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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玄阴镇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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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曜转身的瞬间,整个车间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那并非真实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对至高威严的凛然敬畏。
斗篷人首当其冲,他握着白骨号角的手微微颤抖,深陷的眼窝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轻描淡写地点杀了耗费无数心血祭炼的铁尸,修为深不可测,身份更是扑朔迷离。他脑海中闪过幽冥道秘传中关于某些禁忌存在的零星记载,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
“你……你究竟是……”斗篷人的声音干涩嘶哑。
涂曜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握着玄阴鉴的右手。那枚非金非木、刻满玄奥符文的黑色小印,在他掌心静静悬浮,没有绽放出惊天动地的光芒,反而内敛深沉,如同一个微缩的、静止的深渊。
然而,当这枚小印出现的刹那,车间中央那疯狂运转、黑红光芒吞吐不定的七星聚阴阵,骤然一滞!
七个剧烈震动的黑色陶罐同时停止了颤动,罐口喷涌的黑红色火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扭曲、收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浓稠血雾,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翻滚、退散,露出下方破碎的地面和斑驳的墙壁。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在血雾中若隐若现、痛苦哀嚎的女工亡魂面孔,此刻齐齐转向涂曜——不,是他手中的玄阴鉴。她们扭曲的表情中,痛苦依旧,却掺杂了一丝茫然,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被唤醒的古老敬畏。
“玄阴……是玄阴鉴!”那个被祝殷用破煞神符重伤的黑袍人,猛地嘶叫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了调,“你是地府的人!不……你是……你是东方鬼——”
最后几个字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仿佛那是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
斗篷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无一丝血色。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对方对自己的手段了如指掌,为何能轻易破开血煞结界,为何能一眼看穿地底潜藏的炼尸人,又为何……能拿出这枚只存在于传说和古老禁忌记载中的印信。
幽冥道千年之前几乎被连根拔起,据说便是因为触怒了阴司某位至高存在。而那场浩劫的源头信物之一,便是“玄阴鉴”——执掌东方鬼域秩序、镇压一切阴邪逆乱的权柄象征!
跑!必须立刻跑!这是斗篷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什么怨煞,什么计划,什么复兴幽冥道的野心,在直面这位存在的此刻,全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号角上。号角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声波不再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瞬间包裹住他全身,就要施展血遁秘法!
“现在想走,晚了。”涂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号角的尖啸。
他握着玄阴鉴的手,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是一种沉重的、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凝固、然后向下塌陷了一寸的诡异感觉。
那包裹斗篷人的黑色遁光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轰然溃散!斗篷人身影踉跄显现,满脸惊骇,他发现自己周身空间如同胶水般粘稠,连手指都难以动弹,更别说施展遁术!
“镇。”
涂曜再次吐出一个字。
玄阴鉴上,一枚原本黯淡的符文微微一亮。
“噗通!” “噗通!” “噗通!”
连续几声闷响。
赵建军、印度教练“拉吉”、以及那两个黑袍人——包括那个重伤的——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毫无征兆地同时跪倒在地!不是他们自愿,而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源于灵魂本能的绝对压制,让他们根本无法站立,只能以最屈辱的姿势匍匐在地,浑身剧烈颤抖,连抬头都做不到。
唯有斗篷人还在凭借深厚的修为和那件诡异的白骨号角勉强支撑,没有跪下,但他腰背佝偻,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涔涔而下,显然也到了极限。
“幽冥道余孽,以活人饲鬼,以怨魂炼煞,扰乱阴阳,罪无可赦。”涂曜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不带丝毫情绪,却宣判了最终的命运,“当诛。”
他掌心的玄阴鉴缓缓旋转起来,一丝丝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气从印身弥漫而出。
斗篷人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眼中涌起疯狂的绝望和狠戾。他知道,在这位面前,求饶无用,逃遁无门。唯一的机会,就是……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竟是不顾一切地将剩余的所有精血、魂魄本源,疯狂灌入手中的白骨号角!
“以我魂祭,唤幽冥真祖——破!!”
白骨号角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表面瞬间爬满裂痕,随即轰然炸裂!但炸裂的碎片并未四散,反而化作一股粘稠如实质的、混合着魂魄碎片和极致怨念的漆黑血光,并非攻向涂曜,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猛地调头,射向车间中央的七星聚阴阵!
他竟然在最后关头,不惜自毁法器、燃烧魂魄,将全部力量注入阵法,不是为增强,而是为……彻底引爆阵眼中那七个即将孕育出怨煞的陶罐,以及其中二十七名女工积蓄了数十年的滔天怨气!
他要拉所有人陪葬!更要利用这股恐怖的爆炸,冲击、污染此地方圆数里的地脉,完成他们最初的、制造“绝凶之地”的目的!
“不好!”薛霁在远处失声惊呼,他感受到了阵法核心那骤然飙升到极致的、充满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
祝殷也脸色大变,她能清晰“听”到那七个陶罐中,无数亡魂在斗篷人最后献祭力量的刺激下,发出的、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最后尖啸!阵法瞬间失控,狂暴的怨煞之力即将如同火山般喷发!
“师叔!”陶然护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女子,焦急地看向涂曜。
面对这同归于尽的疯狂一击,涂曜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将手中的玄阴鉴,向着即将爆发的阵眼中心,轻轻一抛。
小印脱手,并未变大,反而更加内敛,如同一点墨滴,落向那沸腾的黑红色能量漩涡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玄阴鉴落入漩涡。
下一刻——
“嗡………………”
一种低沉、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嗡鸣声,以玄阴鉴落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沸腾的、即将爆发的怨煞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而坚定地握住、抚平。黑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收缩,狂暴的怨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净化。
七个陶罐停止了震动,罐身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然后——化作七捧普通的陶土尘埃,簌簌落下。罐中封印的怨魂残念,在玄阴鉴散发的幽光笼罩下,脸上痛苦扭曲的神色渐渐平复,身影变得透明、安详,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们,终于得到了解脱。
车间内弥漫的血雾彻底散去,阴冷的气息一扫而空。只有地面上那个残留的、焦黑的阵图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跪伏在地的赵建军等人,在阵法被破、斗篷人魂飞魄散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一个个眼神涣散,瘫软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涂曜抬手,玄阴鉴飞回他掌心,印身光华内敛,仿佛刚才那镇封一切、净化怨煞的威能只是错觉。
他看了一眼彻底崩溃的敌人,又看向那三个惊魂未定的女子,最后目光落在有些脱力、相互搀扶着走过来的祝殷、陶然和薛霁身上。
“结束了。”他淡淡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
车间外,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划破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