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一晌》柒只小鬼

16、负伤 小偷反

　　小偷反问：“我没钱了，不偷干什么？我倒是想去卖，谁要我啊？”
　　李晌看着对面瘦的像猴一般的男子，有一张比马短不了多少的脸，甚至已经脑补出他的口臭，摇了摇头：“那谁让你不好好学习的。”
　　“操，”对面小偷无奈了：“也别废话，你让开，咱俩道路各走一边。”
　　李晌不挪步：“你把手机还给我。”
　　小偷举起刀：“你废话真多啊。”
　　突然，李晌听到张宁一叫着自己的名字，赶忙应答，把张宁一叫过来：“在这！”然后仿佛有了底气一般：“我们两个人，你把手机给我。”
　　小偷突然笑了：“你没听过犯罪团伙么？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张宁一终于出现，默默走到李晌前面，把李晌别在身后：“兄弟，我同学不太懂事。”
　　小偷无语道：“不懂事，就让他妈回去教教，跑这来，找爸爸是几个意思？”
　　李晌决定不忍了，左顾右盼，终于在地上找到一个破木板，心一横，把木板拿起来。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可从小偷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手里一人拿了一把刀。
　　李晌登时又紧张起来，想着自己有武器，便伸手把张宁一拉到身后去了：“我惹出来的事，我负责，你赶紧跑。”
　　张宁一都无语了，这架势，谁能跑啊。有可能要打架了，张宁一偷声问李晌：“以前打过架么？”
　　李晌点点头，说道：“放心，看过。”想了想，补充一下：“电视上。”
　　张宁一扶了扶额头，把眼镜摘下来，递给李晌，抢过李晌的木板，横跨一步，扎了个马步。
　　小偷兴奋叫到：“还是个练家子。”
　　张宁一和犯罪团伙鏖战在一起。张宁一不是什么练家子，但好在犯罪团伙也不是什么配合默契的组织，也几乎只是埋头猛冲的同时，一个上去了，另一个就不太敢上去。所以看似情形是四个人围殴一个人，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也就是张宁一把周围清理成一个真空带，然后跟一个人交手，拿木板去抽他。
　　李晌觉得自己惹事了，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好看见张宁一身后那个人，举起了刀，想偷袭张宁一。
　　李晌想都没想，把手里眼镜放在地上，冲着亮刀的那个人冲了过去。李晌只有一个想法，事是我惹出来的，不能让张宁一受伤。
　　然而打的起劲的张宁一，眯眼看到对面一个黑影冲了过来，借机一闪身，侧过来，手里木板顺势打到黑影背部，把他打到自己身后。
　　李晌被张宁一打的一个踉跄，本来奔着刀去的人，直接稳不住重心，提前摔了出去，手臂顺势一飞，飞在了刀上，瞬间便是皮开肉绽。
　　好在此时，宋云辉带着警察，找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一群刚刚入行不久的“新”犯罪团伙，缉拿归案。
　　被抓后，小偷面色有些难堪，看着宋云辉，复杂开口：“你们朋友是吧，有时间带那个二逼去看看脑子吧。”
　　宋云辉赶紧跑过来，帮着正在用手堵着血的李晌，一起压着胳膊，减少出血。宋云辉叫着张宁一：“宁一，李晌出血了。”
　　此时张宁一愣在原地，只能呆呆的瞅着这边坐在地上的李晌和蹲着的宋云辉。
　　宋云辉急的大叫：“张宁一，你快啊。”
　　沉默片刻，张宁一冷静说道：“宋云辉，你先给我找一下眼镜，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医院急诊里，李晌正在绘声绘色的给警察说着整件事情的经过。幸好冬天穿的衣服多，而犯罪团伙的刀也比较短，李晌的胳膊小臂上被割了一个不长的口子，但是还算有些深，医生清理伤口，上药缝了三针。
　　此时戴上眼镜的张宁一看着有些手舞足蹈的李晌，才知道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他是猪么？
　　张宁一气的不行。
