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前的三分心动》城府府

7、给你 那我先帮你

　　　　一夜秋风扫尽杂尘，清晨阳光穿透薄云，铺满整片塑胶操场，跑道晒得温热干爽，校运会第二天赛场氛围，比首日更加喧闹热烈。

　　一楼三班看台一早热闹不断，温棠领着接力赛女生提前去检录处集合，临走前拽住安柚手腕，语气笃定又慌张：“等下我们跑接力，最后一棒冲刺全靠我，你必须站第一排喊加油，听见没？”

　　“放心，视线全程跟着你们。”安柚抬手拍了拍她后背，顺手递过一包能量糖，“稳住节奏，别紧张。”

　　班里余下同学搬板凳、举手绘加油牌，嬉笑打闹不停。班主任巡场路过，倚着看台栏杆开口：“今天最后半天赛事，玩尽兴就行，晚上回家所有人复盘错题，期中模考在即，不许彻底松懈。”

　　“收到老师！”全班齐声应答，少年朝气满满。

　　五楼尖子班看台依旧节奏自持，没有肆意喧闹，全员松紧有度。今日上午赛程密集，沈知聿一千五百米、江屹一百米接力接连开赛。

　　班委拿着计分册核对数据，转头笑着开口：“昨天疏白八百米满分，咱们班总分断层第一，今天稳住就能锁定团体冠军。”

　　江屹弓腿压韧带，活动脚踝关节，闻言挑眉打趣：“还不是靠疏白兜底长跑，咱们班这群刷题党，没人愿意拼耐力长跑。”

　　沈知聿低头系紧跑鞋鞋带，动作慢条斯理，语气平和：“正常发挥就好，不用刻意抢速。”

　　一旁闭目养神的谢疏白缓缓睁眼，视线下意识掠过下方三班看台，指尖无意识摩挲校服口袋，口袋里还留着昨日牛奶纸盒淡淡的奶味，神色平淡，心思却不在赛场。

　　班主任站在过道叮嘱三人：“短跑把控抢跑节奏，一千五循序渐进，安全优先。赛后不要扎堆闲逛，立刻回看台背诵知识点。”

　　三人齐齐点头应答，自律利落。

　　上午赛事接连开赛，赛场呐喊声此起彼伏。

　　三班女子接力赛率先开赛，温棠坐镇最后一棒，前两棒班级处于落后位次，最后直道冲刺时，她咬牙加速，接连反超两名选手，拿下年级第三名。

　　冲线瞬间，三班同学一窝蜂围到终点。安柚挤在人群前排，递上纸巾和矿泉水，抬手帮她擦去额角汗水。

　　温棠弯腰大口喘气，一把抱住安柚肩膀：“累死我了，还好没拖班级后腿！”

　　“发挥超稳，已经很棒了。”安柚轻声回道。

　　另一边跑道，尖子班赛程顺利收官。江屹爆发力极强，枪响瞬间起步冲刺，毫无悬念拿下百米小组第一；沈知聿长跑节奏把控极佳，全程匀速蓄力，最后一圈平稳提速，再为班级拿下高分。

　　两场赛事结束，尖子班团体总分彻底稳居全校第一，断层领先。

　　赛场广播忽然响起，清晰传遍操场：“请昨日男子甲组八百米获奖选手，即刻前往主席台颁奖。”

　　林曼闻言立刻挺直脊背，抬手捋顺刘海，盯着起身的谢疏白，脚步已经下意识往前挪，打算第一时间上前等候。

　　可抬眼望去，安柚早已提前走到主席台侧边围栏外，安安静静站在阳光里，抬眼看向颁奖台方向。

　　谢疏白跟着选手列队上台，身形挺拔利落，白校服衣角被秋风轻轻吹动。教导主任依次颁发奖状奖牌，金色奖牌挂在他脖颈时，看台女生细碎惊叹声此起彼伏。

　　安柚站在人群最前排，认认真真抬手鼓掌，眉眼弯起，满眼直白的赞许。

　　喧闹人群里，谢疏白目光精准锁定她，清冷眉眼瞬间放松，眼底漾开独一份的浅淡温柔。

　　颁奖结束，同伴结伴下台离场，谢疏白径直绕开人群，快步走向围栏边的安柚。

　　台阶上的林曼脚步顿住，攥紧手心，看着他义无反顾走向普通班女生，脸色一点点沉冷，满心不甘无处宣泄。

　　安柚仰头看向他，视线落在他颈间金牌上，语气轻快真诚：“跑的太稳了，第一名实至名归。”

　　“还好。”谢疏白垂眸看她，语气不自觉放轻，“下午只剩班级集体接力，结束校运会就收尾了。”

　　“我知道，下午继续给你加油。”

　　两人简短闲聊两句，没有多余客套。

　　不远处树下，江屹靠着树干，撞了撞沈知聿胳膊，低声闲谈：“颁奖结束不回看台，专门绕路找她，也就安柚有这个待遇。”

　　沈知聿望着两人身影，淡淡开口：“安柚坦荡直白，从不会刻意暧昧拉扯，相处轻松，换谁都会偏爱。”

