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一晌》柒只小鬼

6、旧友 时间来

　　时间来到十二月早上，张宁一和李晌去吃饭。
　　高峰能睡到第一节上课前十分钟，也不洗头，也不洗脸，带个滑板，从学校北区滑到西区上课。中午再带着滑板，去水房洗头洗脸，吃一口麻辣烫。
　　高峰喜欢吃麻辣烫。
　　他更喜欢吃麻辣拌，只不过这里没有，只能退而求其次。
　　孙尚课都不上，能逃则逃，陷在情情爱爱里无法自拔。
　　于是，张宁一和李晌是唯二的203独苗，千里眼和顺风耳，正义之光。
　　李晌是为了奖学金，张宁一也不为了谁，只是为了李晌看起来别那么孤单，于是就让高峰那么孤单。
　　不过，有车的人，总是孤独的。
　　李晌端着两个包子，坐下。早上的食堂，人稀稀零零，大半的座位都是空着的。李晌把盘子里的茶叶蛋夹给张宁一。
　　张宁一叹了一口气：“你要是不吃，就不要买了，怎么天天给我。”
　　李晌呲个大牙：“吃不下吃不下。”
　　李晌心里说道，这不明摆着么，这不代表茶我，我是蛋。
　　张宁一没纠结这个话，问道：“你还差宋老师多少钱？”
　　李晌心里盘算一下：“五千吧。”
　　张宁一说道：“钱不够先从我这拿，欠老师钱不太好。”
　　李晌点点头。
　　有时候李晌总会有一种错觉，张宁一是不是喜欢自己，又怕自己是因为有点喜欢张宁一而产生的错觉。
　　张宁一很稳重，感觉比李晌沉稳十年，李晌在张宁一身边就觉得很安心。
　　那种像哥哥一般的呵护，总让李晌有些心猿意马，心泛涟漪。李晌摇摇头，还好只是一些好感，爱上直男可是同性恋的大忌。
　　李晌问道：“可以不还么？”
　　张宁一点点头：“可以啊，没说非得还钱啊。你那腰子不是还在呢么？”
　　李晌一愣：“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要我腰子？”
　　张宁一想了想：“也对，不要了，你那腰子也不太好，天天打飞机估计肾虚。”
　　“都说了，床抖是我看笑话书看的！”
　　张宁一点头：“对，天天后半夜看笑话书。”
　　第一节课是宋拓的课。
　　宋拓年轻，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讲课也让人如沐春风。被女生称为梦中情师，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大胆的女生都会去追他。
　　而更大胆的女生，也已经开始暗示宋拓了。
　　宋拓讲完课，把PPT收起来，想了想，说道：“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有奖学金需求的同学们，可以准备复习了。”
　　李晌在胸前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张宁一一边收拾书，一边问李晌：“下午干啥去啊？”
　　李晌神秘一笑：“逛窑子，带你一个不？”
　　今天周二，黄菲菲没课，提前约了李晌，来他们学校玩。
　　张宁一欣慰道：“你终于能体会爹的辛苦了，还给爹安排娱乐项目，爹很开心。”
　　李晌嗤之以鼻：“我同学来，母的。”
　　张宁一有些诧异：“没听说你有对象啊？”
　　李晌骄傲：“我哥们，瓷的。”
　　张宁一问：“为什么不是铁的？”
　　李晌笑的□□：“铁的有水会生锈。”
　　李晌带着张宁一见到黄菲菲的时候，黄菲菲正在专心致志看湖水。冬天的日头总是落得很早，阳光已经黄成一片，照在湖水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黄菲菲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温婉的坐在亭子里，被夕阳剪影，恰有“温婉日光落湖水，不及佳人一笑靥”的样子。
　　李晌叫到：“菲菲！”
　　黄菲菲大叫一声，赶紧起来，抱着李晌的胳膊，两个一起跺脚表达兴奋。
　　“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晌兴奋到。
