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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分屋 三妈嗔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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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爸的院子里,两姐妹先自顾自出来,跳进屋里。里面一堆人。
罗小芹跟在后面跨进门槛,她下意识往边上站了站,她一个刚过门的媳妇,站在边上看就好。
丹丹叫道:“好热闹,你们在说什么呢?”
“小芹嫂子来了啊,”祁家山冲罗小芹点了一下头,才对丹丹说,“我们在分屋呢,我们做的楼房已经做好了,等下带你们去看。”
丹丹兴奋地说:“分屋啊,有我的吗?我也要分!”
三爸三妈同时傻了眼,都一脸心虚。
三爸本来在后面的拖铺里叮叮当当地修农具。
三妈嗔怪道:“说什么怪话,女仔没有屋分的。”
罗小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她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但三妈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大妹故意逗着三妈说:“女仔为什么没有啊?哦,我知道,这就是重男轻女!”
三妈急了:“啥重男轻女啊,老上就是这么过来的,从来没有给女仔分屋的人家。你们不急啊,我跟三爸会给你两姊妹准备嫁妆,将来嫁个好人家,一辈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大妹只是笑,不再说了。
旁边的祁家芳却说:
“祁家就是重男轻女!别看三爸三妈口口声声说疼你们,再疼你们也是女的,你们分不了屋的。”
丹丹听得几乎要哭了。
“你硬是一日到夜,没什么嚼的。”
祁家华说:“丹丹,等下你去看,喜欢哪间房,我就分给你哪间房,”
祁家山也说:“就是,你们两姊妹,到华子那边选一间,到我这边选一间。”
三妈笑了,如释重负。
祁家华又说:“哎,不是,你们小时候总在祁家睡过夜,后来晚上都不在家里睡了。你们都不住,还非要房子做什么?”
破涕为笑的丹丹一脸茫然。
大妹想了想说:“我们是有一次带了跳蚤回去,妈妈说乡下床上有跳蚤,就不准我们在乡下住了。”
三妈苦着脸说:“我们床上哪有跳蚤?如果有,我们身上也会一身包的。肯定是走的那天,她两姊妹不知道躲到哪里的草堆里玩的,惹了跳蚤。唉,怪我一时忙得没有看牢她们。”
三爸冷不丁地说:“你有什么忙的?你肯定是跟人家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蛆去了,忘了带好两个细仔了。”
三妈讪讪的,低下了头。
罗小芹看到三妈被三爸一句话就噎得低下头,心里暗暗吃惊。她又想起自己的男人宏子,宏子倒是还没这样呛过她。不过,谁知道呢?也许日子久了也会吧。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不敢多想。
这时祁家伟抬脚跨过门槛进来。
三爸连忙冲他说:“伟子啊,你等下跟我去堰上。”
祁家伟一脸震惊,弱弱地说:“我,我等下还要帮她们提东西啊,上坟要烧很多纸,她两姊妹提不动的。”
“会有人给他们把东西提过去的。”三爸拿起一把锹,在手上掂了掂,盯着锹继续说,“知道你今天着了累,但是他们都没你这把子力气啊,这事非你不行啊。”说着,他取了顶草帽扣在自己光光的脑门上,又披上那块白色的厚重的粗布,在脖子上打个结,操起那把锹就往外走。
祁家伟点头道:“好哦,好哦,等我喝口水就去。”
祁家华、祁家山也抬脚跟出去了。
祁家伟冲两个妹妹手一摊:
“这下卡拉OK去不成了,这次那边要搞到很晚了,下次带你们去。”
他走到老八仙桌旁,倒了一大茶缸水,咕咚咕咚倒进喉咙里喝完,也随即抬脚出去了。
丹丹:“三爸就像老黄牛一样,总要干活,跟着他的人都要不停地干活。他哪找得出那么多活干啊,挨着他的人都要累死了。”