　　“确实，比起刻意讨好，直白真诚最讨喜。”江屹点头附和。

　　中午休赛自由活动，各班分散休息。三班看台零食香气弥漫，同学扎堆拍照说笑。温棠靠在安柚肩头喝水，直白开口：“林曼一上午眼睛都黏在谢疏白身上，可惜人家眼里根本没她。”

　　安柚拆开橘子软糖，塞进嘴里一颗，语气淡然：“她怎么做是她的事，我不在意。”

　　话音刚落，林曼刻意转身走动，手腕一晃，手里矿泉水精准泼洒在安柚放在看台凳上的书包侧边。水渍瞬间浸透布料，打湿包里备好的次日牛奶，还有几张手写数学错题纸，纸面字迹泡得模糊褶皱。

　　林曼故作慌乱，语气假意抱歉：“不好意思，没看清这里有书包。”

　　温棠瞬间起身皱眉：“你明明看向书包位置，就是故意泼的！”

　　“不过一点水渍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吧？”林曼摊手，态度蛮横，刻意阴阳，“天天围着尖子班男生转，这点小事都承受不起？”

　　争执引来周边同学围观议论，刚买水回来的谢疏白刚好撞见全程，目光扫过湿透的书包、皱烂的错题纸，看向林曼神色冷冽，语气没有半分温度：“走路视线精准落在书包上，算不上无意。弄坏别人物品，理应赔偿。”

　　周遭同学纷纷侧目，林曼碍于围观人群，没法继续撒泼争辩，憋着怒气丢下一包纸巾，狼狈转身离开。

　　下午压轴赛事，全校四乘一百米班级接力赛开赛，操场人声鼎沸，气氛抵达顶峰。

　　尖子班接力阵容全员优势突出，谢疏白压轴最后一棒。

　　枪响之后，各班选手全力冲刺，前三棒交接完毕，尖子班位居年级第二，和第一名差距极小。

　　接力棒递到谢疏白手中，他攥紧木棒，瞬间提速冲刺，长腿大步碾压距离，逆风反超前方选手，在全场沸腾呐喊里，率先冲破终点红线！

　　全场尖叫掌声轰然炸开，尖子班稳稳拿下接力第一，彻底锁定年度团体总冠军。

　　两天校运会，正式落幕。

　　夕阳染红天际，喧闹操场慢慢平复，放学铃声轻柔响起。

　　安柚整理好书包，揣好温热牛奶，照旧去往梧桐树下等候。秋风落叶，簌簌作响，没过多久，谢疏白走出教学楼，颈间还留着奖牌浅浅压痕，径直走向树下的女孩。

　　“冠军辛苦了。”安柚抬手递出牛奶。

　　谢疏白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指尖，顺势拧开纸盒小口饮用，两人并肩踩着落叶步道慢行。

　　安柚忍不住感慨：“最后一棒反超太帅了，全场都在为你欢呼。”

　　谢疏白一路留意她频频看向自己脖颈的视线，走到步道中段，停下脚步，抬手从衣领内侧取下金牌。金属奖牌带着阳光余温，被他修长手指捏着，直接递到安柚面前。

　　“给你。”

　　安柚下意识收手，连忙摇头：“这是你努力来的奖牌，属于你自己，我不能收。”

　　“我留着没用。”谢疏白语气平淡，眼神却格外认真，“这两天你每场都在看台加油，每天给我带热饮，帮我保管理所应当。”

　　安柚迟疑片刻，伸手接过奖牌，金属沉甸甸的，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她攥在手心，小声开口：“那我先帮你收好，以后再还给你。”

　　“不用还。”谢疏白目视前路，语气笃定，“答谢你的陪伴。”

　　说完，他从校服口袋摸出一小袋柠檬硬糖，塞进安柚掌心：“之前超市顺手买的，本来运动会首日给你，忙着彩排忘了。”

　　安柚捏着糖袋心头一暖。这段日子同行相处，谢疏白早已悄悄学着回馈心意，从不张扬：会给她带食堂温热红薯、备好提神薄荷糖、挑好用的草稿纸，默默惦记。

　　安柚把金牌、糖果一同放进书包内侧夹层，掏出错题草稿纸：“运动会结束，要开始备战模考了，这些错题，之后沿路麻烦你帮我梳理。”

　　“可以，放学随时讲。”谢疏白应声，脚步放缓，配合她的步伐。

　　晚风卷着枯叶打转，安柚抬眼看向他，眉眼透亮：“那接下来，专心备考。”

　　“嗯。”

　　分岔路口，晚风微凉。

　　“早点回家，整理错题别熬夜。”谢疏白照旧开口叮嘱。

　　“知道啦，明天老地方见。”安柚挥手道别，转身走进巷道。

　　谢疏白伫立路口，看着她身影消失，才转身返程。

　　回家后，安柚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枚金牌。台灯暖光落在奖牌校徽上，质感干净厚重。她指尖一遍遍轻抚奖牌纹路，心底暖意翻涌，嘴角一直不自觉上扬。

　　这是属于他的荣光，他毫不犹豫赠予自己。

　　她找出白色精致礼盒，将金牌摆放端正，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妥帖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