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苏醒归来》慕槿辞

20、诡变巨蛇 “你们之间

　　墓室里安静无声。
　　洛颜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双手抱臂，冷声对陆迟行说，“你可以滚了。”
　　“什么？”陆迟行触及她的视线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
　　然而洛颜压根不听他说什么，而是敏锐地听到了深处的动静，神色一凝，化成一道风朝着那边而去。

　　“前辈！”赵可宁一惊，同时她感受到了麒麟剑的鸣动，她来不及思考，转头对陆迟行说，“陆少，你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说完她便追着洛颜而去。

　　留下的陆迟行好久才从震惊回过神，他左右环顾，空旷无比，金银倒映出冰冷的光，让他整个人宛如在冰窖中。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让他震惊，所有的世界观都被颠覆，摧毁。
　　那些……都不是人……
　　他身处这一间墓室中，气温冷的冻人，他在想返回又会回到殉葬室，万一那些怪东西没有还在，他仍然毙命，可如果留在这里，时间耗过去，缺水少粮，他也会死。
　　思想搏斗了好一会儿，他才决定硬着头皮跟上去。

　　赵可宁一路跟随，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跨了过去，穿过一道门，入目的是极大的法阵空间。
　　空间里，一个男子和一条巨蛇对峙着，巨蛇受了伤，身上流着血，但它依旧屹立，至于洛颜则落在巨蛇头上，眸光冷冽。

　　男子是王烬，只不过他和之前不一样了，他周围环绕着黑气，眸色变红，纹路从脖颈蔓延到了脸上，显得恐怖。
　　“安颜，你当年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依旧！”王烬说道，他的声音似男似女，掌心汇聚的黑色物质朝洛颜攻去。

　　“是吗？”洛颜抬手间金色屏障筑起，攻击打在屏障上发出轰的声响。
　　同时洛颜闪现到王烬面前一掌打了过去。

　　王烬手疾眼快，抬手抵挡被逼退数米，同时巨蛇一击扫尾，他翻身躲开，蛇尾打在墙壁上震动了空间。
　　“可恶！”王烬暗骂，若不是本体被封印，他何至于此。
　　他的余光扫过赶来的赵可宁，冷光闪过，他朝赵可宁抓去。

　　赵可宁见状甩出几道符咒打在他身上，结果根本不起作用！
　　仓惶之下，麒麟剑破出，一剑挡在她面前。

　　灼烧感蔓延到王烬身上，烫的他身上的肌肤都萎缩了。
　　“这是……”
　　在他疑惑之际，洛颜手持利剑朝他斩去，王烬侧身，手中亦凝聚出黑色镰刀与利剑相撞。

　　“退后，此力非你所能抗！”洛颜对赵可宁说完便和王烬对战起来。

　　这些恶灵侵占了王烬的身体，欲以极阴之血破除坠玉封印，她必须阻止。
　　洛颜在来之前便调查过这些人，五人中只有王烬是极阴之体，所以从一开始她便盯着他，果然如他所料，只是没想到王烬竟然被侵染的这样深。
　　她施展法咒，金色咒文浮现，万剑汇聚，尽数朝男人攻去。

　　王烬挥舞着镰刀逐渐吃力，这人终究是凡人之身，不好用，如果可以占用那个女子。
　　洛颜把他困在阵中，嘴里念着咒语，金光泛起，欲将附身的恶灵从他体内拔除。

　　“啊——”王烬疼的大叫，他的眼眸忽黑忽暗，身上出现多重人影，挣扎不断。
　　爸，妈，哥……
　　亲人从他眼中闪过，他的过往浮现在他眼前，让他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看见施法的洛颜，王烬怔愣了一瞬，但很快恶灵再次侵蚀了他。
　　黑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将他覆盖，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洛颜躲开气浪落地，皱眉看着。
　　一旁的赵可宁看呆了，“这……他，这是怎么了？”
　　“他被恶灵彻底侵蚀了。”洛颜说。
　　“侵蚀？”赵可宁吃惊，她倒是听过恶灵会附身普通人的事，之前也有遇到过，不过那都是小鬼，掀不起什么波浪，做点法，用几张符咒就解决了。
　　但眼前的景象超过她的想象和认知。

　　“主人，这怎么办？”巨蛇盘踞在洛颜身边，用心通问道。
　　“当然是诛杀，此人留不得！你受了伤，且休息吧。”洛颜话音落下，将巨蛇变小收入掌中，同时掌心浮现金光，手中的剑破风而出。
　　“主人，我还能再战！”巨蛇对她说。
　　“不必，你好好养伤。”洛颜心语回复。

　　这条蛇是她建立南湚后一次意外所救，原本是打算放生的，但是它不肯走，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没办法她便把它留在了身边。
　　直到封印完成，她命它看守，时至今日，它的使命完成了，不需要再冒险了。

　　黑纹蔓延至全身，皮肤形如枯槁，精气仿佛被吸干了，像是行走的死尸。
　　“这是只有和恶灵达成协议做了交换才会……”赵可宁呢喃。

　　砰！
　　巨大的气浪翻涌，洛颜与王烬两器相抵，金黑双气弥漫，她旋身而过，一脚踹了过去。
　　王烬被踹出撞到墙上，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红色，望向洛颜的时候满是恨意，“安颜，我要你死！”
　　随后化成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攻来。