　　做完笔录，警察起身，拍了拍李晌的肩膀：“我很肯定你的这种见义勇为的行径，但是作为一个学生，一个成年人，一个普通人，你要量力而行，尊重自己的生命。这伙嫌疑人幸好只是刚刚开始犯罪，没什么经验，也不敢下狠手。我们以前碰到过的亡命徒，哪里会和你去聊天？他们直接拿刀就上来了。行，你先养伤，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另外，以后不准这么冲动了。”
　　送走了警察，张宁一一言不发的，回来看着李晌。李晌被张宁一盯得有些发愣，想了想，问张宁一：“你生气了？”
　　张宁一继续一言不发，看着李晌。
　　李晌心虚：“我是有点冲动哈，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突然张宁一往前过来，伸手把李晌抱住，双手拢住李晌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脸上：“你如果被刺中其他地方怎么办？”
　　正在上药的护士，赶紧把张宁一推开：“家属别这么冲动，上药呢。小情侣爱抱回家再抱。”
　　张宁一顿时脸红了，手足无措的解释：“我和他，我俩不是…”
　　护士头都没抬：“我做护士这么多年了，什么没看过，回家再抱。”
　　李晌噗嗤一笑，想了想，又不敢笑了。沉默片刻，看向张宁一：“对不起，我以后不那么冲动了。”
　　看到全部过程的宋云辉提着药回来了，冲着李晌打招呼：“这不人民卫士么？”
　　李晌一笑：“要合照么？”
　　宋云辉立马放下药，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圈了圈三个人的位置，按下拍摄键。
　　晚上回到奶奶家，奶奶看着英勇负伤的李晌，问道：“打家劫舍去了？”
　　李晌苦笑一下：“被打家劫舍了。”
　　李晌给奶奶解释了一下整个过程。奶奶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问李晌：“吃晚饭了么？”
　　李晌呲着牙：“奶奶，我要吃打卤面。”
　　奶奶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去厨房了。
　　李晌看看张宁一，用嘴型说：“奶奶怎么了？”
　　张宁一拍拍李晌肩膀：“你先回去躺一会，奶奶生我气了。”
　　张宁一走进厨房，低头认错：“奶奶，对不起。”
　　张奶奶下着面，说道：“你大了。”
　　张宁一低着头，不说话。
　　张奶奶用筷子搅着面：“你小时候就打架，每次回来，你爷爷给你敷药，给你换药。你爷爷没了，我不想给你换了，我怕有一天我换不了药了。”
　　张奶奶继续搅着面，依旧头也不回：“奶奶只有你了，你得像个大人，哦，你成年了，你得更成熟一点，我不想收到的是你的死亡通知。”
　　从初二那年，爷爷去世之后，张奶奶更像变了一个人，她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张宁一的身上，她怕，她怕张宁一再打下去，她就真正变成孤家寡人。
　　张宁一从那年开始，被迫成长，不再打架，认真好学，甚至开始成熟稳重，他从那个坏孩子，变成了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张宁一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也没有什么压抑不压抑天性，只不过家里只剩下老幼两个人，他必须得成长。
　　但，他确实不想长大。
　　回到房间，张宁一看着李晌半侧着，枕着右侧手臂，在床的左边躺着，姿势有些怪异。张宁一顺在李晌旁边躺下，把手放在脑后，眼神放空。
　　此时正好李晌脑袋对着他：“奶奶骂你了？为什么？”
　　张宁一说道：“没骂，就是还是那一套说辞。我以前老打架，她就很担心，后来爷爷去世了，她不敢让我那么打下去了。”
　　李晌想了想：“所以你现在这么成熟么，我一直觉得你比我大。”
　　张宁一看了他一眼：“什么比你大，眼袋比你大啊？对了，你为什么这个姿势？”
　　李晌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他敌友不分。这一刻，李晌向宋云辉发起了同病相怜的邀请。
