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一晌》柒只小鬼

31、回家 笑了半

　　笑了半晌，小乐终于停了下来，冲着费宇航说道：“我觉得你这样真的没意思。”
　　费宇航点点头：“我知道。”
　　李晌出招：“把我骡子哥叫来吧。”
　　费宇航摇摇头：“看不上。”
　　李晌一顿生气：“我骡子哥多好的人，你还挑上了，你太可气了。”
　　费宇航看了一眼李晌：“我俩从小光屁股长大，太熟了。”
　　小乐伸过来脑袋：“我一直怀疑你□□的方式。”
　　费宇航看了小乐一眼，咳嗽一声：“无性。”
　　小乐一拍手：“通了，全通了。”
　　张宁一拿来云南白药，给李晌脱下袜子，看着肿成一片的脚踝，仔细的喷出药液。张宁一不疼不痒的说出来：“正好你无性，对罗烟没有欲望也可以在一起。”
　　李晌狐疑的看着张宁一，暗自琢磨着张宁一是不是在打击报复。
　　费宇航叹了口气：“罗烟不是柏拉图啊。”
　　李晌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看上圆圆什么了？”
　　费宇航叹了口气：“他救过我的命。”
　　小乐再次拍手：“通了，全通了。”
　　张宁一给李晌揉着脚踝：“他是无性，不能通。”
　　就说这厮最坏了。
　　傍晚，张宁一扶着李晌，坐在河边的一处大石头上，看潺潺流水，静静流动。河内清澈见底，看得到河床上的碎石和水草。
　　宋拓打来电话，小明去世了。
　　李晌挣扎了半晌，没有哭出来，躲在张宁一的怀抱里，怔怔发愣。
　　李晌小声问道：“你说人的生命怎么就这么脆弱呢？”
　　张宁一轻轻拍着李晌的后背：“所以才需要我们勇敢一点，去争取我们想要的，不留遗憾。”
　　第三日一早，几人踏上回程的车。
　　小乐开着车念叨着：“幸好宋拓没让何明圆开我的车，不然我这车就不要了，太脏。”
　　费宇航没坐副驾驶，跟李晌和张宁一系在后座。李晌靠在后背，脚搭在前排扶手上。已经消了肿，张宁一还是让他控着脚，避免充血。
　　车辆直接驶到殡仪馆。
　　宋拓出来，接他们。小乐看不上他们一家人，就没下车。费宇航想了想，也没下车。张宁一搀扶着李晌，一瘸一拐的往殡仪馆走去。
　　于归年没设置灵堂，一个六岁的孩子，不需要人瞻仰，而他的生死，别人也不在意。此时，在意小明的人，都在这处地方，静静的等着，一个人变成一堆灰。
　　于归年没有哭，泪已经流干了。
　　宋拓没有哭，只是低头不说话。
　　何明圆没有哭，但也不再像往日一般说着挑衅的话。
　　只有李晌在哭，无声的，低低的，只有张宁一能听见，那是感叹一个鲜活的生命的流逝，也是伤感一个不幸之人的解脱。
　　于归年捧着一个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孩子肆意在笑。
　　回到宿舍，李晌还沉浸在缅怀中出不来。
　　张宁一握着李晌的手，轻轻说道：“五一我想回趟鸿运县。”
　　李晌点点头：“我也想去看看。”
　　晚上高峰回来，看到英勇负伤的李晌，忍不住拍了拍张宁一的肩膀：“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张宁一一脸黑线：“谁能用到那块？”
　　高峰一脸认真：“我哪知道你们能用到哪块！”想了想，高峰又补充道：“两个男的都能一起搞，用到哪块都不稀奇。”
　　“滚。”张宁一笑骂。
　　张宁一突然想起什么，问李晌：“你这脚伤了，那个兼职就辞了不做吧。”
　　李晌想了想点点头。
　　目前说实话，烧烤店的兼职实在有些鸡肋。一方面占据了李晌很大一部分休息时间，导致他和张宁一腻歪的时间很少；另一方面，兼职给的工资不多，而且这个学期李晌对生活费的又不是那么紧要。
　　正好接着脚扭伤的情况，辞掉兼职，做一点学生做的事。
　　比如逛街，旅游，谈恋爱。
　　半夜熄灯，张宁一摸了摸李晌翘在娃娃上的脚，顺着被子，又钻进了李晌的被窝。
　　李晌仿佛司空见惯，都没惊讶，冷冷的转过身去，让张宁一抱着自己。张宁一从后抱着李晌，亲了一口李晌的头发，某些地方便又抵住李晌紧致的臀部。
　　李晌叹了一口气：“年轻人，火力旺。”
