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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治疗舱   咚咚咚 ...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在浴缸里悠哉刷着星网的游星,指尖微微一顿。
      伊泽来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从浴缸里站起身,随手捞过一件宽大的浴袍披上,瞥了眼星网时间,游星猜到伊泽多半没吃饭,而且应该是匆匆淋浴后就过来了。
      打开门,游星轻笑道:“来这么快?我刚才还在泡澡呢,怎么不先吃点东西恢复下体力。”
      门外的伊泽微微垂着头,穿着一身长袖睡衣。他鎏金色的发尾湿哒哒地垂在肩头,被水浸润过的发丝少了几分亮眼攻击性,反倒透出一种柔润的暖意。
      听到游星的话,伊泽捻了捻手指,抬眼道:“两天前注射过营养剂,三天内并不会觉得饿。”
      游星了然。也是,在被敌方渗入过的协会地牢,不做点准备怎么行。
      侧开身体,游星等伊泽进来后,关上了门。
      视野豁然开朗。主卧非常大,不包括卫生间与衣帽间,就有六七十平方米。其中最显眼的,是沙发与主床之间立着的一个长约三米多,宽约两米的封闭舱体。
      这就是游星所说的治疗舱。
      治疗舱的起源,是因为虫族疆域拓展、跨越星球迁越时,宇宙“精神辐射”严重损害雄虫健康,为此研发出来的应对品。
      从外部看,治疗舱上半部分的外壳上,嵌着一块椭圆形透明窗。走近几步,透过透明窗能看见内部两侧是完整平滑的圆弧,银色金属色泽下也见不到明显缝隙。顶部角落除了一个小型通风口,还分布着稀疏的小圆形喷洒孔。
      治疗舱价格极为昂贵,不仅因为工艺要求极高、使用消耗的资源量巨大,更是因为雌虫个体实力太强,修复力变态,导致生物学研究进展缓慢,治疗资源利用率低,进一步推高了成本。
      所以在虫族,治疗舱属于高端稀缺品,仅针对于雄虫购买使用。
      治疗舱给雌虫使用,就是浪费资源。
      起初伊泽本想拒绝,但不知为何,话到到了嘴边,又被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堵了回去。
      雌侍不能违逆雄虫的命令,伊泽如是想到。
      游星认证信息后,舱门弹开,伊泽嘴唇微抿,有点丢脸地迅速蹿了进去。
      游星在外面等待,好奇地站在透明窗前,想看看里面是个怎样运作场景。
      医院也有一个类似治疗的舱体,游星就是在里面醒来的。
      不过,医院里的是是专业级抢救舱,平放在地面上,里面充斥着乳白色的不明液体。躺进去就像是落入了大海中,唯一与沉没进海水中不同的是,在里面似乎不带潜水装置就能呼吸。
      最开始游星还以为自己变异了,后来才明白是这是「Opaline_7」的特性。
      也不知道治疗舱是怎么治疗的。
      “铿。”
      一声轻响,舱门关闭,底部重力检测系统被激活,治疗舱开始运转。一层透明似水的雾气慢慢萦绕,在舱内汇聚。
      游星不自觉凑近了点,视线上移,发现雾气是从头顶的圆形喷孔溢出来的。
      像是蒸汽机缓缓喷出的烟雾,但没有颜色,也更为稀薄。很快,伊泽浓密的睫毛被打湿,纤长处微微黏在一起,有点炫然欲滴的可怜劲儿,像只被雨淋湿的落魄小猫,眨巴着溜圆的蓝眼睛委屈看着你。
      有点奇怪·····
      游星忽视心中一丝不自在,掠过了对自己联想的惊奇,专注于观察治疗舱的运转流程。
      除了喷孔溢出雾气,两侧平滑的圆弧处,不知何时开了好几条缝隙——上下各两条,中部一条,细窄精密的机械臂从中探了出来。
