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小圆月亮

5、旗阳一霸背后的冤案 聚餐

　　“干杯！”

　　四杯不同品牌的奶茶撞在一起。

　　食堂里人影攒动，他们四个心照不宣地找了个稍偏僻的安静角落。

　　头顶吊扇呼呼转悠，风裹上空调的凉意，打在皮肤上，微微泛冰。

　　“几天没上来，二楼居然出了这么多新花样。”吴虑猛吸了口奶茶，左手斜劈向菜，“陈知屿，你有福了，你知道北湖一中的食堂有多久没有换花样了吗？”

　　“上次换还是……还是……”

　　许岑泠抬眼：“高一上的期中？”

　　“昂对！”

　　“嗯。”，徐挽韵往嘴里送了块粉蒸鱼，“学校本来说是每学期期中考试后换一次，但高二下不知道怎么，没换。”

　　吴虑唉一声，随即夹起一筷子甲鱼裙边，深情款款地盯着它：“陈知屿，你知道我等这块裙边等了多久吗？一年！马上就一年了！”

　　陈知屿两肘撑在桌面上，浅浅笑。

　　吴虑的话让他有一股错觉，仿佛筷子夹的不是一块甲鱼裙边，而是他。

　　“看出来你的渴望了。”陈知屿咧唇。

　　徐挽韵淡淡撇他一眼，歪了歪身子，问许岑泠，“某人好像上周末还在在朋友圈里晒自己吃了甲鱼吧？”

　　吴虑自顾自地鼓动腮帮子，装聋作哑。

　　许岑泠眨眨眼，比了个二：“昂，还吃了整整两只呢。”

　　嚼嚼嚼的吴虑：……

　　陈知屿打趣：“难怪某人刚刚极力劝说我，一定要买一份麻辣甲鱼呢。”

　　“是这样的，哈哈。”许岑泠笑，“我俩那时候也一直被他倾情推荐。”

　　徐挽韵还是偏爱自己的粉蒸鱼，和吴虑一样，她也等了粉蒸鱼近一年：“我俩……哦不，咋仨还是无福消受了。”

　　“跟你们不吃甲鱼的说不清楚。”

　　吴虑叹一口浊气，摇摇头，独自嚼完嘴里的美味，稳稳当当地咽进肚子里。

　　“哦对了，陈知屿，你中午睡哪个宿舍啊？”

　　北湖一中午休规定得留在宿舍。

　　陈知屿抬眼：“我还没来得及搬行李，中午……去教室趴一会儿吧。”

　　“教室中午会集体断电，你睡那不得热死，要去我宿舍得了。”吴虑拐了拐手肘，“我把被子借你铺在空床上。”

　　陈知屿淡笑着同意：“行啊。”

　　“他现在单人寝可孤独可无聊可寂寞了。”徐挽韵看向陈知屿。

　　“是啊是啊，六个人的宿舍以前本来还有我那原同桌，现在就我一个人了。”吴虑整个人委顿一寸。

　　突然，他精神一抖，挺直脊背，看向三人的目光炯炯：“嗯！有了陈知屿，老王再也不用担心我睡过头了！”

　　陈知屿笑，散漫回：“嗯？对一个人预期太高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当然，对一个人预期太低也不是什么好事。”

　　许岑泠这边正笑着呢，听他这句话，莫名觉得陈知屿在意有所指。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说完之后，还碰巧和她对视了。

　　她确定她看清了他眼底的笑意。

　　许岑泠收了笑。

　　一旁的徐挽韵奇奇怪怪说了句：“祝你好运。”

　　目光看向的是陈知屿。

　　“嗯？”被祝福的人和他的室友同时疑惑出声。

　　“没啥，应该今天下午，最迟明天下午，你就懂了。”徐挽韵低笑一声。

　　明处的两个男生一头雾水，暗处的许岑泠看到她桌下的手比了一个“八”，顿时反应过来。

　　许岑泠轻咬下唇，漾开一个笑。

　　“徐挽韵这人说话风格有时候是比较神秘，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吴虑一脸“我知道，别担心”的可靠神情，“不过……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陈知屿问。

　　对面的两位女生也停下筷子，认真看他。

　　“你们没发现周围总是有人向我们投来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吗？我记得咱仨之前来的时候可没这样……至少没有这么严重。”吴虑压低身子和气息，点了点自己和对面俩女生。

　　“大家对转学生比较好奇吧。”

　　许岑泠嗯一声，附和徐挽韵的回答，但心里已经开始猜：

　　我们班都已经传出陈知屿的过去了，别的班肯定早就传遍了，大家投来目光大概也是在好奇传闻中的“不学无术、打架斗殴”是不是真的吧？

　　她正想着，出乎意料，吴虑直接问出了她的心里话。

　　“陈知屿，你以前是旗阳一中的校霸啊？”