　　张宁一一笑，抓住前面的如意金箍棒：“我是来给你按摩的。”
　　张宁一自从尝过某些滋味，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般的，时常兴奋。而李晌也觉得，和爱的人做某些事，实在也是甜蜜异常，总比一个人在后半夜抖被子强得多。
　　早上孙尚难得的起了个大早，顶着黑眼圈，看着李晌和张宁一，问道：“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张宁一咳嗽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孙尚一捂脸：“我早上起来去尿尿，你俩正在那抱着睡呢。操。”
　　李晌低下头：“我俩没操。”
　　孙尚嚎了一声，看向高峰：“你是不是知道？”
　　高峰点点头：“他俩是我撮合的呢。”
　　还敢提这茬？
　　孙尚伤心了，直接躺在床上放挺：“合着全屋子就我一个小笨蛋啊？”
　　高峰摇摇头，指了指李晌：“这也是，出去过了个清明，差点让自己过清明了。”
　　孙尚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也能趟到这种事，《娇妻竟是我室友》。”自己给自己说乐了以后，开始八卦：“你俩谁攻谁受啊？不会裤子一脱，俩人都蹲下了吧？”
　　高峰指了指李晌：“这个蹲不了。”
　　气的李晌张牙舞爪的要打他。
　　张宁一笑了笑，说道：“保密哦。”
　　两个人毕竟还是学生，不想把这件事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拜托了李晌扭了脚，小胖子蔡势东算是正式成为203宿舍第五人。
　　蔡势东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拿着扑克，来找李晌。虽然好奇，李晌扭了脚，为什么张宁一也辞了兼职，但牌搭子加一的兴奋，让他不想去思考过多。
　　有人打扑克就好了嘛。
　　一直打到五一前夕，好在李晌年轻，张宁一也有些功力，李晌总算走路已经没有太大问题，甚至可以小跑，但是不敢大跳。
　　张宁一已经开始带着李晌做好了回家事宜，颇有一种带着媳妇见公婆的感觉。虽然早已见过，但李晌还是有些紧张。
　　高铁上，李晌问着张宁一：“真不用买几样礼物么？”
　　张宁一摸摸李晌的头发：“老太太一辈子，没短过吃的喝的，你那些营养品他看不上，还不如多叫两声奶奶。”
　　李晌咳嗽一声：“装孙子啊？”
　　张宁一拍了一下李晌后脑勺：“我俩不是真孙子？”
　　回到这座已经老旧的小区，依旧能看出他当初辉煌的样子。
　　张宁一装模作样的继续敲门。
　　李晌看着张宁一，突然想到第一次：“我还以为你真没有钥匙，结果第二天还给我一把。”
　　张宁一想想当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等了好久，也没人来开门。张宁一给奶奶打电话：“老太太，你去哪遛弯了？”
　　张奶奶隔着电话问道：“你回来了？”
　　张宁一开心叫道：“还把皮猴子也带回来了。”
　　挂了电话，没一会，张奶奶腰板挺直的，爬上三楼，看着张宁一，破口大骂：“你哔—，回来也不哔—告诉我，我哔哔哔—”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李晌礼貌的打招呼：“奶奶，我也来了。”
　　张奶奶：“哔哔哔哔，一年来两趟，你以为是海哔之家。”
　　李晌笑笑：“咱奶真时尚，还知道海哔之家。”
　　张宁一想了想：“奶奶最爱看小天跳舞了。”
　　李晌大笑：“太油了吧。”
　　张宁一严肃道：“请你停止评价行为，会被告的。”
　　进到屋里，一切布局都没改变。
　　鸿运县刚刚下了一场雨，屋子里倒是有些没散去的潮湿的味道。
　　李晌看着嘟嘟囔囔的奶奶，叫到：“奶奶，我要吃用猪油的拌面。”
　　张奶奶：“哔—”
　　酒足饭饱，张宁一在屋子里，亲了亲李晌，问道：“怎么样，一切是不是还没变？”
　　李晌看着张宁一：“应该变什么？床底下藏个男人？”说着，李晌探头看向床底，却突然发现，床底有件衣服。李晌越看越熟悉，没忍住，拖着衣袖给拽了出来，然后看向张宁一。
