认同齐明芷的观点，齐森野就是一头蠢猪，“你去跟人家小姑娘说啊。你的房子我他妈知道个屁啊！”
齐森野指导他，“你跟她说不用她交。”
“你自己说！你俩有仇啊？一个只能生活在白天，一个只能生活在晚上，见一面就都死了是吗？”
“不是…你丫的到底躲啥呢。我操，我真不懂了。”
一提到林棠雨齐森野就蔫得不行，这么多年了，崔时易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的校园男神，他恨不得给他录一段发到校园论坛里。
“齐森野。你别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哈。我真他妈揍你了！”崔时易挥挥手，“我管不了了，你等尧来吧。”
从前都是破门而入，头一次从这个房子里破门而出。嘴上说着不管齐森野和林棠雨的事情，但是还是给她回了电话，像中间的传话机一样，复述了一遍齐森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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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雨一天也不得闲，时差都没倒过来就要带着各种合同、护照、签证去市政厅做登记。一边排队还要一边适应这独有的异国语调。
学校里的大学注册流程，完美解决了她没有时间逛校园的疑虑，参加完这个参加那个，还要和教授面谈，说好听点是确定学习计划，不好听就是挨骂。
她最怕这个……
偶尔空闲的傍晚也会沿着街区散步，柏林的街道旁大部分都是梧桐树，十月已经开始有冷气了，林棠雨套上外套，走在街边，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从没见过齐森野，不知道是时间不同，还是这个人的车会直达地库，就算在地面上见到了那辆车，她也认不出。
反正她从没见过他。
这一个整月都抱着新鲜感，无力地在这个陌生城市生活着。当她觉得生活已经逐步进入正轨，那么让她“出轨” 的事情就要出现了。
……
没听说过上学还要加班的。林棠雨晚饭都没时间吃，抱着调研文件夹和草图序列，在电脑前端正坐好。
教授率先温和开口，极致专业的，在林棠雨看来很压迫，“（我看过了你城市记录的基础草图，先简单说，你这段时间的基础落点和方案。）”
“（我主要在做城市结构与人体着装状态调研。记录了街头复古建筑的线条、冷调金属光影、居民日常简约的穿搭质感。我的初步方向是「冷感城市肌理——可穿戴的建筑细节」，主要想把柏林极简、带一点旧工业的质感，转化成服装剪裁与小型珠宝结构。）”
“（我看到你大量使用直线、折叠、硬边结构，面料多选挺括羊毛、哑光府绸，珠宝部分偏向几何镂空、薄金属弯折。优点是风格统一、主题清晰。但目前你的作品有一个明显问题：视觉元素足够，但身体关系不足。你的设计现在更像建筑图纸，而不是穿戴物。服装需要人体动态，珠宝需要贴合皮肤的重量感。）”
教授的语速很快，林棠雨只能听清一个大概，她给自己的评价就是：我该去学建筑学。
死了算了。
……
……
林棠雨思考两秒，回应得很专业：“（我明白了。接下来会重新筛选调研素材，统一材质质感，把服装结构和珠宝结构做一体化串联。）”
教授：“（如果过程中有材料、工坊设备问题，可以随时向我发邮件。）”
“（谢谢教授，我会按时完善。）”
视频画面定格，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再也不想起身的旧机器人，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林棠雨还坐在电脑前，扭着头，应该是在看窗外的夜色。
十一月的柏林，天色沉得很早。下午四点多整片城区就已经坠落在暮色里了，林棠雨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环境，深陷迷雾里，让人分不清时间。
沿街的老式路灯依次亮起，此时，完全进入黑夜。梧桐树落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勾勒出晚风的街巷。行人纷纷裹着大衣快速走过，只留下影子的细长。
云层蒙在天上，没有月亮。
很久后，脑子和肚子在吵架，一个说要睡觉，一个说要吃饭。最终脑子输了，林棠雨打算出门去24小时便利店觅食。
这里夜晚的温度只有3℃，她从没想过能在十一月中上旬就穿上压箱底的厚重大衣。林棠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国内的时间，大概七点钟，江念禾肯定起床了。
指尖悬在通话键上还没按下去，听见门口传来的交谈声。
“密码。你自己输。”
大概是两个人，另一个人还真就开始输密码，似乎是按错了，提示验证失败。
独居的坏处说来就来，林棠雨怕什么来什么！已经忘了自己身处柏林还能听到中文这件事了，全然想着曲南风教自己的防身术。
