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星空》ZOESSUN

85、证人 众人抵达欧

　　补给船抵达欧若拉外围海域时，天色阴沉。

　　欧若拉深海平台远远看去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银灰色城市。它由三层环形平台组成，中间是垂直向下的深井结构，数条粗大的缆索扎进海里。平台外壁没有过多标识，只有医学基金会的蓝白徽记，在阴天的海雾里显得格外干净。

　　太干净。

　　杨茜一看见那徽记，就想起旧实验站里那些样本照片。

　　干净的走廊。

　　干净的仪器。

　　干净的记录。

　　人被切开、编号、测试、删除，最后也可以被包装成一份干净的研究成果。

　　她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冰寻站在她旁边：“不舒服？”

　　杨茜摇头：“不是晕船。”

　　“我知道。”

　　杨茜看她：“那你还问？”

　　冰寻停了一下：“我在练习不只做判断。”

　　杨茜心口一软。

　　这句话不漂亮。

　　但很冰寻。

　　她低声说：“有点恶心。想到旧实验站。”

　　冰寻点头：“我也是。”

　　杨茜愣住：“你也会？”

　　“会。”冰寻说，“只是反应不一定发生在胃部。”

　　杨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很短。

　　像确认她在这里。

　　平台接驳艇很快靠近。

　　来接他们的人穿着深蓝色防护制服，胸口挂着基金会证件。为首的女人四十岁上下，金发束起，微笑标准得近乎职业训练。

　　“欢迎各位来到欧若拉。”她用流利英文说，“我是平台事务主管，娜塔莉。”

　　时寂出示文件：“我们随行有调查授权。”

　　娜塔莉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笑容不变：“当然。基金会完全配合一切合法调查。不过按照平台生物安全条例，所有登船人员都需接受检查。”

　　冰寻看着她：“包括调查人员？”

　　“包括所有人。”娜塔莉微笑，“尤其是三位特殊嘉宾。”

　　她的目光落在冰寻、杨茜、谢聆身上。

　　特殊嘉宾。

　　这四个字让人不舒服。

　　阿泽立刻往前一步：“她们不单独去。”

　　娜塔莉看向他：“很遗憾，隔离区空间有限。”

　　时寂冷声：“那我们拒绝隔离。”

　　娜塔莉仍然微笑：“那平台将无法允许各位登上主甲板。会议将在两小时后开始，全球十七家研究机构远程接入，十二名伦理委员会成员在线旁听。拒绝入场，可能会被记录为调查方主动放弃出席。”

　　很漂亮的威胁。

　　冰寻看向时寂。

　　时寂微微摇头。

　　他们现在不能在平台外僵持。灯塔需要公开舞台，他们也需要。只要进入平台，证据才有机会接入外部执法系统。

　　冰寻说：“我去。”

　　杨茜立刻：“我也去。”

　　谢聆把手插进外套口袋：“名单上本来就有我。”

　　阿泽急了：“姐！”

　　杨茜看向他：“你留在时寂旁边。别乱跑。”

　　“我什么时候乱跑过？”

　　所有人同时看他。

　　阿泽闭嘴。

　　冰寻走上接驳艇前，陈简的远程通讯接入她耳机。

　　“记住，你们不是去证明自己清白。”陈简说，“你们是证人。”

　　冰寻看着欧若拉平台。

　　“证人会被质询。”

　　陈简：“也可以反问。”

　　冰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