　　张宁一愣了愣，看向窗外：“李晌，你快看，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李晌走过去抓住张宁一：“张宁一，你知道你在胡言乱语嘛？”
　　张宁一咳嗽一下：“那个，奶奶捡回来的。”
　　李晌看着他：“我并不在乎奶奶捡回来的还是狗叼回来的，他为什么在床底？”李晌打开电话，搜索播放阿杜《他一定很爱你》。
　　我应该在床底，不应该在床里？
　　张宁一虚心解释：“那个时候，还生你的气，不是生我自己的气。我怕睹物思人，扔了又舍不得，只能把他放在床底，”忽然张宁一底气足了起来：“我那个时候就想压在你身上。”说完，得意笑笑。
　　李晌一头黑线：“你是嫌自己压不死我，准备用床砸死我？真是好大一张床啊。”
　　张宁一咳嗽一下，偷偷在李晌耳边说道：“一会我去买油。”
　　李晌不为所动：“不要转移话题。”
　　张宁一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好在李晌也没真生气，看了看时间，马上五点。李晌想了想，问张宁一：“去逛夜市？”
　　张宁一顺从道：“嗻。”
　　鸿运县五点的天气，还没落日，只是夕阳的云辉撒下，整个县城金黄一片，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滤镜。近日刚下完雨，空气湿度大，光的散射更让这片金黄如诗如画。李晌走在河边，远处是古朴的石桥，静静流淌的水，喧闹的人群，和青涩的少年。李晌回头看向张宁一，夕阳错开古朴的建筑，切在李晌的脸上，将李晌衬得高贵又神圣，仿佛一个昔日的神灵，像一个高贵的王子，像一个上升期的国王。张宁一没忍住，掏出手机，把李晌的背影，回头的瞬间，都保存成永久的记忆。
　　李晌笑了笑，把张宁一拉过来，拿出手机，打开前置，两个沐浴在夕阳中的少年，笑的如花般，如风般，如春天般美好。相机定格一瞬间，李晌看着屏幕，笑的开朗，而张宁一则看向李晌，眼中有说不出多浓的爱意流淌。
　　李晌喜欢极了。
　　把屏保换成了两个人的照片。
　　两个人走着，李晌忽然看到了一家药店，李晌停下脚步，看向张宁一，一脸□□。张宁一顺着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李晌在想什么。上一次清明节，两个人不成功的举行了一场失败的罗天大醮，一个月过去了，祭品都准备好了，总得再次来举行一下祭天仪式了。
　　不过，张宁一看看李晌，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
　　李晌点了点头。
　　张宁一挠挠头：“媳妇，这边都认识我。”
　　李晌撇了撇嘴：“那件毛衣…”
　　张宁一服了：“我去。”
　　张宁一挠挠头，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走进了药店。
　　以前张宁一他家的超市也开在附近，这边几家商户都熟。药店店主打着招呼：“呦，宁一放假回来了。”
　　张宁一尴尬笑笑：“啊，刘姨。”
　　店主走过来：“怎么了？想买什么药？”
　　张宁一扫了一眼外面，李晌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戏。张宁一吞了吞唾沫：“那个，刘姨，我咳嗽。”
　　店主开始疯狂推荐各种咳嗽药。
　　张宁一眼睛盘旋一周，发现收银台门口就摆着某类气球。张宁一开始在店里踱步，但走到哪里都没看到有某类油，张宁一面如死灰。
　　店主拿出来一堆药：“来，宁一，吃这些就行。”
　　张宁一尴尬的，想要去拿某个气球，但看着店主目光灼灼的眼神，实在没有勇气。这种认识的人家里，也太尴尬了吧。张宁一决定放弃，拿袋子装着一兜子咳嗽药，准备离开。
　　没想到这时，李晌冲进来，给张宁一递了一个眼神，在柜子底下，拿出了一个油桃组合装，抢了就跑，一边跑一边：“阿巴阿巴囧囧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