她拿起伞架里的雨伞，站在玄关处，打算给来人当头一棒。
“你输对了吗？”语气不耐烦：“六个零没错吧？”
“……我靠！”林棠雨小声骂了句，独自嘀咕着：“怎么跟我家密码一样？难道是11房东？喝多了找错家了吗？”
话音刚落，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林棠雨双手握着伞愣在原地，看着一张不熟悉的脸，旁边是一张熟悉的。
不能再熟悉的。
那人“哎？”了一声，一眼看得出来的惊讶，显然没想到屋里会有人，脱口而出：“seine Freundin?？”
这样最好了，他揪住齐森野的后衣领丢给林棠雨，完全没看到握着雨伞的小女孩疯狂摇头。任务结束他就解放了，丢给谁都一样，反正只要不在自己手里就行。走的时候还知道关上门。
完全中国好公民。
“我不是啊！”
林棠雨把伞扔在地上，扶住面前这位摇摇欲坠的人。齐森野全身筋骨都像断了一样，靠自己站不起来，非要倒在她怀里才满意。
烂泥扶不上墙的具象化，她终于懂了上学时老师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吊车尾。
“外面没下雨。”他说话的语调含糊着，仿佛真的喝醉了。
林棠雨再次试图推开他，还是像一堵墙一样，推不动。别无他法，林棠雨放弃了，双臂垂下去，比和教授视频还要生无可恋。她回答他的问题：“我知道呀。”
“那你还拿伞？”
“……”说是为了揍你的，你信吗？这种行为属于严重的私闯民宅，林棠雨可以去法院告他，并索要一大笔赔偿，“我怕待会儿会下雨。”
“柏林最近都不会下雨。”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齐森野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管往哪边躲他都跟着，这导致她离墙也越来越近。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喝酒了？”看似在没话找话。
“嗯。”
“你住哪？”
“不知道。”
腰间突如其来的束缚感，是有力的。钻进大衣里，带着温热的。
林棠雨僵在原地，就这么任由他抱着，前襟似乎也越来越近，直至完全贴紧。林棠雨闭了闭眼，想给他一巴掌。
看都没看一眼，得出结论：“装的？”
齐森野笑了一声，松开她、看着她、又立马抱紧她，“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我的演技真有这么差？”
当然没有。
您的演技高超得很，比如刚刚送您回家的那位小兄弟，就对您的烂醉程度深信不疑。只不过装得时间久了，林棠雨不会相信而已。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齐老板的执行能力也太差劲了，我都来这里一个多月了才能找到我呀。”
齐森野把头埋在她颈间，蹭了蹭，“怎么？想我了？”
“当然没有。”
他学她的语气：“装的？”
做人留一线啊！范蠡助勾践灭吴，还不把富贵权势都占满呢。你倒好，非要把别人老巢都掀翻了吗？
林棠雨凶他：“滚开。”
“不滚。”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不睡觉林棠雨还要睡呢，虽然下一日是周末，但她周末也要努力学习，最起码不能被教授再点评了吧。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很饿，她想出去买吃的，顺便把齐森野送回他自己的家。
“你自己没有家吗？”
齐森野有理有据，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你房子这么大，一个人多浪费啊，给我住一下怎么了？”
她开始卖惨：“可是我还没吃饭。”
“为什么？”齐森野脱下外套，往厨房里走。
因为布局是一样的，所以很轻松就找到了。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样的原理，人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会暴露伪装。
林棠雨也脱下大衣，跟在他身后，结结巴巴的，“因为…因为，我写作业了。”
“写作业就不用吃饭了吗？”齐森野信了，“精神食粮？”
冰箱里空空如也，孤零零地摆着几瓶可乐，灶台没有一点使用痕迹，差不多都要落灰了。齐森野叹了口气，正打算说她，转头看见林棠雨哭了。
苍天有眼！他一个字都没说呢。
大概能猜到她为什么哭，生活压力和学业压力，他曾经也经历过。齐森野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傻逼的人，竟然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躲得远远得。他只是希望林棠雨在柏林没有顾虑，自己对她的生活不会造成影响，没想让她独立解决这些问题。
