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小圆月亮

6、化学科代表 误会解除

　　宿舍离教室不算远，简单收拾一下，走过去最多花个十分钟。

　　广播里正在播放小虎队的经典歌曲 《爱》，音乐的拍子里交杂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陈知屿和吴虑一前一后进门。

　　后排的两位女同学已经到了。

　　吴虑精神头不错，而他的同桌却打了个哈欠，拧开了冰水，仰头灌了一口。

　　“我算是知道后桌你为啥祝我好运了，呵……”他看了眼吴虑，“我刚刚才反应过来，连铃声都是‘好运来’。”

　　“哎，这好运来多好的寓意啊，我每天都靠着这歌把我闹醒呢。”吴虑哼哼几声。

　　徐挽韵正擦着眼镜，看向吴虑的眼睛有些迷离，她不紧不慢：“第一次觉得‘闹钟’这个好字取得是真好。”

　　陈知屿深表认同。

　　“定八个闹钟也是吴虑担心迟到，一个人睡毕竟得多定几个以防万一。”许岑泠笑说，“也正常。”

　　吴虑顿时向她投去知己般的目光。

　　许岑泠咧唇。

　　徐挽韵叠好擦镜布，轻扬嘴角：“我还以为会是那首‘都说冰糖葫芦儿酸’呢。”

　　吴虑哈哈几声，随即咳了咳嗓子：“都说冰糖葫芦酸……”

　　许岑泠抽出化学书，也跟着笑：哎，“酸里面它裹着甜……”

　　“哈哈哈哈哈哈……许岑泠你反应速度挺快嘛。”

　　徐挽韵笔顶向下按开，看他俩一眼，佯装叹一口气：“太幼稚了。”

　　一旁的陈知屿倒觉得有趣。

　　但话题并没有得以延续，许岑泠起身离开，比三人高出许多地离开座位。

　　她朝台上走，经过陈知屿。

　　陈知屿转身时，听见吴虑嘀咕一句：“噢，化学课。”

　　随着许岑泠的上台，教室趋向安静，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停了话头，拿出练习册。

　　她拿着粉笔写着什么，陈知屿看向黑板上方的钟，还有三分钟上课。

　　看清内容后，陈知屿大概知道她在干什么了。

　　“化学科代表？”

　　“嗯，对，许岑泠是化学科代表，有时候上课前，她会把老师布置的任务写在黑板上。”吴虑翻动书页。

　　陈知屿嗯一声。

　　化学科代表，她的新身份。

　　还有……

　　他再次看向黑板。

　　许岑泠怎么在黑板上写字都能写得这么好看？

　　*

　　下午连着的两节化学课过得快，化学老师慈眉善目，上课的氛围异常轻松。

　　不过或许是下午的魔咒，也有可能是化学课的魔咒，这两节课，班上的人倒了一大片。

　　第三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位高挑的女士，一席酒红色长裙到脚踝，踩着一双的高跟鞋，所到之处，嗒嗒作响。

　　上她的课能不打瞌睡，完全是出于她那副“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大嗓门。

　　期间，语文老师点陈知屿回答问题，老师刚一提问，吴虑就干咳几声。

　　其实问题不难，但后桌的两个女生都给了自己的答案。

　　显然，陈知屿顺利地回答正确，然后坐下了。

　　在老师的大嗓门里，下课铃叮铃铃响起来，几秒间隔，广播就开始播报下一条“下面马上进行英语听力训练，请同学们迅速做好相关准备。”

　　语文老师挎着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班里升腾一阵骚动。

　　“你们这节奏挺快。”陈知屿感慨一句，一顿，“刚才，谢谢你。”

　　他转身：“谢谢你们告诉我正确答案。”

　　吴虑害一声，一把抽出英语听力训练资料，摊开放到他的面前：“不谢不谢。节奏确实快，不过我一般都忙里偷闲，这个英语听力就借给你了，也不用谢！”

　　后桌的两位也低声说了句：“没事。”

　　许岑泠和徐挽韵的话音还没落地，吴虑就拿着一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泡面，从两排之间的空隙溜出去，再偷偷摸摸地潜进教室后面的水房里。

　　不一会，他就一脸满足，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老谭酸菜牛肉面出来。

　　陈知屿忍俊不禁。

　　许岑泠和徐挽韵习惯了，知道这是他的常规操作，所以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你不听吗？”陈知屿点点书。

　　“我听力好，不用。”

　　英语听力伴随着吴虑的吸溜声开始了，结束时，那桶泡面早已见底。

　　一股浓郁的老坛酸菜味萦绕在三组的最后两排，并渐渐朝四周蔓延。

　　好在快下课了，大家也没多在意，铃声铛起的第一声，吴虑火速抽出羽毛球拍朝门口奔，赶在堵塞前，出了教室。

　　期间还不忘记抽出一秒，把学生卡甩给陈知屿。

　　教室里人少了大半，陈知屿拿过吴虑的卡，身后传来许岑泠的声音。

　　她问：“要一起去食堂吗？”

　　背对着她的陈知屿理所应当地以为她在问徐挽韵，所以没有应答，只是起身准备离位。

　　但第二次，许岑泠喊了他的名字。

　　“陈知屿，要一起去食堂吗？”

　　陈知屿有些不明所以。

　　他看向徐挽韵，见对方已经掏出了一袋面包，她解释：“我一般晚上不去食堂。”

　　陈知屿当然不会觉得许岑泠是因为没人陪同吃饭才找上他，他猜她大概是要对他说些什么，类似于误会他之类的事。

　　所以他点头：“嗯，好。”