      和游星泡澡时从墙壁伸出的按摩机械臂很像,但要细窄许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宽度。而且有很多细微关节处,精密度较按摩机械臂成倍增长。
      游星一眨不眨地盯着,想要看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怎么操作的,但机械臂不知出什么毛病,伸出来后便停滞在空中,没有了动作。
      困惑的眼神很好地表达出游星的疑惑。
      这时,游星看到伊泽张嘴,似是说了什么,但治疗舱隔音也是顶级的。
      游星微微歪头,皱了皱眉头。
      雾气给透明窗蒙了一层帷幕,他没太看明白伊泽的口语。
      下一秒,伊泽睡衣潸然落地。
      游星下意识后退,极速越过一星红点,再也看不见治疗舱其他部分,只能透过狭小的窗口看到一张被雾气模糊的脸庞,以及泛着莹莹润光的冰川蓝瞳孔,亮得惊人。
      不得不承认,蓝色拥有着无与伦比的视觉吸引力,至少,给予了游星深刻的印象。
      尴尬咳嗽两声,游星道了声“抱歉”,也不管伊泽看没看明白,转身走出了伊泽的视野范围,在一旁沙发上仓皇座下。
      治疗舱内,伊泽眼睫颤了几下,终于是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嘴角勾勒出明显的弧度。
      想叼走一只受惊的鸟,得先把自己藏成栖木。
      伊泽不甚在意抹去眼角的水珠,就像最开始他被雄虫抱住,怔愣反应过来后,依旧假意维持受伤一样。
      雄虫本身警惕性便低,又因为伤势未能痊愈,S级雄虫的动态感知损伤,所以,即使伊泽不动声色观察了游星很久的神色变化,也没有被对方发现。
      从奇怪的歉意,到误以为他因强制匹配,从而萎靡不振的欲言又止,又到最后经过一通心理挣扎、复杂表情变化,最终成功把自己说服,下定了决心。
      伊泽看清楚了,那是名为责任的神态。
      所以,伊泽放弃半路恢复状态,伪装成不忍雄虫劳累,臣服于雄虫魅力,受普遍雄虫喜爱的娇弱小白花雌虫。
      而是改变策略,静静的躺在游星怀中,感受着一股奇怪的安宁。
      检测到衣物的脱离,治疗舱开始工作。五条精密机械臂中,下端最接近脚踝的两条前端刺出细针,从纳米级到毫米级依次排列。
      根据检测出的创口面积,仪器挑选合适的尺寸开始缝针。
      缝针并不痛。圆形喷孔释放的雾气,是以多种治疗素以特定比例调剂出的即好闻,又能补充身体修复能量,还有强力麻醉效果的药水。
      药水不仅对身体无副作用,除以上功效之外,它还有最重要的一种功能——也是治疗舱被研发出来的核心原因:消除体内精神辐射。
      这是星际中无处不在的一种能量,只要脱离星球磁场范围,就会被它侵入。
      对雌虫影响不大,但对雄虫会造成重创。
      经过多代升级,治疗舱已能全面运用于雄虫各方面治疗。
      中间的机械手臂上覆盖特殊软质材料,看起来不过一两厘米厚,但极为柔软,能最大程度减少与伤口的摩擦,更何况上面还分泌着滑润的药膏。扁盘状装机械臂为他涂抹全身创口及伤疤处。
      最上方靠近脑后的位置,一边各有一个。
      其中一个检查着精神海损伤度,但因伊泽是雌虫,没有精神海,所以这条类似激光臂的精密仪器,只能傻愣愣地围着伊泽头部比划了半天,最后茫然无措地停在空中,时不时往前挪动几寸、试探两下。
      另一个便是游星所说检查内伤的精密仪器,针对于内脏、肌肉、神经等软组织系统与器官。特殊检测装置率先明确骨骼完整性,移动到背部时,仪器发出了滴答的警告声。
      “取消警告,继续。”
      冷然的命令声被仪器接收,滴答警告声消失,仪器臂继续扫描。
      治疗舱是服务于雄虫的,这群智障系统自然不能理解雌虫背部骨下的翅膀,只会以为骨头错位,发出愚蠢的警戒。
      “怎么了?”