　　洛颜与他打斗在一起，念出的符文一掌又一掌的打在王烬身上，打的他浑身骨骼断裂。
　　这五千年过去，洛颜的实力比之前更甚，它现在只寄居于凡人身体，很受限，必须尽快挣脱。
　　可洛颜丝毫不给他反手的机会，符文的刻入让他疼痛难忍，他的眼眸一会黑色一会红色，自己也在挣扎。

　　当初为了一己之力与恶灵做了交易，出卖自己的灵魂，现在悔矣！
　　这般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救我……救救，我……”王烬低声，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挤出来似的，十分沙哑。
　　赵可宁震惊，她没想到王烬居然还有自主意识，“前辈，他还有意识！”
　　洛颜当然也听到了，她用法印困住了王烬，他周围的黑气被蒸发，激起本人尚未被侵蚀的意识也不是没可能。可她没打算撤去法印，而是继续将王烬炼化，消弭祸端。

　　“不……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王烬声音哀求，他望向洛颜的目光里带着祈求，绝望，可他对上的是洛颜毫无波澜的眼，冰冷至极。
　　于是，他又转头看向赵可宁，求她救自己。

　　赵可宁被他这样看着，心升起不忍，她犹犹豫豫开口，“前辈，他既然还有自我意识，是否……能……救他一命？”
　　毕竟这样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太残忍了。

　　洛颜斜睨了她一眼，依旧没有松开手，只是说，“他与恶灵早已成为一体，放了他？你是想死吗？赵可宁，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收起你的怜悯之心。”
　　“可是……”赵可宁被她怼的无话可说，从小师父便教导她要救济天下，与人为善，可现在的情况，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没有可是，赵可宁，你师承菩提山，修的是济世救人之心，不是圣母之心，权衡利弊都不会，你这番样子若是在乱世，只有被踩在脚底，分食的份！”洛颜丝毫不给赵可宁留面子，她平生最厌恶优柔寡断之人，若不是看在麒麟剑和菩提山的面子上，她早就把赵可宁给扔出去了。

　　赵可宁被她说的羞愧，低下头不敢言语。
　　王烬还在挣扎，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数不清的声音，从他选择与它们交易起，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
　　金色符文蜿蜒而上，刺入王烬的皮肤，恶灵惨叫，洛颜一剑穿过他的身体，鲜血炸开，王烬的眸光暗了，身体瘫软跪下，可洛颜没有分给他一点眼神，而是盯着凝聚成的黑雾。
　　黑雾扭曲着，咆哮着，朝她冲来，被洛颜一剑劈开。
　　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洛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闪到了赵可宁面前。

　　“放肆！”
　　一声呵斥，斩落了黑雾的一只手。
　　黑雾痛叫出声，踉跄后退几步，与偷偷在暗处观察的陆迟行对上了视线。

　　陆迟行浑身一颤，心中涌起恐惧，下一秒他就觉得身体被定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体内。
　　“啊啊啊，出去，给本少爷出去！”陆迟行大叫，可他没叫几声，他的声音就弱了下去，他能感觉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自己被困在躯壳里。
　　“陆少！”赵可宁震惊，她不是让陆迟行好好待在那边的吗，他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洛颜眼看着，挑眉，这东西是寄生虫吗？怎么到处钻，不过陆迟行不是最要紧的，她看向王烬的尸体，必须尽快毁去。
　　念及此，她指尖凝聚出火焰，朝尸体掷去。

　　呼……
　　从墓室最深处吹来寒气，所过之处结成冰。
　　火焰被吹灭，洛颜警惕起来，就在这一刻，陆迟行卷起王烬便飞了过去，身影很快消失。

　　“陆少！”赵可宁喊道，“前辈，他……”
　　“我不亡他，他自己也亡了自己，能怪谁呢，这便是他命中的劫数。”洛颜说。
　　“可是我答应了陆老爷子会护他周全，我真没用。”赵可宁十分愧疚，她的神情落寞，自己太弱了，根本帮不上忙，或许正如其他人说的一样，她太过无用，愚笨，只是运气好成为师父的徒弟罢了。
　　洛颜实在不愿看她这样气馁的样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你护陆迟行不过是承了你师父的因，才有这样的果，力之所及，别人的命数并不是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更改的，你无需自责。”
　　“可修道之人不是最讲究因果吗？”赵可宁不懂她的话。
　　“陆正枫救了你师父，你为报师恩选择保护陆迟行，这本就是一道因果，后来一路上你护着他，在方才他神智丧失的时候，虽为我出手，但我也是因为你才选择救他，一救还一报，你与他之间的因果已然尽了。”洛颜说，“他来这里已经注定了会死，所以你不必自责，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自身使命。”
　　赵可宁听了她的话，默默点头，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泛酸。
　　“别胡思乱想，走！”洛颜二话不说就拉起她也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