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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那段岁月(七) 那段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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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湚建立后百废待兴,安颜颁下诏令,休养生息,恢复经济。
五年时间过去,南湚恢复元气,经济繁荣,国力强盛。
大殿内,赵鼎向安颜禀报,根据天命推演,两年后,天狗食月,极阴之象即将降临,地点在婺元镇,那是个毗邻沙漠的小镇。
“极阴之象代表着什么?”安颜问。
“是恶灵破封而出的日子,战场上多冤魂,九州之上曾经枉死的人太多,他们执念太深,化灵为鬼,化善为恶,若是让它们在人间出世,那必将是场腥风血雨。”赵鼎说,他的神情凝重,这场灾祸会影响深远。
“可有破局之法?”安颜凝视。
“有……可……”赵鼎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安颜少见他这样停顿,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天命推演,破局之人为破军之命,但还需一名血脉相系之人。”赵鼎说完不敢直视安颜,他俯下身的时候感受到了上方传来的冷意。
他知道安颜为破军之命,而与她血脉相系的人唯有安淼殿下。
安颜敲击桌面的动作顿住,赵鼎的话使她眉头紧锁,血脉相系……淼儿。
若是要镇压恶灵,需要牺牲淼儿,她怎能这么做,那是她的妹妹,她唯一的亲人。
半晌,安颜才出声,“此事不要声张,本君会想办法解决,明白吗?”
“臣遵旨。”
安颜稍微舒展眉头,她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殿中,只剩下她一人。
安颜揉揉眉心,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她去到了后殿,那里安淼和安宁正在插花。
“小宁你看,我插的多好看!”安淼双手叉腰,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我也不差!”安宁说道。
安颜在远处看着,没有去打扰,眼前的景象太美好,她并不想打破。
她想两年后灾祸降临,以她一人之力阻挡便可,她只愿淼儿,还有宁儿可以好好活着,快乐无忧。
时光飞逝,两年之期很快便到,安颜安排好后面的事,说一月后便归后便离开了。
赵鼎站在城楼上遥望着,他的目光深邃,手中的法杖散发着幽光,心想定要平安。
恶灵之祸比安颜预想的要艰难,成千上万的恶灵试图破封,冲向人间,他们张牙舞爪,面目可怖,眼中的红光带着凶狠,不甘,怨恨。
镇子早空了,夜晚的风呼啸而来,吹动安颜的衣摆。
安颜手持剑,一剑斩一鬼,她穿行于恶灵中,可是恶灵太多,她也负了伤,血液流出让那些恶灵发了狂,尽数朝她撕咬而来。
两方对战之下,恶灵死伤惨重,安颜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就这样僵持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姐姐!”
安颜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淼,是安淼的声音。
而她的这一分神让原本控制住的局面瞬间打破,恶灵抓住机会反扑,安颜被冲击出好几米吐出一口血。
赶来的安淼见状连忙跑到她身边,焦急道,“姐姐,你受伤了!”
安颜看到她,满眼不可置信,她怎么会来这里,“淼儿……你……”
“是我,姐姐,是我。”安淼说。
安颜怔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甩开她的手,厉声问,“谁让你来这里的,这里很危险,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
安淼从未见过她这般疾言厉色,她眸中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坚定起来,“我不走!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你又要说话不算数吗!”
