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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那是我姐，你们找她要钱去 他跑了，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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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云，走吧。”章嘉拎着单子和药袋走进病房。
她刚才给刘老师打电话说钱拿到了，刘老师又拜托她来办一下出院手续，她今天要值班，最近又因为学校医院两头跑请了好几次假，实在没法再请了，章嘉表示理解，便替她跑了这一趟。
“多少钱？”汪喜云问。
这几天在医院里吃得多了点，点滴也按时挂着，她的脸色倒比刚送来时好了不少。
“医药费三百多。”
章嘉走到她面前，从包里拿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还有你的生活费。”
汪喜云接过钱数着，一、二、三、四…
“这么多？”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不敢想赵桂枝居然这次肯拿这么多钱出来。
她顾不上钱多钱少了，抓着章嘉的手着急道：“他们把你怎么了？是不是打你了？还是你把什么值钱东西给他们？”
汪喜云平时向来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章嘉第一次见她情绪波动这么大。
这也不能怪汪喜云大惊小怪，因为她太知道汪明腾和赵桂枝是什么人了。不用想也知道章嘉能从他们手里把这些钱拿出来，有多不容易。
她太害怕了，害怕亏欠别人，章嘉给了她钱她能省下来还，给了她东西她能做其他的事情来抵，可是她怕章嘉因为她受了那两人的辱骂和欺负，如果是这样，她真不知道这些该用什么来还。
想到这里，汪喜云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胀，她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别哭呀！”章嘉把脸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道：“我没被打，也拿东西去抵，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汪喜云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章嘉便把在汪家那一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所以，”她瞪着一双大眼睛，“你用闹钟假装章总给你打了电话？”
“对啊！我就是假装吓了吓他们，谁知道他们还真信。”
她学着赵桂香那副变脸的样子，捏着嗓子小声模仿：“嘉嘉啊，你帮我们在章总面前说几句好话，你叔干活可勤快了。”
还没等汪喜云有什么反应她自己先倒笑弯了腰。
汪喜云皱起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些，唇角浅浅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他们都怕我去跟章华亭说他们的不好，可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汪喜云捏着手里的钱，认真说道：“章嘉，谢谢你。”
章嘉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怪我，要是我早知道他们是这种人，我早就…”
她一副气势十足的样子，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
“唉，其实我也干不了什么，大不了下次牵羊去啃他们地里的菜，放鸭子去啄他们田里的秧，给你出气。”
“好。”汪喜云这次是真被逗笑了，眉眼弯弯笑起来。
她们回来的时间不赶巧，刚好是在午饭过去一会儿，晚饭又还没开餐的时候。
“现在回学校，食堂肯定关了，要不我们就在外面吃吧？去吃面。”
吃面便宜，素面更便宜。
“好。”汪喜云点点头。
二人就在二中校门外那条小巷子找了家面馆坐下，面馆铺面不大，门口架着一口咕嘟咕嘟冒热气的汤锅，一打开盖子热腾腾的白气能扑人一脸，价格也实惠，牛肉面、杂酱面、兔子面都是八块，素面五块。
“吃点啥面？”老板热情地招呼。
两个一人点了一碗红汤素面，汪喜云抽了几张纸擦桌子，章嘉去舀泡菜，老板麻溜地下面条，几个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注意对面炸串店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几个五六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少年坐在位置上拍桌叫唤：“老板，点菜！”
其中就有章晟强，此刻他正拿着他那部崭新的苹果17晃来晃去，引得羡慕声此起彼伏。
“强哥！你这还真是最新款啊！”
“这颜色也太高级了吧！贵还是有贵的道理。”
章晟强故作随意地把手机在指间转了个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行吧，也就一般般！主要是系统丝滑，你们没用过苹果肯定不懂。”
在这座巴掌大的小县城里，攀比从来不是什么稀罕事，大人们比车比房，比谁家孩子考了公进了编，比谁一个月能挣八九千。
像章晟强他们这种半大不大的中学生比的也不少，谁脚上有一双阿迪耐克的球鞋，谁穿着一件大logo的外套，谁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有时候甚至不用最新款，五六年前的苹果12都能在同龄人里显摆好一阵的。
一个男生被挤在最里面，低下头暗自翻了个白眼，但抬起头来却是笑嘻嘻对着章晟说道：“那是！我们哪能跟强哥比，你把这苹果17往这一摆，谁还敢说话？”
他叫周有林，算是这群人里的中心人物，倒也不是他多有能耐，也就是家里在县城开了个小门市，比起其他人手头宽松点，经常请大家吃根烤肠、狼牙土豆啥的，时间长了大家也就默认跟着他混了。
