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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 136 章 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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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赫列斯开始刻意回避程季。
她无法查询好感度,根本不知道进度到了哪里,更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引发“众神之爱”。
“艾莉小姐,今天打算去花园看看吗?”苏菲是照顾程季的神侍,在神庭已经数百年,是位活泼开朗的女人。
程季放下梳子,犹豫片刻后问:“你知道光明神在会在哪里吗?”
此话一出,苏菲急忙低头:“艾莉小姐,我怎会知道主上的行踪。”说完,怯怯地抬头:“不若问问米迦勒大人?”
米迦勒吗.....
程季点头:“那米迦勒在哪里?”
*
在苏菲的带领下来到圣殿旁一处偏厅。
“加百列大人回归后,都是米迦勒大人主管神庭事宜。这会儿应该在处理公务。”苏菲解释道。
辛苦了,打工王米迦勒......心里默默给大天使鞠了一躬。
苏菲轻轻叩门:“米迦勒大人,艾莉小姐想见您。”
门内沉寂一瞬后打开。
“艾莉小姐,苏菲在外面等您。”她微微颔首,姿态优雅。
程季点头走了进去。
偏厅很大,却并不空旷。空中浮动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像无数发光的蝴蝶在无声盘旋。
米迦勒扇着六翼悬停在半空中,周身被金文环绕,修长的手指从容地将神谕分派出去,落定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铃铛般的脆响。
程季看着脑袋发胀——这才是高级打工人啊。
见程季走进来,米迦勒眼尾微动,浮动的金文被无声卷起,纷纷收拢回卷轴中,像归巢的鸟安静地落下。
祂收起六翼缓缓落地:“艾莉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程季点头打招呼:“米迦勒大人,打扰您了。我想问问光明神现在在哪里?我有事找祂。”
米迦勒一顿,神色间掠过极短的迟疑。
“主上的行踪我等从来不知。稍后我会和主上例行汇报,届时我可帮忙告知主上。”
“辛苦您了。”不管是工作还是别的。
“不必客气。”
“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程季离开了,全程不过几息。
出了门,苏菲快速上前:“怎么样?米迦勒大人有说什么吗?”
程季摇头:“祂说会替我传达。”
“这样啊……”苏菲带上几分遗憾,但很快又扬起了嘴角。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越来越喜欢这个人类了。
起初被指派过来时,她还有些谨慎和担心,毕竟这个人被主上吩咐“仔细照料”的人,怎么想都不是好相与的。
可相处才发现,艾莉和传闻完全不同——她极少主动麻烦别人,总是生机勃勃的,说话时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像光明森林里的小兔子。而且总能讲出有趣的故事。这几日听她闲谈,竟比过去数十年还要鲜活。
别人都说她不过是运气好,是希亚大人昔日的玩伴才得了主上的青眼,可只有苏菲知道——主上看向艾莉小姐时,眼神里的温度灼地吓人。
正想着,看到程季突然转头:“苏菲,你想放风筝吗?”
神庭花园里,苏菲将素布交给程季:“艾莉小姐,这是您要的布。”
程季接过来,云朵织成的白布绵软地不可思议,用来做风筝有些可惜了。照着爱思的做法将布裁剪好,又取来木棍做成框架,一张简易的风筝就做好了。
苏菲领着她来到神庭边缘的云海处——大片的浅金、淡粉、薄荷绿和珍珠白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形成无边的河流,随着微弱的气流起伏翻涌。
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也把长发卷起来,飘成一面柔和的旗。
“艾莉小姐,用神力能让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为什么要借助风呢?”苏菲不解。
程季偏过头,笑着看她:“在风里风筝是自由的,手里的线可以让它在肆意飞翔的同时,不至于失控。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风从云海深处猛地灌过来,卷起细碎的云絮从脚边滚过。
程季松开手,白布风筝晃悠悠地升起来,正在学飞的雏鸟,在风里上下起伏,越升越高,最后摇摆地停在空中,破开五彩的浪。
苏菲觉得有意思极了;祂已经许久没有玩过下位面的东西了。
“苏菲,你也来试试。”不等苏菲拒绝便将绳子放在祂手里。
祂急忙接住,风地力气比想象的大得多,线轴猛地上拽,差点将祂带得摔跤。
才堪堪稳住身形,见风筝往下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艾莉小姐!它要掉下来了!要不要用神力托一下?!”