安颜被她吼的呆住了,可她知道现在很危险,她正要开口,就听安淼说,“姐姐,我是你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从前我帮不了你,可是这次……就让我帮你吧……”
说完,她的掌心浮现咒文。
安颜想拉住她,但指尖与她的衣裳擦之而过。
“安淼!”安颜想也不想就要把她拉下来,她催动咒语,黄色的流光朝安淼延伸而去。
噗……
安颜胸腔一痛,她和恶灵交手受了很重的伤,此时驱动咒语非常棘手,但她还是坚持着。
恶灵肆虐,需以命为引才能镇压,这本是她的死劫。
但安淼替了她,以相同的血脉,做出了牺牲,镇压了恶灵。
“姐姐,南湚不能没有姐姐,淼儿也不能没有姐姐,还有小宁……大家都需要姐姐,所以姐姐你要好好活着……”
“姐姐曾说要救济天下,淼儿一直都想帮姐姐,现在终于做到了,这一切都是淼儿的选择,姐姐不要怪罪他人……”
“姐姐,淼儿会永远想念你的……”
“再见……”
轰!归于寂静。
“淼儿——”安颜眼睁睁地看着安淼在眼前消失,心如刀绞。
她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王宫,躺在床上。
“阿姊……”安宁守在她床边,见她醒了,这才放心下来。
安颜坐起身,面无表情,沉默后,她说,“叫赵鼎进来。”
安宁看了她一眼,垂下眸,“是。”
安宁走出寝宫,看到候在外面的赵鼎,轻叹一声,她说,“阿姐找你。”
赵鼎抬起头,而后弯腰行礼,“是……”
殿内烛火烧的啪啪响,气氛静谧无声,压抑地骇人。
赵鼎踏入殿内,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
他心生忐忑,上前几步行礼道,“臣拜见君上。”
在他的声音响起的那瞬间,脖子就被人死死掐住抵到柱子上。
“赵鼎,本君说过此事不可声张,尤其是淼儿,可你竟然违背本君的命令,你找死!”安颜掐着赵鼎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赵鼎被掐地要喘不过气,哪怕安颜此刻受了伤,他也不是她的对手……
“臣知罪……可臣不悔……”
“你……”安颜收紧力道。
“君上……您是南湚的支柱,南湚不能没有您……若是能让臣代替君上去死,臣亦……愿意。”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坚定,因为他的确愿意。
安颜盯着他,将他摔到一边,“滚,罚俸一年,禁闭半年。”
赵鼎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气,听到安颜的话,他伏拜在地,颤微道,“臣遵旨……”
待赵鼎走后,安颜一人站在原地,而后她的身影消失到了主殿,看向王座,王座之上有一幅雕刻,透过烛光,雕刻的人也正望着她。
回想起和祂的一战,安颜扯了扯嘴角,孤苦命格原来是这样的残忍,独坐王座却孤家寡人。
她的爹娘,师父,挚友,妹妹,一个个离她而去,独留她一人。而她漫长的岁月才刚刚开始。
她不知今后会怎样,只知道身边能亲近的人寥寥无几。
那一夜安颜站了一整夜,直至破晓,她才从殿中走出,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往下望。
晨光洒在她身上渡了一层金光,却也留下了身后的阴影。
此后十年,安颜励精图治,把南湚上下治理地井井有条。
有大臣上谏说要她扩充后宫,绵延子嗣,但都被她驳了回去,说若日后再提,便回家犁地。
渐渐地,声音消失了。
而这十年时间,安宁出落的亭亭玉立,举手投足越发有储君的风范,赐号昭宁。
安颜望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五年时间过去,安颜逐渐放权,让安宁监国,自己则和赵鼎前往了荒漠之处,建造陵墓。
在这段时间她炼制出了坠玉,可镇煞,待封印完成便可以此物镇住那些恶灵。
而她,此间事了,也该离去了。
岁月匆匆,伴随着幽都子时的一声钟响,待到太阳初升,国师手握着一道诏书,安宁站在石阶上,众臣伏拜。
国师展开诏书,一字一句地宣读,“上禀九天,昭告万灵,本君躬临天下数十载,夙兴夜寐,敬天恤民,安四境,抚万邦。然岁月浸霜,精力渐衰。今昭宁公主安宁贤明有德,文武双全,足以承江山社稷。今传帝位,令其执掌四海。百官尽心辅政,百姓安居乐业,永固国祚。”
宣读完,众臣道,“谨遵帝旨。”
国师将诏书递给安宁,“殿下,接旨吧。”
安宁看着他手中的诏书,心口泛酸,“阿姊……”
这五年,安颜让她监国时她就预料到了这个时候,只是她没想到时间过得这样快,分离也来的这么快,以后只有自己了。
安宁接过诏书,转身看向众臣。
国师跪下,行礼,“臣拜见君上。”
随着他的话落下,众臣齐声,“拜见君上——”
远处,安颜静静地看着,眼里是欣慰的笑,安宁会是个好君主的,而后她转身身影消失不见。
往后岁月里,安颜走遍了九州,去了中川,看了北原。在安宁离世的时候她去看望了最后一眼,与她说了最后一句话,送她葬下皇陵。
她又离开了,依旧是独自一人。
时过变迁,沧海桑田,她走在人世间看遍了王朝更迭,生离死别,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几个世纪。
安颜有过很多身份,她当过公主,一生无忧。也做了卖花女,身世凄苦……
身份的不断变化,她的名字也不再是以前的名字,她有很多面孔,却鲜少使用自己的真实面貌。
南湚早已淹没在时代中,而她也在岁月中沉浮,江书曾说人走到最后终会是一个人,百年千年过去她明白了,于是,那段岁月,那些故人,那些故事,渐渐被尘封起来,不再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