　　张宁一笑笑，出去拿回了一瓶红花油，冲着李晌问道：“能趴着么？”
　　李晌笑了笑：“要撅起来么？”看着面色不善的张宁一，住了嘴，老实的一翻身趴在床上。
　　此时李晌躺在床的中间，偌大的双人床，让张宁一的手有些别扭。张宁一想了想，上了床，骑在李晌身上。
　　张宁一把李晌的衣服搂到脖子上，看着李晌后背，已经青紫一片。张宁一取了一些红花油倒在手上，双手搓搓，压上李晌的后背。
　　李晌的皮肤细腻，润滑，摸起来触感很好，像是攀上一块坚冰的触感。李晌的裤子只在臀上，翘臀的结束，便是盈盈一握的腰和大片雪白的肌肤。
　　张宁一攀上李晌的后背，某些东西，便放在了翘臀之上。
　　李晌细腻的感受着张宁一的“泰式油压”，张宁一的手，触感有些冰凉。不知道是张宁一的手，还是红花油，总之有些凉的让李晌紧张了一下。
　　李晌莫名就感觉到了，这个姿势，不太对，有些人，也不太对。李晌正抬着屁股，寻找着某些不可描述的东西以确认自己猜想之时，张宁一已经翻身下床，把红花油放了回去。
　　张宁一回来之时，李晌看了他一眼，发现依旧没什么表情之后，朝旁边挪了挪，给张宁一腾了一个躺着的地方。
　　张宁一也顺势躺下。李晌犹豫半天，轻轻问道：“张宁一，你的爸妈呢？我从没听到过你谈他们。”
　　张宁一看着雪白的屋顶，用一种毫无情绪的声音说道：“我三岁那年，我爸抛弃我们，直接走了。”
　　李晌抬起脑袋看他：“那你妈呢？”
　　“她就再嫁了。”张宁一一脸无所谓。
　　李晌趴下去，侧头看着张宁一：“那…”
　　“我还好，从小没享受过什么，也不期待什么。”
　　李晌摇摇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
　　张宁一再次说道：“我也不恨她。那个时候，带个儿子，确实不好再嫁。”
　　李晌继续摇头：“我也不是说这个。”
　　张宁一看向他：“那你想问什么？”
　　李晌咬咬嘴唇，犹豫一下，看着张宁一：“你妈，她是不是犯了重婚罪啊？”
　　“操。”张宁一气笑了：“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天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在想你呗，李晌一边想着，侧望着张宁一的侧脸，真好看啊，李晌又想到刚才那个暧昧的姿势，和留恋片刻的肌肤温存，不禁脸有些红了。突然张宁一突然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正好交织起来，又一种欲说还休的暧昧氛围。
　　半晌，张宁一回过神来，拿出手机，给李晌看：“替你帮你父母买了两张到鸿运县的车票。”
　　李晌再也没管刚才那种暧昧氛围是什么情况，直接抢过手机：“怎么回事？你怎么能给他们买票？”
　　张宁一拿回手机：“学生会想要，学生会得到。”看着一脸懵的李晌，张宁一笑笑：“你不是觉得你的父母都是为你而活么，先从一个旅游开始。”
　　李晌用右手掐掐张宁一的左脸：“八戒哥哥，谢谢你。”
　　李晌真的很激动，就像他困于一道难解的数学题很久，张宁一突然给他一道解题思路。如果不是想起来张宁一恐同，李晌都想直接亲他一口。
　　李晌“呜呼”一声，拿着手机，去门外给温长袖女士打电话去了。
　　张宁一摸摸左脸被掐的地方，揉了揉，还有点疼，这小子手劲挺大。
　　没一会儿，李晌像一阵风一般的跑回来，过来握住张宁一的手：“感谢兄弟张宁一。”
　　张宁一噗嗤一笑：“先别感谢，”张宁一看着李晌：“你的寒假工资，像梁祝一样，变成蝴蝶飞走了。”看着发愣的李晌，张宁一解释道：“你想让你父母不要给你攒钱，不要为你那么付出，要有自己的生活，你首先得证明，你有能力为自己负责，甚至你有能力能让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张宁一看着眼睛里有泪花的李晌，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只是个开始，你以后还有很多要努力的，你行么？”
　　“行！”李晌点点头，想了想，又低下头，用右手抱张宁一，狠狠地，把张宁一抱在怀中，像是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