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毕业晚宴（上） 幻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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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面，幽静深邃。
林三好猛地惊醒。阵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她低头，海水已经没过了前胸，快浸没她的口鼻。
忽然，前方的海面下忽然掀起一道巨大的波浪，是某种巨型海洋生物游动时带起的涟漪。
那东西用极快的速度朝他游来，林三好当即转身，疯狂向岸上游去。
就在她感到有一个滑腻的触手缠住她脚腕的下一秒，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把她从海里拽上了岸。
“幸好我跑得快，再晚一步你就在那条美人鱼的肚子里了！”
罗赞喘着气，看向林三好的眼神颇为难以置信：“你那【倒霉】特质也过于离谱了吧？一不留神就中招？”
“咳咳......”林三好再一次死里逃生，“美人鱼？那玩意是美人鱼！”
她刚刚隐约在水波下看到了一张疙疙瘩瘩，嘴巴像鲨鱼嘴一样咧开的狰狞面孔。
她在通讯广告是看到的可不是这样！
林三好幻想破灭。
罗赞嫌弃撇嘴：“水族馆里养的那些都是程序生物学家按照人类的审美人工培养出来的新品种。刚刚那条是野生的，早就成了濒危保护物种，极其罕见，这都能让你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体内的【倒霉】特质还真是强大！”
那可不！林三好从地上站起，顿时水泄如注。
甩甩手，甩甩脚，裤管子里滑出了一条小鱼。
她和罗赞对上视线，“朋友，江湖救急，先借套衣服穿穿？”
尽管殊途同归，林三好还是如愿地穿上了一件得体的女士西装礼服，虽然款式尺码都不大合适，但至少站在西装革履觥筹交错的会场里不会显得像个异类。
她边整理袖口，边跟着罗赞从更衣室里出来。
“你是说，刚刚那个学生管理委员会的男生是百里棠的狂热追随者？把我引走是为了给百里棠出气？”
“在他看来因为你的原因，虽然百里棠通过了高等学院的考核，但她现在还在家疗养。他原本打算把你关进废弃研究室出出气，结果被你半路跑了。”
然后她就受到美人鱼歌声的诱惑，差点死在海里。
早知道就不跑了！
有了三番五次地被追着杀的经历，林三好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下一个层次，她很快就整理好心境，思考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找西蒙要签名！
“才来几天你都知道西蒙霍尔了？看来你没少做功课呀！”
罗赞拍了拍林三好的肩膀，一脸看穿她的表情，“你打算把西蒙霍尔的签名卖给阿玉多少钱？”
“你怎么知道是卖给阿玉？”
罗赞眯眼：“你太小看学生管理委员会在学院岛上的地位了！”
他坦白，“之前我们并不认为你能通过高等学院的考核，所以并没有安排专人对你进行指导，也就默许了你跟着阿玉学习。
眼下你既然已经通过考核，后续联盟也会安排正规的科修员对你进行教学，把之前应该在中等学院学习的知识补上。所以你之后也不需要再去黑猫酒吧补课了。”
林三好点头，等她把西蒙霍尔签名给阿玉的时候就跟阿玉讲清楚，这样也可以剩下一笔学费。
“所以，你打算把签名卖多少钱？”
罗赞好心建议：“我所知的阿玉可是个有名的奸商，我建议你卖的价格最好是他提出的两倍！”
奸商？林三好反倒觉得阿玉大方的离谱，能量枪的模型可是说送就送！