　　黄菲菲更是直接：“见到你我都要出水了！”
　　李晌咳了一下，尴尬到。这黄菲菲学医之后，真是越发口不择言了。
　　而张宁一终于见到了“瓷哥们”的始作俑者，发现，原来，再多的心里建设，终究还是得坍塌。这豪迈的发言，无拘束的灵魂，温婉是什么天边的太阳。
　　张宁一小声问：“这姑娘一直这么猛么？”
　　李晌大方道：“医学生！”又给黄菲菲介绍：“我最好的哥们，张宁一。”
　　黄菲菲摇了摇手，打招呼，又问道：“我不是你最好的哥们么？”
　　李晌说道：“你是姐们。”
　　晚上，李晌带着黄菲菲来到“雷哥烧烤”，有一说一，雷哥确实烤的很好吃，不然生意也不会这么火。
　　李晌把黄菲菲按到座位上，轻车熟路的从消毒柜里拿出杯子和骨碟，问道：“喝酒么？”
　　黄菲菲大手一挥：“给我来瓶小鸟伏特加。”
　　李晌说道：“我可去买了？”
　　黄菲菲大手一挥：“给我来瓶大窑六块八。”
　　黄菲菲学的临床，不敢喝酒，怕喝多了手抖，只是气势比较嚣张。
　　李晌乐滋滋的拿起菜单：“我给你点点店里的招牌，你再查缺补漏。”
　　黄菲菲点头，问道：“插谁的漏？”
　　李晌无奈了：“黄菲菲同志，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伟大的中心，是高贵又神圣的校园附近，我们要做一个有思想有建设，走高贵路子的大学生。”
　　黄菲菲从善如流：“就是要戴套！”
　　李晌跟着哈哈大笑，突然想到：“菲菲，我不然把你介绍给我们宿舍高峰吧，他，和你比较像！”
　　黄菲菲问道：“他也像我一样好看？”
　　李晌说道：“你们都是黄河儿女。”
　　张宁一一袭红衣红围裙来到桌边，面无表情，语速极快，口语熟练：“你好，你好，欢迎来到全宇宙第一烧烤，雷哥烧烤，宇宙无敌旋风霹雳烧烤，好吃的不得了，我家油边是特色，心管是招牌，牛肉羊肉让你忘掉烦恼忘掉他，忘掉灵魂只爱它。”说完指着桌子上的菜单。
　　黄菲菲没忍住，笑出声，问李晌：“你也这么说？”
　　李晌不住点头：“我还加点微笑。我一般都是，你好，欢迎来到雷哥烧烤。@&@#％?@&，忘掉烦恼忘掉他，忘掉灵魂只爱他。”李晌也没忍住笑：“太羞耻了。”
　　张宁一面无表情：“点单不？”
　　李晌没忍住笑，一边笑着一边点单，抽空还给黄菲菲解释：“我们烧烤要打造一店一特色，我们店是这种风格，说别的店还有野人场，还有满族风情，就是那种步步惊心的那种，顶着旗头的那样。”
　　黄菲菲乐的快打滚了：“那阿哥怎么办？为了上班，还能把头发剃一半啊？”
　　李晌神秘一笑：“没有阿哥，全是太监。”
　　串很快上来了，张宁一一脸高深莫测，分了几串出来：“李晌，这边是你的。”
　　李晌攥住他围裙：“是不是给我加料了。”
　　张宁一笑的阴森：“变态辣，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李晌哼了一声：“你忘了我来自嗜辣天国么？”
　　张宁一笑笑：“想想痔疮。”
　　真是一肚子坏水。
　　黄菲菲看看走远的张宁一，小声和李晌蛐蛐：“这个怎么样？”
　　李晌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
　　黄菲菲问道：“这个不喜欢么？感觉长在你审美上啊，也长在我审美上。”
　　李晌咬一口肉串：“长你审美上你就去追，直的，没有想法。”
　　黄菲菲喝一口水：“我说他长在我腐女的点上。”
　　李晌口齿不清：“不行，恐同。”
　　黄菲菲一拍大腿：“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
　　李晌连忙让她小点声：“大姐，外面呢，这不很正常么？你不能你是腐女，就巴不得全世界都是gay男啊。”
　　黄菲菲啃一口肉串：“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啊。”
　　李晌有些失落：“他要知道我喜欢男的，就跑了。”
　　黄菲菲看着低头不太开心的李晌，挠了挠头：“嗯，喜欢这个张宁一？”
