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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与正文无关 一梦日则2 如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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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从高中开始她就已经失踪了,如果那时候她就死了,这都多少年了?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尸体一点都没有腐烂?
哪怕是干瘪或者发臭也好,可她看起来就像刚被粘上去一样,还是记忆里那种湿淋淋、粘稠的样子。
该死,这到底是谁干的?
究竟是什么疯子,能干出这么残忍、这么恶心的事!
我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晕眩,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我看到的不是一具尸体,我看到的简直就是恶魔留下的印记。
该死……真的该死!
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在自己家里看见这种东西?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让我遇见这种事。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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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像被一柄重锤击中,剧烈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冷汗早已湿透了睡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那种触感让我想起梦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胶带,汗毛瞬间根根直立。
我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试图把那种窒息感压下去。手脚还在不自觉地发软,甚至连掀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仿佛现在还能闻到浴室里那种潮湿、腐败,混合着塑料袋和廉价胶带的味道。
自从莫名其妙想起“她”以后,我的生活就被割裂了。
关于她的回忆像是一场经年的大雾,我看不清她的脸,记不起她的名字,唯独那身黑白相间的校服,像是一张褪色的老照片,死死地钉在我的脑海里。
而梦里的那一幕,更是直接成了我的噩梦源泉。
我生“病”了。准确地说,是对浴室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接下来的几天,我敏感,多疑,胆小。
每次走进浴室,我的视线都会不受控制地往上瞟。
哪怕理智告诉我,白白净净的天花板上除了一个吸顶灯什么都没有,但我总觉得,在那个灯座的缝隙里,或者在视线的死角处,正有一双被黑色塑料袋遮住的眼睛,正隔着胶带看着我。
我不敢闭眼洗头,因为只要闭上眼,水流划过身体的感觉就会变成某种黏稠液体的滴落声。
“该死,该死,该死!”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咒骂,“那只是个梦!现在你是安全的!不要害怕了!”
我努力让自己回归现实。
实际上的我,虽然不能说人人都关系很好,但人缘绝不算差。不是梦中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部门里的同事相处得非常平和。
我们会在午休的时候聚在一起“摸鱼”,在那间充满咖啡香气的休息室里,我们可以聊网上看到的趣味,或者一起吐槽领导。
我们会互相交换零食,拍一些搞怪的照片发朋友圈,那种充满烟火气的、平凡的快乐,是我抵抗噩梦的盔甲。
我即将步入新生活。
我想,那个充满阴暗的环境,那些关于胶带和天花板的幻觉,终究会像雾气一样消散。
然而,命运这种东西,总是在你以为看到曙光的时候,反手把你推入更深的深渊。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周五。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街道上,饭馆里熙熙攘攘,到处是食客的欢笑声和碗筷撞击的清脆声。
我和同事丽丽、邱秋选了一家常去的面馆。
话题正聊到周末的安排。
“这周末我打算去试试那家新开的露营地。”我喝了一口茶,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烧烤和睡觉,简直是最搭的。”
正聊得起劲,坐在我左边的丽丽突然停下了筷子,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我的侧肋。
“哎,”她压低声音,眼神往餐馆门口瞟了瞟,“你朋友在门口等你呢,不叫她进来一起吃点吗?”
我握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朋友?
“我没约人啊。”我笑了笑,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望去。
门口只有三三两两进出的食客,有提着公文包的大叔,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夫妻。
“没人啊,你看错了吧?”我转过头看向丽丽,神色如常。
丽丽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看门口,语气笃定地说道:
“就在那儿啊,那根红柱子旁边。那个穿着黑色校服外套的女生,下面还穿个短裙……哎,她头发挺长的,披着,还有齐刘海。你不认识吗?”
轰的一声。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面馆的热闹、茶杯的余温、阳光的灿烂,全都在这一刻迅速褪色。一股彻骨的寒凉从脚底心猛地窜上脊梁,那种熟悉的、被黏附、被窥视的窒息感瞬间将我淹没。
黑色外套,短裙,长发。
我再次转过头,眼眶因为瞪得太大而隐隐作痛。
我死死地盯着丽丽指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有一根被油烟熏得发黑的红柱子,柱子后面是嘈杂的马路。空气中飘动着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毫无遮掩。
我确定,那里空无一人。
“没……没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不再平和,而是带着一种干瘪的、像砂纸摩擦过铁皮的嘶哑。
丽丽被我突如其来的脸色吓了一跳,她有些尴尬地缩回了手,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低头去拨弄碗里的面条。
气氛变得诡异地凝固。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死死地抓着桌角,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木质纹理里。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是她在开玩笑,或者是她看花眼了。
可是,坐在我对面的邱秋说话了。
邱秋一向是个温和的大姐姐,她此时正微微笑着,那笑容和平时摸鱼聊天时一模一样,亲切而自然。
“就是啊,你那个朋友也真是够执着的。”邱秋一边擦着嘴,一边轻声调侃道,“其实我们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还真被吓了一跳,总觉得那女生阴沉沉的。不过,我看你每天上班、下班,她都那样默默地跟在你后面接送你,甚至我们加班的时候,她也会在公司楼下等着……看你们关系这么好,形影不离的,我们也慢慢就习惯了。”
邱秋指了指门口,补充道:“你看,她现在正侧着头看你呢。”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当机。
每天上班?下班?接送?
在我的感知里,我一直是一个人挤地铁,一个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个人穿过幽暗的长廊回家。
我的身后从来只有影子,我的世界从来只有我。
可是在她们的眼睛里,在所有“正常人”的眼睛里,我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穿着校服的、死气沉沉的女孩。
她像我的影子,像我的寄生虫,像我从未摆脱过的过去,就那样堂而皇之地走在阳光下。
更恐怖的是,同事们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们甚至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她们用一种看待“形影不离的好闺蜜”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和一个看不见的“尸体”同出同入。
此时,饭馆里的嘈杂声重新回到了耳边,但那一切都变了味。
面前这两个正在微笑的同事,此刻看起来简直像是恶魔的信使。她们的笑容里藏着一种让我几乎要发疯的荒诞。
我想大声尖叫,我想告诉她们那里什么都没有!我想问问她们,为什么你们能看到那个人?
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分不清到底是她们疯了,合起伙来编造一个荒诞的谎言,还是我病了,病到连跟在身后的死亡都视而不见。
我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这一次,我虽然依旧什么都没看见,但我感受到了一种温度——一种冰冷的、带着黏稠湿意的空气,正从门口的方向缓缓飘过来,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分开人群,无声无息地走向我。
我想起了梦里那个套着黑塑料袋的头。
她是不是正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紧紧地贴在我的耳边,准备告诉我,她从未离开过那个天花板。
我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扼住了一样,呼吸变得短促,周围的空气彷佛凝固成了粘稠了胶质。
心跳彻底乱了频率,它变成了一面沉闷的战鼓,每一击都重重地撞击在我的耳膜上。
咚,咚,咚。
毛骨悚然。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真的醒过吗?也许我从未离开过那个被冷水浸透的浴室,也许我现在正躺在湿滑的地板上,仰面朝天,眼前的这一切——饭馆、阳光、热腾腾的面条、谈笑风生的同事——都只不过是我临死前大脑分泌出的最后一点荒诞的幻觉。
我或许还在梦中,或许是她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头晕目眩,整个世界在我眼中颠倒,晕倒的前一刻,她们真诚的担心,像是荒诞的小丑。
我只知道,她将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去哪,她在哪。
我们将一起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