      一道久违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中,通过对方口型,伊泽看出了他的话。
      虽然警报制止的很及时,但出乎伊泽预料,游星就在治疗舱旁边不远处,依旧第一时间发现了意外状况。
      没想到他还在·······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游星便又退了回去。
      游星的面容再次消失在视野中,伊泽心中涌上莫名的股涨,这次的不舒适是如此明显。
      伊泽闭上了眼,馥郁的芬香幽幽飘入鼻中。
      双目睁开,他眼中掠过一抹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野心从他眼底蔓延开来,像疯长的野草。
      伊泽很强,全方位的强。无论是个体武力,还是心智谋略。
      不管是因为身世造就,还是灵魂本能塑造,强大都是他毋庸置疑的事实。
      而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他需要踩踏着敌人的尸骨,无视灵魂的脆弱,见证并抗拒所有动摇的时刻。
      这注定了伊泽是个野心勃勃的出击者,也注定了他是个步步为营的猎手。
      “游星·······”
      低低的呢喃声在雾气中响起,与白雾交融在一起,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带着深藏的、捉摸不透的危险。
      ························································
      游星重新坐回沙发上,虽然有点担忧发生意外,但伊泽说没事,他便不会插手了。
      他也本不是多爱管闲事的性子。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闲暇中,游星再次无所事事地玩起了自己的精神素。
      除了充足睡眠,勤于练习信息素也有利于精神海的恢复。
      一根灰扑扑的触手凭空出现,朝着游星的手掌缠绕过去。质地依旧柔软,这次幻化出来的大概有手腕粗细。摸起来能明显感到相比昨日,内部硬度又有了进一步提升,实体感也更加强了。
      果然脆弱是相对的。雄虫体质在虫族公认的脆弱,但与人类相比,恢复速度依旧离谱,变化以肉眼可见。
      虽然精神海只是凭感觉,没有明确参照物,但伤筋动骨,游星可只是躺了一星期不到。
      当然,也离不开星际医疗+S级超非凡力。
      「精神素显化」可以直接运用于攻击,也不知道会达到哪种程度。
      游星暗自盘算着,改天找时间详细测试一下力量之类的基础数值·······不过手掌似乎也能大致试试。
      灰扑扑触手缩紧,掌心传来一股大力,手掌被篡得生疼。
      游星没多大表情变化,小心控制着力道,直到增加到一个阀值,再多一份力,手掌便面临骨折的地步。
      按照反馈的力度梯度推算,大概是近200公斤,而且,还不是这根触手的全部绝对力量。据精神海深度与释放量的相对比例,游星估计,单论绝对力量,虽然无法够到SS级近三千吨力下限,但应该能比肩S级。
      游星舌尖挑过上颚,吸入丝丝凉气。
      ······比肩s级平均力量,足足一千五吨力。
      这是什么概念,通家用轿车每辆约1.5吨,相当于能同时举起约一千辆。约150吨的主战坦克,游星能同时拽起十辆。
      如果以这份力量回到人类社会,他就是行走的人形重器,妥妥的好莱坞超人级战力。
      想到这,游星对虫族雌虫的实力再次深感震撼。
      而这还只是S级雌虫平均态,精神域加持下的峰值将会更高。
      ·······难怪虫族有信息素这种东西。
      就在游星沉浸于精神素探索中,评估自己与虫族雌虫战力体系时,治疗舱发出一声“铿”的一声轻响,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这时,一丝错愕惊炸在游星心头:伊泽,好像是SS级雌虫······
      “游星阁下,感谢您的帮助。”
      舱门打开,伊泽的头发已经完全干透,恢复了鎏亮的光泽。治疗舱的最后一个程序,就是在不损伤生命体前提下,吸走舱体内多余水分。
      “······嗯。”
      游星呐呐点头,被荒谬感弄得飘飘然的,去给伊泽开门。
      看出游星状态有点出神,伊泽主动开口,语气带着担忧:“游星阁下,您还好吗?”