　　！！！

　　许岑泠捏紧了筷子，微微瞪大双眼。

　　徐挽韵皱了皱眉。

　　“校霸”陈知屿不羁一笑，嘴角的勾起的弧度要是细看，还真能看出点桀骜不驯的模样：“是有人背地里这么喊我。”

　　许岑泠呼吸放得轻些。

　　“那，是真的？”

　　“我自我感觉不是。”陈知屿没有绝对地否定，“校霸，校园恶霸，但我一没有霸凌同学，二没有拉帮结派，三没有无视纪律。”

　　没有拉帮结派……那那群大花臂？

　　他抿直唇瓣：“我只是成绩差再加上出于正当防卫不小心跟人打了一架，不知道咋传出我是‘旗阳一霸’了。”

　　沉默程度最深的是许岑泠。

　　吴虑听了，摸了摸下巴：“别的先不说，‘旗阳一霸’这称呼是真low啊。”

　　徐挽韵总结：“挺冤。”

　　“谁说不是呢。”陈知屿语气轻飘飘的，但好像又带点濛濛水汽。

　　“不小心跟人打了一架还是正当防卫”？这么听，难道她真的误解他了？

　　“所以你转学是因为这个吗？”许岑泠问。

　　陈知屿和她对视，把已经在嘴边的话收回去，略带疑惑问：“哪个？”

　　许岑泠其实更想说，是不是因为她报警的事被旗阳一中误解才导致他被迫转学，可这事，在陈知屿的视角下，她没有理由会知道。

　　更别说，这里坐着的徐挽韵和吴虑都不知道这事呢，还是别一下子说出来的好。

　　“……因为被人误认为是‘旗阳一霸’，所以才被迫转学吗？”

　　吴虑一听“我去”一声。

　　他语气震惊：“不会吧，旗阳一中不会这么不明是非，听风就是雨吧？”

　　陈知屿没有大动作，只是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不是。”

　　“我一直都在计划转学，跟校霸那事无关。”他顿了顿，“……只是恰巧知道了北湖一中，所以就转来了。”

　　吴虑听了放心了，舒了口气。

　　徐挽韵变回了原先的淡淡神情：“学校肯定有基本的调查能力，不至于说让一个被冤枉的学生转学。”

　　许岑泠心里的石头也略微落地，心里嘀咕：估计可能是弄错了，他说话的语气挺真挚坦然的，应该不是撒谎。

　　她转而一惊：我那句“混混头子”没给警察叔叔和他添麻烦吧？

　　*

　　四人加快速度干饭，最后时刻，终于想起这次聚餐的主题——迎接吴虑的新生。

　　在吴虑奶茶仅剩最后一口时，他举杯：

　　“朋友们，干杯，为我的新生。”

　　许岑泠和徐挽韵握着筷子，双双在心里扶额：依旧是如此之尬的台词。

　　算了，来都来了，笑一笑算球。

　　“干杯，为你的新生。”离他最近的陈知屿笑着碰杯。

　　“完了，碰上个完全不怕尬的。”徐挽韵咽了咽喉口，低声说了句。

　　许岑泠又擦了擦杯壁凝着的水珠，看了眼陈知屿：“也是难得。”

　　三人提着没喝完的奶茶，四人端着餐盘放到回收处后，便下楼向宿舍楼走。

　　普通的水泥路，左侧是一条小渠，边上栽有杨柳，右侧则是假山连着喷泉、草坪，还有开的正盛的、拥簇着的清丽绣球。

　　分岔路口。

　　“行了行了，别送了，快回吧。”吴虑摆手，又演上了。

　　“……”

　　徐挽韵和许岑泠抬头眯眼看了眼远方，女寝大楼的大门正在前方向她们招手。

　　划重点：男寝的前方。

　　“……”

　　“行……记得给手机充电。”徐挽韵打着伞，伞檐下，她和许岑泠都露出一个标准的浅笑。

　　吴虑害一声：“放心，忘了睡觉都不可能忘记给手机充电。”

　　其他仨人：……

　　陈知屿笑得偏头。

　　冷知识：不想睡觉可以说是忘记睡觉了。

　　四人分成两拨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下午一点四十七时，陈知屿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为啥徐挽韵要说“祝他好运”以及提醒吴虑“给手机充电了。”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陈知屿：……

　　吴虑午间闹钟响起来的第八次。

　　真是好魔性的music。

　　陈知屿反手替他关了第八个闹钟。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有些无奈地喊：

　　“吴虑，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