没有脑子，蠢得要死的男人！
齐森野走上前，弯身帮她擦眼泪。
林棠雨没在别人面前哭过，连曲南风也没有。她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丢人，不想让齐森野看见，额头抵在他身前，只面向地板。
泪水砸湿了两人的衣衫，她清醒一点才发现，自己已经抬不起头了。
“糖糖。”
“嗯？”
“能看着我吗？”
林棠雨攥住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看他。林棠雨又觉得，他真真和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样的话，就算是在柏林也会有很多人喜欢吧。
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这句话还真有可能成为现实。
“对不起。”
“嗯？”她没懂他的意思。
齐森野捧起她的脸，“让你一个人度过这一个月，会怪我吗？”
林棠雨摇摇头，似乎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本来就该我一个人过呀。”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我在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
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林棠雨笑笑，开玩笑地说：“我现在也不难过。南风说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坚强的人。”
“嗯。”齐森野说：“对不起。”
“没关系。”林棠雨后退了一步，恳求他：“可以去吃饭了吗？”
她真的很饿。
不说还好，一说又想到了那个空冰箱。齐森野把她拽回自己身前，“你先告诉我，你最近怎么吃饭的？”
蹲在马路边上乞讨的…
怎么吃饭的？用嘴吃的。用手拿着勺子，把食物捞起来，放到嘴里吃的……
不得不提的是柏林大部分能吃饭的地方都不配有筷子，这一点很郁闷。只有找到中日韩餐馆，拿上筷子的那一刻起，才真觉得吃上饭了。
“学校里有食堂。”林棠雨说。
“不在学校的时候呢？”
“路边有饭店。”林棠雨补充：“我有钱。不是要饭要来的。”
“……”齐森野拍了拍她的脑袋，“去隔壁吧。”
至于隔壁有什么，林棠雨一早就猜测过了，她认得崔时易的车，所谓的房东说自己住得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但他的车又经常出现在隔壁。林棠雨觉得这个崔时易和齐森野多少有点关系。
她假装疑惑，打算套他的话，“隔壁？”
“装的？”
被发现了，“……走吧。”
林棠雨推开门走在前面，齐森野跟在后面。不过两步路的距离，她觉得这个男人伪装得真极其好，竟然能一次也没碰见过。
她站在门口，转过身。意思是让他输密码开门，自己保证不看，就差抬起两只小手死扣在自己眼前了。
“密码是一样的。”他看着她，意思是让她开门。
自己没有手吗？什么都让我干！林棠雨在心里骂他，齐森野不懂得怜香惜玉，设计师的手很贵的好吗？骂归骂，但让做的还是全做了。
她趴在门板上，快要钻进密码锁里，不是看不清，是她不想让身后的人看清，有穿墙术最好了，把他关在门外最好了。
林棠雨推开门，往侧边挪了挪，摆着酒店门童“请进”的专有动作。齐森野盯着她，分不清自己是客还是“客”。
视线落在她摊开的手上，齐森野抬手握住，一把将她拽了进来。门板被一阵风带过，转了四分之一圈与门框严丝合缝相贴。
“嗒”的一声。
落了锁。
自动的。
完全被吓了一跳，昏暗的状态下，还以为会上演一些玛丽苏戏码，她都准备好随时逃脱了。下一瞬，屋内大亮，林棠雨的手被松开了，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气，正在心里夸赞自己的聪明伶俐。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齐森野直奔正题：“吃什么？”
“饺子。有吗？”
林棠雨不是故意找茬的，她是真的很想吃。从前在国内的时候总觉得饺子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节日习俗，她看都不会看一眼。但自从来了柏林以后，她几乎日日想，中餐馆里的又总是差点意思。
世界上最神奇的食物就是饺子——离开家，就是美味的，令人念想的。
“没有。”齐森野说。
就知道他没有，林棠雨预设了一下，她想吃的这里大概都没有。于是，她像诉说平常事一样说道：“那你现在包，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Sudden encoun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