“其实，你也不用为钱困恼。”
罗赞想了想，决定还是提前向她透露些风声：“江越对你之前学校突然出现的变异体调查已经有了结果，可以确定，那些变异体的确是虚拟出来的产物。
这种事情还是首次发生，联盟格外关注，你作为亲历者，事后联盟势必会要你协助调查。届时，报酬当然是少不了的。”
“绝对百分百配合！”
林三好就差做出表情包里常见的滑跪动作，然后大呼老板大方了！
高兴之余，林三好没忘知恩图报：“江越学长之前救了我一命，我还没亲口向他表达感谢！今晚毕业晚会他来吗？”
之前在实战广场见到江越时她就有这个想法，但当时江越身旁围了不少人，才按下不表，今天不知有没有表达感激的机会？
罗赞摇头，“今晚他有别的任务。”
“你也别失望了，放错误程序进入学院本就是我们的失误，救下你也是他的职责。当然，我还是会向他转达你的谢意的。”
林三好正要开口，一阵长鸣声从窗外的海平面上传来。
他们刚好站在一扇视野开阔的落地窗旁，窗外就是灯火璀璨的光明桥，和在光明桥照耀下的整片海域。
长鸣声正是从正在海平面上行驶的游轮上传来。
游轮甲板上站着不少少男少女，无一例外，他们脸上都带着悲伤与不甘，无声地注视着学院岛的方向。
“他们在和这里道别。”
湿暖的海风从海平面上吹来，罗赞沉声道：“联盟高等学院旨在培养程序权限3级及以上的程序拥有者，但不代表每个人都能达到程序3级，所以高等学院毕业率低，留级和退学率很高。
每年有新生入学，也就有被淘汰的人，这艏船上都是无法从高等学院毕业的退学生，就算他们有高达系数6的天赋，但没达到联盟的要求同样会被淘汰，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除了系数6之外，高等学院的入学要求还有达到权限1级，且实战考核分数累计达到8分。
怀特兄弟这次没能通过高等学院考核，明年如果依旧没有通过考核，他们同样也会离开学院岛。
不过也不必太过悲伤，因为除了联盟学院，他们还有其他程序学院可以选择。以后几大程序学院进行联合交流时，说不定还能碰见！”
喂，别说的我一定会很怀恋他们一样好吗？
林三好跟在罗赞身后，片刻后，他们站定在华丽的宫殿大门前。
两侧身着制服守卫同时抓住把手，将沉重对开高门朝内推开。
耀眼的光芒瞬时带着欢声笑语从门内传出。
期待许久毕业晚会即将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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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灯火辉煌，头顶上方是明亮耀眼的水晶灯，地面上铺着工艺精湛的绒毛地毯，四周都布置有鲜花和布幔，毕业生都换上了绚丽多彩的晚礼服。
乐章在宽敞明亮里缓慢流淌，各色燕尾服和蓬蓬裙在舞池中旋转。
忽略掉在殿内各处辛劳服务机器人侍应，这里华美得如同正在举办舞会的古堡，压根想不到这里是未来感十足的学院岛。
没一会儿，罗赞就被学生管理会的成员叫走，临走前他贴心地把林三好领到了摆放美食的长桌旁。
但看着琳琅满目叫不出名字的食物，林三好只是咽了咽口水，不敢随意出手。
数次从鬼门关门前过的经历让林三好不得不重视自己体内听上去像开玩笑，实际也像开玩笑一样的【倒霉】特质。
不仔细看看，指不定就会碰上火吐罗那样的致命美食！
林三好后退半步，选择了一个能将长桌完全覆盖的视野角度，打开手环，对餐桌上的所有美食逐一进行扫描识别。
“精灵泉水，一款由未来集团研发，能根据食用者心情变换口味的新款饮料。”
“气候友好珊瑚派，联盟荒漠区海洋再生计划的衍生物，主食材是一种为调节气候环境培育出的人工珊瑚共生体，经烘烤过后口感爽脆清甜。”
“细胞培养飞鱼饼，联盟南大陆特色飞鱼细胞酱搭配可食用远洋粘土油煎而成，具有独特的海洋风味......”