　　许岑泠没了上午初见时那股心虚劲，或许是听了他的解释，又或者是坚定了决心，提出邀请，和他单独坐到了一桌上。

　　她很直白地开口：“对不起，陈知屿。上次我在旗阳一中参加竞赛的时候，不小心目睹了一场群殴事件，我当时报了警，但在描述现场情况时，不小心把你当成了……混混头子。”

　　她直视他的眼睛的目光很平和，也很冷静：“或许给你带来了困扰。对此，我很抱歉。”

　　陈知屿全程很安静，没有插话。

　　他见她说完了，又看见她垂眸，从兜里拿出一瓶益生菌。

　　许岑泠咧开一个白玉兰般的笑：“这个给你。”

　　陈知屿咽了咽喉口，伸手接过，勾唇笑：“没事，你并没有给我造成困扰，别担心。”

　　他看了眼手中的益生菌：“谢谢。”

　　“没事”她肩膀微微下沉，眼里亮晶晶的，“没有给你造成困扰……那我就放心啦。”

　　女生看向他的眼角弯弯，睫毛上下扇动时，像黑色蝴蝶的翅膀。

　　她拿起筷子吃面。

　　陈知屿罕见地犯了个蠢，他握着益生菌，像是没话找话：“没有吸管吗？”

　　许岑泠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他，眼里神色无异：“这瓶益生菌上面的锡纸可以直接撕开。”

　　这种事换别人早就尴尬了，但陈知屿只是点点头，缓缓撕开锡纸。

　　在品尝许岑泠推荐的卤肉面前，他先喝了一口益生菌。

　　误会解除得很顺利，许岑泠心里舒了口气，连卤肉面都香了不少。

　　和刚认识没一天的同学共进晚餐，彼此还不算太熟，难免尴尬。

　　但听了中午陈知屿的那番话之后，某些想法落了地，发出的细芽扰得她浑身不自在。所以趁着晚饭时间，她创造了一个和他独处的机会。

　　对于道歉，许岑泠没什么扭扭捏捏的。

　　误会便罢了，可若是因误会产生了什么对他不利的后果，她想她不会心安。

　　还好，并没有困扰他。

　　这桩事算是解决完了。

　　可先前因为有了明确话题而被压下去的小尴尬，又缓缓冒出头了。

　　不过，她发现陈知屿居然也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他能很自然地抛出话题和她聊天，让他们之间的氛围及其舒适。

　　而且，他有徐挽韵身上的幽默。

　　“我有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性格。”许岑泠和他并肩走在水泥路上，“你上午进教室的时候，那表情可冷了。”

　　陈知屿闷笑一声：“嗯，我姐以前也说我不做表情的时候很冷漠，一脸冰山样。”

　　“哇，你有姐姐啊？”许岑泠惊叹，“我是独生子女，每次看见那些有哥哥姐姐的，我都挺羡慕。”

　　陈知屿挑眉：“改天介绍我姐给你认识，她人特别好，你会喜欢的。”

　　许岑泠随口答：“好啊。”

　　*

　　晚饭时间和真正的晚自习间隔着一个大自习，专门留给学生们自主学习。

　　不过，大自习也有各科老师额外布置的作业。

　　许岑泠正在黑板上写化学作业，低马尾垂在后脑勺，微棕色的头发软乎乎的。

　　吴虑紧赶慢赶，成功在大自习前三分钟回来，一进门，就被劳委点名大骂：“吴虑！你又没有擦黑板！马上要上大自习了！”

　　“体委姐！我马上就擦！马上就擦！”他打着哈哈，一把拿过讲桌上的抹布，跑向水房，途中将拍子丢给陈知屿。

　　陈知屿顺手将他的拍子放到他的凳子旁。

　　他再看向讲台时，吴虑已经拿着打湿的抹布，两眼望天地擦黑板。

　　许岑泠刚下讲台就被一旁的同学欲言又止地提醒：“化科，悲剧再次上演了。”

　　许岑泠扶额，无奈转身。

　　她用小拇指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先制裁他的是劳委，她叉着腰，翻了个白眼：“吴虑，你但凡看看黑板上写了啥呢。”

　　手忙脚乱但自以为良好的吴虑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些什么，他缓缓且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在水光淋漓间依稀看见几个字“化……作P1……”。

　　他瞬间哀嚎：“对不起！”

　　劳委咧了个死亡微笑：“要不是你和化科在同一个小组，我一定扣你100分。”

　　班上哄堂大笑。

　　陈知屿坐在位置上，看着吴虑先是一脸哭唧唧地向许岑泠道歉，再是许岑泠摆摆手宽恕他，然后在一阵欢笑中，许岑泠又写了一遍化学作业。

　　许岑泠和吴虑一前一后回到座位。

　　“吴虑，下周四我们组做卫生，你不能再回来这么晚了，今天还好没人检查，否则学生会看见我们教室的黑板，肯定会扣我们班的量化分。”许岑泠认真道。

　　“对不起，组长，我一时忘记了今天周四归我们组打扫卫生了。”吴虑态度诚恳。

　　许岑泠点点头，说了句下次别忘了，就看向背坐着陈知屿。

　　她正欲开口，老王也来了。

　　班主任的出现像一根绳子，扎紧了宛如一口装着吵闹的麻袋，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许岑泠只能作罢。

　　拖完地的徐挽韵也回了座位。

　　虽然还没响铃，但大自习已经算是开始了。

　　陈知屿摊开化学新课本，在淡淡的油墨味里，看向黑板上的作业。

　　数学，英语和化学。

　　他低头，抽出课桌里的新化学资料，翻到了许岑泠写下的124页，勾上了她写下的几个题目，认真做起来。

　　在安静的氛围里，时间总过得很快。

　　写完化学作业后，陈知屿看着眼前的化学题，心想：

　　偏科战神应该会破坏“不学无术”的人设吧？

　　可她是化学科代表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