三妈:“就是啊,别理他们,可怜我伟子才回来又被他叫出去,你两姊妹先去嫂子房里睡一觉,那间房最干净,你嫂子要很晚才能回来。等太阳差不多要落山了,我叫你们起来去上坟。小芹你晚一点睡,先帮我做点事。”
罗小芹看着大妹站起来跟丹丹一起进了旁边一间房。她们在祁家的待遇比她这个孕妇都好,她心中十分羡慕这两个小姑子。
祁家芳看着她露出诡秘的一笑,拉着她一起进了三妈房间坐下,才说:
“你别羡慕她们两姊妹,她们是祁家的上等人,你羡慕不上的。你做媳妇的,跟我们这些姑子是一档的,我们都是二等人。祁家没欺负嫁进来的媳妇,还是仁义好人家。”
罗小芹被祁家芳说中了心事,脸一热。
三妈瞪了祁家芳一眼:
“别听她嚼,是因为就她们两姊妹小嘛。她们都嫁了,就剩这两个还留在身边。我玲玲从小就乖,我丹丹却是闹死人的折腾,她生下来时,这么粗的脐带啊,哭声震天,我们还以为是个男仔呢,白高兴一场。”
祁家芳又插嘴道:
“听听,小芹也听到了。三妈最会装,原来她只喜欢玲玲,丹丹还是个添头。”
三妈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哭丧着脸道:
“我的娘啊,你莫要乱说,给丹丹听到了她又要搞死我。”
罗小芹却只顾摸着自己的肚子沉思,她希望肚子里的是男孩,毕竟从小在那个环境长大,生了儿子欢天喜地,生了女儿一家子愁云密布。但是万一是一个女儿。。。
桌子上有几个红艳艳的李子,她看着色泽诱人,便抓起来一个就啃。还挺好吃,她很快吃完一个,又拿起一个吃,还抽空说:“三妈,你这个李子哪里来的?我喜欢吃。”
“哦,这是别人家李子树上长的,我看颜色鲜艳,就拿几个回来给她们两姊妹玩的,我玲玲不吃李子,但喜欢玩。”三妈随口答道,忽然又若有所思的说:“你不嫌酸吗?”
“没觉得酸啊。”她又吃掉了一个,再拿起一个,笑道,“给我吃几个啊,少留几个给她们玩。”
“你吃你吃,你都吃。”三妈喜滋滋地说,“我等下再去小林瘸子家摘,你想吃多少我摘多少回来。”
祁家芳眼睛一亮,贼兮兮地说:“她这肚子里八成是个儿子。”三妈则再也忍不住,和她笑作一团。
罗小芹不是很相信什么酸男辣女,她妈说当年怀她也是喜欢吃酸的。
她看着三妈和芳子两个人一齐兴趣盎然地歪头盯着她看,不由很疑惑,祁家芳是大妈生的大女儿,怎么感觉像是三妈亲生女儿?相爱相杀的。
没等她问,祁家芳笑嘻嘻道:“三妈没生女儿,她想要玲玲丹丹要不到啊,细婶累死累活都舍不得给她啊,我反正在大爸这边不值钱啊。”
三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去柜子里取要做的活。
祁家芳从小亲近三妈,大爸死后,她更是像长在三爸家一样。
大妈多次骂道:“这个老三家的,死不要脸!自己生不出女仔,就专门抢别人生的。”
出嫁时,祁家芳闹着要从三爸家出嫁。
“三爸三妈给我添了嫁妆,我就是他们家女儿。”
“你爷死那么早,我哪有钱给你多添嫁妆?我守寡这么多年,把你们都拉扯大了我就不容易了。”
“你就吹吧,你还拉扯大我们?你经常好几天不回家,不是三爸三妈,我们都饿死了。你就是回家了,你把我们都打发出去,自己躲在厨房里吃香的喝辣的,他们都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大家都听得愕然。
大妈气疯了,一把扯住祁家芳的头发,劈手就要大打出手。
祁家伟突然过去抓住大妈的手说:
“她今天都要嫁出去了,还争什么啊?都是泼出去的水。”
三妈也过来抓住大妈的手,红着眼睛说:
“大嫂子,她会从大哥的房子里出嫁。我来跟她说。”
一提到大爸,大妈就默然松开了手,无力极了。
最后祁家芳还是从老屋那边出嫁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已经泼出来了,泼进了祁家,这辈子就是祁家的水了。
想到这儿,罗小芹说不清自己是认命还是安心,也许两者本来就是一回事。
但是,她难以想象芳子说的是大妈。
这是她看见的和蔼可亲的大妈吗?她还给她送过两次汤啊。
祁家芳却冷笑着,又说了句话,雷得她七荤八素。
“不相信?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村里人都叫她鬼见愁!我细叔的第一个老婆就是.....”
“芳子!”三妈喝道。
祁家芳吐了吐舌头,讪笑着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