      “我很好······我没事,就是想到了点事情······。”听到伊泽的询问,游星有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之前抱着他的时候,自己居然觉得他还挺“柔弱”的······
      果然,受伤的生物都具有欺骗性。
      知道游星不想多说,伊泽不再说话,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用蓝眸注视着游星,直到对方打开房门转过身,他才悠然收回视线。
      SS级雌虫在正常状态下有着毫秒级的反应速度,达到游戏键鼠硬件响应速度上限,远超普通雄虫百毫秒的敏捷速度。
      至于S级雄虫阁下,在范围内动态感知下,理论上是能察觉的,但现在受伤的他,似乎与普通雄虫没什么区别。之前被抱回来的路上经历足以证明。
      看到游星视线转来,伊泽眼角微微下垂,眉目温顺道:“游星阁下,虽然我们之间已经商议好契约协议的事,但在外界一些会议等公共场合,希望您能以我雄主的身份出席。”
      “您知道,我作为皇室成员,这种场合总是很多。”伊泽脸上露出歉意,“不过我会尽量减少这类情况。”
      听起来是有点麻烦,但游星是一个具有合格契约精神的人,更何况契约是他提出来的,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合理的请求。
      于是游星礼貌笑道:“当然,伊泽殿下。”
      经过游星身旁,伊泽隐蔽地放慢脚步,轻微侧身,以便展示出脸庞最好看的角度,同时想将他注意力引过来,说道:“游星阁下,三日后,皇室为您举办的正式致歉宴会,我可能无法前去。”
      什么致歉宴会?游星脸上闪过茫然。
      看到对方神色,伊泽微微一愣,心中疑惑的同时不禁染上担忧。
      雌父居然不举办正式致歉宴会?这怎么可能?短短两天时间,难道就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伊泽脸色凝重了几分,心中旖旎消散,隐隐一沉,完全转过身停住脚步,正色道:“游星阁下,您没有收到皇室标识的信件吗?”
      没有,皇室的信件没收到,倒是收到一封帝国研究所的邀请信。
      游星摇摇头。
      “游星阁下,您能现在就将我的光脑还给我吗?我需要立即找我的家族核实。”伊泽尽量维持着和缓的语气,“正常情况下,您不可能没有收到致歉宴会的通知,或许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意外,请您不要生气,我会尽快处理好。”
      伊泽以请求的姿态俯身行礼。他原本是想之后借拿回光脑一事增加相会机会,但此时突然多出一件超脱控制的事,还涉及格莱斯顿家族,伊泽也没了那么多闲情逸致。
      游星虽然不清楚事情意味着什么,但它本来也没有扣押伊泽光脑的想法,于是连忙打开自己光脑,吩咐管家将伊泽的私人用品全都归还他。
      “他马上就送过来。你在你房门口等待着就行,不用担心,我并不生气。”游星安抚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伊泽走出主卧,回头看了游星一眼,道了声“谢谢”后匆匆离开。
      等伊泽转过弯来到自己卧室门前,管家也刚好停下,恭敬垂头道:“伊泽殿下,这是您的物品。”
      管家没有称呼“雌侍”,也没有擅自称呼大多雌虫乐意听到的“雌君”,而是对准了伊泽的个性,敬称殿下。
      只能说,不愧是主星顶级别墅配套的专业管家,从面见游星到私见伊泽,可见一斑。
      伊泽冷淡地点头,从管家手中接过小型合金箱,走进了房间。
      紧闭房门并打上封禁锁,小型合金箱被伊泽轻巧打开,一寸长度的微方形光脑镶嵌在箱子正中央。
      四周是各类勋章,同样嵌在凹槽里。
      光脑启动虹膜识别,认证成功后,伊泽拨通了标注着“雌父”的账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治疗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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