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些小钱而已，他脚上穿的虽说是牌子货，可不是最贵的那一款，用的手机也是他爸淘汰下来的旧安卓，比不上章晟强突然掏出来的苹果手机，这几个星期里硬是把他的风头全抢过去了。
“强哥你这拍照是不是特清楚？”
“废话！也不看看人家几个摄像头？强哥你借我拍照发个快乐小手呗？”
几个平时围着他转的，这会儿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章晟强那边挤，反倒他成了最没存在感的那个。
周有林把心里那股酸不拉几的劲儿压下去，继续奉承道：“有些人买个二手苹果都要不完了，还是强哥大气！直接上最新款，这是什么？这就是实力啊！”
旁边几个小子也跟着连连附和：“就是就是！”
章晟强本来就被吹得有点飘飘然，听见这话更是下巴都抬高了几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哎呀也没什么，不就是个手机嘛，想买就买了。”
想买就买？吹牛不打草稿，周有林在心里嗤笑一声，之前连杯四块钱的柠檬水都死皮赖脸要让我请！
“强哥现在是真好起来了，这不得请兄弟们吃一顿？”周有林说。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跟着顺杆往上爬，“那肯定得请啊！强哥都用上苹果了，还差咱这一顿炸串吗？”
“强哥，我们这可都叫你一声哥了，哪有大哥不请小弟们搓一顿的？”
章晟强被一口一个“强哥”叫得脑子一热，大手一挥道，“随便点，今天全场消费强哥买单！”
“还得是强哥！”
“强哥六六六！”
一群人咋咋呼呼地站起来往冷冻柜那边挤，原本还有人只想着意思意思，拿了串豆皮、年糕、土豆之类的素菜，却见周有林在荤菜那边专挑贵的拿，什么掌中宝、鸡爪、脆骨一股脑全拿了。
“拿这么多荤的不好吧？”旁边的男生劝道。
周有林嗤了一声：“有什么不好的？人家强哥现在都用爱疯17了，这点钱算个啥？强哥要的就是个面子，你们倒好，还净拿些个素菜？怎么？不给强哥脸啊？”
“有道理啊！”几个人像是被点醒一般，纷纷往荤菜区挤。
“给我拿两串牛肉，再来个鸡柳。”
“我要个火腿肠和培根，老板你们家招牌汉堡也给我来一份。”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一大盘，牛肉叠着鸡柳，培根卷着火腿，油滋滋香喷喷的扑了人一脸。
章晟强看着这一桌的炸串，渐渐地笑不出来了，全是荤的一个素的都没有，唯一的绿色蔬菜还是那上面撒的葱花。
不是？这群人几百年没吃过肉吗！
老板走过来敲了敲桌子，算账，“一共二百四十三，给你们抹个零，算二百四。”
章晟强嘴角一抽，额角冒出几滴冷汗来。
多少？二百四？他哪有这么多钱？章华亭虽然送了他一个能显摆的手机，可又没额外给他什么奖金，他爸妈每个月给的钱也只是刚刚够生活，这二百多块钱够他一个多星期的伙食费了。
刚才有多神气，现在章晟强的脸就有多绿，桌上几个人还在嘻嘻哈哈地吃吃喝喝，只有周有林抱着胳膊，瞧好戏一般地斜眼瞅着章晟强。
叫你装！
“你们谁给钱啊？”老板催促道。
“他！”几个人纷纷指着章晟强。
可章晟强却迟迟没有动作，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愣是什么都没掏出来。
“强哥，你不会这点钱都给不起吧？”周有林出言暗讽道：“都用苹果17的人了。”
刚才还在大快朵颐地几人闻言都停下动作，神情古怪地看着他，章晟强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是硬撑着，干笑了两声：“急什么？我又不是不给。”
说着他忽然揪着裤子站起来，“我尿急，先去上个厕所！”
周有林嘴巴一张，继续拆他台：“尿急你捂屁股干什么？”
“都急不行啊！”章晟强怒道。
他抬脚就想往外走，周有林却像早料到他想跑路似的，站起来一把拽着他的胳膊，似笑非笑地问道：“强哥，你不会是想跑单吧？”
“放屁！”章晟强脱口而出，“我就是想回宿舍上个厕所，你们慢慢吃着等我就行。”
“我们这店后头就有厕所。”老板适时开口，指了指后面。
章晟强一噎，依旧嘴硬：“我、我屁股认坑，不上宿舍厕所拉不出来！”
他说完又想走，可偏偏周有林硬是不给他这个机会，拦着他强硬道：“不行，你先把钱给了再走，拿不出钱...”
他眼神转了一圈，落在章晟强右手拿着的手机上，“就把手机押这儿！”
“凭什么！”章晟强这可不干了。
“凭这顿是你说要请的，大家可都听见了。现在吃都吃了，还白嫖我们那么多句强哥，你想拍拍屁股走人？那可不行！”
章晟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真让他出这二百多，那他剩下的半个月就得喝西北风；把手机押这儿，那更是要了他的命，他左顾右盼想着脱身的法子，忽然隔着短短的街过道看见了对面面馆里坐着的人。
他眼睛一亮，立刻抬手一指：“要钱你们找她去！”
周有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见没？那个穿校服的，那是我姐！”
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急切道：“这几天学校传的那见义勇为的就是她！她现在手里有一大笔钱，都是那老总给她的奖金，你们去找她要，别说二百四了，你们多要两百她都给！”
几个人面面相觑，也就这几秒愣神的工夫，章晟强看准时机猛地一甩胳膊，跟条泥鳅似的钻了出去，溜之大吉了。
老子可是一口没吃，凭什么买单！
“我靠！你还真跑啊！”
“章晟强你还是男人吗？请人吃饭不给钱！”
店里顿时乱成一团，老板想抓人但没抓到，只能对剩下几个人说：“怎么办？你们谁给还是AA？”
都是伸手向父母要钱的学生，几百块钱到底还是个不小的数目，平摊下来也是一人好几十，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现在怎么办？人跑了，钱谁出？”
“总不能真去找他姐吧？”
“怎么不能找？”周有林把袖子往上一撸，冷笑道：“他跑了，总得有个人给他擦屁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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