“别别别——”程季赶忙按住她:“你往回拉一拉就好了。”
苏菲顺势往后一扯,风筝果然托了起来,摇晃着攀升到了更高的位置。
祂仰着头,看着小白点在云海里翻腾,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畅快。
在神庭生活了数百年,主神宽容,天使友善,可大多都自恃身份,情绪总是藏得妥帖而平稳。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肆意了,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森林的日子。
“艾莉小姐,我好开心啊……”苏菲眼睛亮晶晶的,像被点亮的琉璃灯:“说起来,拉斐尔大人可擅长御风呢!祂放风筝一定特别厉害!”
程季也笑起来,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是嘛,下回叫祂一起比赛。”
远处的廊柱下,几位圣子和炽天使停下了脚步,仰望天空中翻飞的风筝,议论纷纷:
“快看....那是什么?”
“不知道....神鸟?”
“.....看着不像,好像是风筝.....”
“怎么可能?神庭怎么会有风筝。”
“好像真的是风筝!我几十年没有看到风筝了....”
圣子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在云海里沉浮的白影,声音低了下去:“说起来……小时候我最喜欢放风筝了。”
“啊……原来这就是风筝啊。”一位天使凑过来,眼里满是新奇。
“你当然没见过。”旁边的圣子笑着戳了戳祂。
“我怎么没见过?出任务时也见过的,只是没玩过罢了……”
“那我们也做一个?”
聚集的圣子和炽天使越来越多,这只不起眼的风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云海之上,五彩的霞光铺展到天边,小小的白帆晃悠悠地向上攀着。
*
偏厅中,米迦勒重新唤出浮动的神谕,流萤般缓缓铺开。
黑暗阵营又开始不太安分了,零星的情报从边境传来,像隔着薄纱的低语,无法忽视。
专注间,白影无声出现在身后。
赫列斯赤足踏过光面,金河般的长发垂落到脚踝,随着步伐轻轻扫过,是流动的液态光。
祂身上只松松地披着白袍,领口半敞,露出分明的锁骨,瞳孔流转着细碎的光点,像刚从虚空之境出来。
“主上。”米迦勒躬身行礼,将六翼拢得整整齐齐:“艾莉小姐方才来询问您。”
赫列斯背对着祂,漫不经心地捻起肩前的金发:“你为何不说?”
米迦勒顿了顿,声音明显低了几分:“这……”
哪儿敢说啊,主上分明在刻意回避,若是自作主张把行踪透露出去,岂不是两头不讨好。
赫列斯似乎明白祂的为难,侧脸在昏暗中留下柔和的轮廓:“下回她再问你,如实说就好。”
米迦勒一怔,随即答道:“遵命。”
赫列斯没有再说什么,赤着脚往偏厅深处走去,白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像一尾搁浅的云。
祂走得不快,背影却带着距离,即便站在这里,心却落在很远的地方。
米迦勒望着,莫名浮起微妙的念头——既然主上也想见艾莉小姐,为何要躲着呢?方才的话分明带着松动,却不肯主动走出去。
米迦勒摇了摇头,将不合时宜的揣测压进心底。
回到房间,程季畅快得连脚步都轻了。风筝飞上云海,风从指缝间穿过的微凉好像留在皮肤上,连带着压在胸口的郁结都被风卷走了大半。
她躺到床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未褪的浅笑。
夜深了。
圣火一盏盏暗下去,只剩下远处廊柱间浮动的微光,沉在水底的不眠的眼睛。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程季绵长的呼吸声像潮水一起一落。
金光闪现,赫列斯出现在床上。这几日祂对她避而不见,只有在她熟睡的时候才悄然到来。
祂不知道改怎样对待艾莉。
一方面,祂贪恋她的一切。另一方面,祂深知神明的责任。
神明不能有偏爱——一旦有了偏爱,一切都失去平衡。祂主张秩序,公平。一旦生了偏爱,那天秤就会失衡。
届时,祂和黑暗神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复拉扯间,竟不敢面对了。
顺着她散落的发丝,指腹从发顶滑到肩侧,祂在身侧躺下,将熟睡的程季拥进怀里。
柔软的、温热的身体贴进胸膛的瞬间,连日来的空虚退去了,取而代之是饱涨的熨帖。
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揉了几分,低下头,开始从发顶吻下。
轻柔的的吻沿着额头一路滑到眉心,在眼睑停了片刻,最后落在脸颊,一下又一下,反复确认着。
终于,唇齿接触的瞬间,祂满足了。长睫在月色下颤了颤,理所当然地撬开唇瓣,舌尖一顶,将垂涎的小舌吞入口。
小艾莉。
赫列斯在吻的间隙轻轻地贴着她,声音低得像从梦里浮上来的气泡。
放风筝……开心吗?
可我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