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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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亚眼睁睁看着程季被黑暗吞没。他的世界静止了。
好像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厮杀和惨叫这一刻变得遥远，只有心脏擂鼓般轰鸣。
瞳孔收缩，眼中不断翻涌起黑浪。压抑很久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将这个玉像般的人撑裂。
光芒在周身暴涨，如实质的火焰冲天，以至于靠近的几名暗黑精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瞬间吞噬。
白袍猎猎作响，金光暴增，覆盖了整个营地。
云端之上的加百列猛地一震。
剧烈的波动从胸口传出——他与希亚之间的共感，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
连他这个独立数百年的意识都感到心悸。
赫列斯再次睁开眼。
这是祂漫长生命中初次感受，像有什么东西在神核中狠狠搅动。
光芒停了一瞬，随之声音在加百列脑海中中响起：“加百列。”
加百列敛了心神，走进圣殿，面朝神座单膝跪地：“主神。”
“那个分身。”赫列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穿透灵魂：“发生了什么？”
加百列喉头微动，良久后如实回答：“他的人类同伴在一场战役中被敌人掳走了。”
圣殿陷入了漫长的沉寂，光粒子在空气中缓缓飘动，如同无声的雪，
“人类？”
祂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一个人类，竟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
加百列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
*
“拉格纳住手！”哈斯猛地睁开眼睛，长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额角和脸颊。
呼吸急促而紊乱，喉咙里只能发出气音。
然后意识逐渐回笼。
我在哪？
祂挣扎着起身，转动目光环顾四周：这是个山洞，一团火照亮了粗糙的石壁。
祂下意识警惕起来，四周空无一人，好像是逃脱成功了。
祂和那个人类被暗黑精灵掳走后，在森林中趁乱逃脱，携着艾莉双双跳入河中，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动了动左肩，预料的撕裂痛并没有传来，只有隐隐的钝痛。
祂微微侧头，贯穿肩胛骨的箭已经被拔掉了，伤口看起来被仔细地清理过，敷上了草药。
稍微活动了下四肢，疲乏不堪，完全使不上力气。
程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捧着几只果子。
见他醒来，惊喜道：“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还要睡上几天呢，精灵的恢复能力就是强。”
走到篝火身边，将果子放下，将树叶卷成容器，乘着干净的水走向哈斯：“给，你需要补水。”
哈斯没有矫情，就着树叶喝了几口，清凉的水令祂清醒许多：“多谢。”
程季摆摆手表示不客气，背对他忙活起来。
哈斯看着她，喉头微动，声音沙哑地不像话：“......是你把箭拔了？”
背影在火光中顿了顿：“嗯，当时情况紧急。”
哈斯垂下眼帘，沉默良久后低声说：“......多谢。”
程季转过身，对他扯出个不好意思的笑：“相互帮忙吧。”
沉默蔓延在两人间。
程季顿了顿，拿起深紫色的果子在衣摆上擦了擦，递给他：“吃点东西吧，我自己试了一颗，目前还没有中毒。”
哈斯看着她，沉默地接了过去。
指尖想触的片刻，他感受到微弱的能量残留，显然是刚刚施展完圣光术。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
果肉酸甜，带着清新的草木香。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果子，哈斯看向程季，眼中带着真诚的感谢：“谢谢你。”
面对正经的感谢，程季反倒局促起来：“你之前也救过我，而且我自己也逃不出去。”
说完又埋下头去拨弄篝火，没有注意到哈斯眼中闪过极其微妙的光。
程季将果子一股脑倒在树叶上，大大小小堆成了一座小山。
目光中满是期待：“哈斯殿下，你看看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我不想再以身试毒了。”
“你叫我哈斯即可。”
“欸？”程季眨了眨眼，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哈斯，也不矫情：“好的，哈斯。”
哈斯看了她一眼，撑起身体。
扫了眼果子，慢慢地在其中挑拣起来：大部分都被无情地扔掉了，程季看着心疼，却没说什么，只想着回去以后定要恶补植物学。
“这些可以吃。”哈斯将仅剩的几颗推到她面前：“其他的虽然毒性不强，但在我们这种状态，最好不要吃。”
程季认同地点头，拿起一颗绿色的——果肉清脆，汁水酸甜，吃起来像青苹果。
边嚼边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火苗舔上新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偷偷眼哈斯；火光中精灵的瞳孔像上等的宝石，侧颜更是惊艳。
不愧是男配。
在程季无意识地注视下，哈斯悄悄攥紧了手指。
长久的沉默并不尴尬，却也不轻松——两个不熟悉的人共处一室，毫无共同话题，只能靠吃东西来填补空白。
程季吃完第二颗果子后，首先打破了尴尬：“哈斯，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哈斯放下果子，望向洞口。
透过垂落的藤蔓，外面是一片灰绿的林地，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腐朽味。
“这是暗黑森林的边缘。”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润了很多：“再往东南方向走大约半天，就能进入光明精灵的巡逻范围。”
程季的眼睛亮起来：“听上去离得很近？”
哈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理论上是的。但我们身负重伤，我暂时也无法战斗。”
话里完全不把程季算进战斗力中，她有些不服气，却没有反驳。
他停顿片刻，垂下眼帘：“我们在这里停留几天，等伤势恢复一些再出发。”
程季点头：“明白了。”
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柴，跳动的火苗将她照得明暗交错：“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哈斯看着她，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诚然，这个人类在祂眼里的确是累赘。
要是往常，祂一定会直接开口。但现在，这些话好像说不出来了。
篝火静静燃烧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又分开。
程季咬着果核，目光游移，落在篝火，又落到袖口上，就是不敢看向哈斯。
好尴尬.....
平时是怎么破冰来着。
她感觉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他俩能一直沉默到离开那天。
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们精灵平时都在森林里生活吗？”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废话！精灵族生活在森林里是常识！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假装拨弄篝火，不敢去看哈斯。
哈斯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好像没有注意到女孩的窘迫：“我平时在王庭。只有巡逻和执行任务才会进入森林深处。”
“哦哦。”程季点了点头，感觉走到了死胡同，但又不甘心，又憋出一句：“你们精灵都长得好美。”
够了，可以闭嘴了，今天话多了......
哈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友好地回应这句习以为常的夸奖。
最终，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谢谢。”
“......”
进不了的圈子别硬融吧，程季......
她低下头，默默啃着果子，味如嚼蜡。
真是丢人啊程季，你好歹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乙女玩家，平时社交也挺好的，怎么现在一个像样的话题都说不出来？
篝火安静地燃烧着，山洞再次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哈斯坐在篝火旁，不经意地打破了沉默：“你和希亚大人......很熟吗？”
说到希亚，程季可就不困了。
她坐直了身体，语气里掩不住的自豪：“熟！当然熟！希亚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五岁就认识了，希亚从小就特别漂亮，眼睛又大又亮。而且她特别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镇上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对人又温柔又有耐心，从来不摆架子......”
越说越起劲，滔滔不绝地，把之前没说的话全都补上。
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和亲近。
哈斯安静地听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希亚大人是光明神的分身。按理说，应当与万物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应与凡人建立过于亲密的联系。
但和这个人类的关系......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神与人”之间应有的界限。
这是被允许的吗？
他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程季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看到哈斯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是不是被说得对希亚更爱了？
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哎，可怜的男配。希望你不要陷得太深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