　　李晌似回忆：“不知道，不好说，他在我就很安心。你知道的，我跟家里出柜之后，就一直在赚钱。他是唯一一个，跟我说，钱不够找他要的。就是，”李晌思考一下措辞：“感觉有人说，你不要努力了，我要包养你的那种感觉。就算，你不会让他包养，但是就是有人兜底的感觉，他在我身边，我就很安心。”
　　刚说着，张宁一走过来，顺手揉了揉李晌的头，问道：“怎么回事你个女大夫，怎么把我们小弟弟弄的快哭了？”
　　黄菲菲撇了张宁一一眼，想说一些关于恐同言论的鄙视，想了想，又不想让李晌被迫出柜，给他惹麻烦，又瞪了一眼张宁一：“是你把他弄哭了！”
　　张宁一被黄菲菲瞅的不自在，又被这么一说，双手举起来投降：“那不可能，我最宝贝我小弟弟了。”
　　李晌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张宁一，她开玩笑呢，我们在聊我们高中同学。”
　　黄菲菲不能拆李晌的台：“嗯嗯，我们聊李晌高中喜欢的那个人。”
　　张宁一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李晌赶他走：“别打听，你上班呢，快走快走。”
　　张宁一又揉揉李晌头发：“你小子还是个情种。”
　　看着张宁一远走，黄菲菲摇摇头：“你不能喜欢直男吧？虽然我从腐女的角度，掰弯直男什么的，还是很有趣的，但作为你的闺蜜，朋友，”黄菲菲一脸认真：“我希望你不要收到伤害。”
　　李晌噗嗤一笑：“直男，狗都不谈。”
　　李晌把黄菲菲送到地铁里面，拥抱了一下：“去吧，皮卡丘，我会想你的。”
　　黄菲菲嗤之以鼻：“下回记得把你峰哥叫出来，我俩华山论剑。”
　　送完黄菲菲，李晌算了算时间，去点了一杯奶茶，热乎的在手中拿着，去接张宁一下班。此时已经是冬天，还没下雪，李晌期盼着下一场遮天蔽日的大雪，把自己埋起来。
　　来到烧烤店，张宁一已经收拾好了准备下班，看看李晌：“呦，送完魔女了？”
　　李晌把热奶茶递给张宁一：“公主请喝茶。”
　　张宁一笑了：“奶茶也算茶？庞麦郎也算歌手呗？”
　　李晌没计较娱乐圈的事，问道：“你回老家的票买了么？”
　　张宁一看着李晌：“火车票提前半个月售卖，我现在抢什么？”
　　“不知道啊，抢个提前量吧。”李晌嘻嘻一笑。
　　外面天气有点冷了，李晌呵了几口气，飘出一溜白雾，李晌咯咯的乐。
　　张宁一看不下去：“你说中国核建设让你去提供燃料多好。”
　　李晌举起手：“李晌牌核燃料，干净无毒，烧的放心，能量巨大，就是不热。”
　　张宁一举起奶茶摇摇：“能热个奶茶。”
　　走到宿舍底下，正好碰到了罗烟：“骡子哥。”李晌打招呼。
　　罗烟冲他点头致意，快步往前走。
　　李晌看着一脸着急的罗烟，发挥着好心肠：“怎么了？这么着急？需要帮忙么？”
　　罗望一边走一边解释：“朋友打电话，说和人在酒吧打起来了。我去看看。你们回宿舍吧，快宵禁了，不用你们。”
　　李晌和张宁一对视一眼，跟上去，李晌说道：“打架了，还是多点人好。”
　　罗烟犹豫了一下，看向李晌：“gay吧。”
　　张宁一抢先说道：“那我们确实不太适合去。”
　　罗烟点点头，说道：“我这个朋友比较夸张，可能说打架，不过是吵了两句嘴，我只是去看看。”罗望看向李晌：“不一定会打架。”
　　李晌面带犹豫：“gay吧打架会薅头发么？”
　　一句话，让两个男人为我爆笑。
　　罗望笑了好一会：“走了，回聊。”
　　李晌想了想，看向张宁一：“你先回去吧，我跟着看看，万一真打起来了，有个照应。”
　　张宁一拉住李晌的胳膊：“gay吧！”
　　李晌看着张宁一，想说，同性恋也是人，他们打架也需要人。又或者说，gay吧不可怕，我也是gay。只是想想，李晌觉得没必要去说这些，尽管张宁一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有些事，有些人就是接受不了。李晌摇摇头，把张宁一的手拉下来：“我只是帮朋友。”
　　张宁一，没言语，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