看着这些超乎常识食物，林三好忽然不那么饿了。
她决定还是先干正事，把签名要到手。
林三好随即抬头寻找此行的目标人物——西蒙霍尔。
大殿里都是这次通过高等学院考核的学生，受邀来参加晚会的程序学家、联盟内部高层领导、以及高等学院的校领导应该都在其他房间。
林三好仰头看去，顺着大殿中央的楼梯旋转而上，这个空间还有第二层，那里隐约可见有数个服务型机器人进进出出，还有身穿银黑色制服的人在时刻把守。
受邀来的嘉宾应该都在那，但她要怎么进去才不会被当做可疑人员？
“你在找谁？”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王常飞一脸古怪地看着东张西望的林三好，要不是得到确信的消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只有系数4的家伙竟然能通过高等学院的考核！
“听说你把那个人形兵器一枪轰进了疗养室？”
王常飞眯眼打量林三好，“你体内的核心特质真的是‘倒霉’？”
林三好摇了摇头，刚想说暂时不确定，王常飞就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打断了她。
“我说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倒霉，觉醒‘倒霉’这种离谱特质的！”
挑眉一想，他凑近了些：“那你是怎么打败那个人形兵器的？还有你之前的程序系数真的判断有误吗？”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打听欲，当然也没忘记自己之前是如何对林三好嗤之以鼻，厌恶排挤的。
“咳咳”他缓解尴尬的咳了两声，也不扭捏，“我也不白要你的消息，我会按照消息的重要程度给你支付报酬的。”
除了打听消息是一方面，他还有其他的心思。
他这次费尽心血才通过了高等学院的考核，如果林三好依旧只是系数4，他绝不会容忍这种蝼蚁进入高等学院，那么举报他成绩的真实性，将其踢出学院岛是必然之举，但如果林三好测试出来的程序系数存在误差，他就需要对眼前人重新进行评估了。
王常飞拿起一杯精灵泉水喝进口里，自以为用笑容就可以掩饰住眼底深处的恶意。
林三好看破不说破：“你说错了，倒霉大概率就是我体内的特质。”
不说100％，99％是可以确定的。
王常飞刚喝进口里的精灵泉水瞬间随着他的心情变换了口味，变成了代表“震惊”的金属味。
呕，王常飞差点难喝得吐出来，“你还真这么倒霉啊！”
王常飞眼神中的敌意明显减少，带上了难以言表的同情。
林三好不在乎王常飞怎么想，“这条消息值多少？”
王常飞看她一眼，找林三好要来了支付账户，很快林三好就收到了一则收款通讯。
原来信息差除了保命，还能赚钱！
“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林三好瞬间又找到了一条致富之路。
化倒霉为金钱！怎么不算变废为宝？
“联盟学院对实战考核当天发生的爆炸事件进行了封锁，我想知道实战考核当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此消息价值1万联盟币。”
这么高！但联盟为什么要封锁消息？
林三好犹豫要不要做这笔买卖，联盟封锁消息势必有更深层次的考量，她随意透露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常飞看出林三好的顾虑，“你不用想太多，封锁只是暂时的，爆炸的调查结果迟早要公布，我跟你买的只是消息的时效性，和打探消息永远快人一步的权威。”
他学院岛万事通的名号可不是平白得来的！
“你不说，我也有其他打听渠道。你有的只是亲历者的优势，并不是消息来源的唯一性。”
王常飞直白地分析出利弊，林三好也不再犹豫：“那天，我拿进去的那把能量枪出了问题......”
做买卖有一才有二，林三好把这当成做长久生意，十分坦诚。
她把自己能回忆到的情景详细交代。同时，她也想从王常飞打听些事。
“你是说，因为中央管理系统的失误，你进入实战考场后没有被施加防护！这怎么可能！”
王常飞震惊之余，回过味来：“这应该才是联盟封锁消息的真正原因！”
林三好心念一转，明白了王常飞的意思：“你是说，联盟不想让外界知道中央系统出了问题！”
卧槽，这消息得加钱！
发现这么重要的事情，林三好反倒不担心自己会惹上麻烦了，因为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明目张胆地和联盟唱反调。
她可以说自己是不知者无罪，但王常飞能吗？他泄露消息就是明知故犯！
王常飞显然也发现了这回事，买了一条不能说的消息，无异于花钱买了个哑巴亏。
他心情不美丽地把酬金转给林三好，继续道：“或许不是中央系统出了问题，而是你的特质对中央系统产生了影响，如果是后者，那么这样的事情只是特例，但如果是前者......那么这次事件的影响非同一般。”
中央系统从诞生至今，应用在人们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已经成了社会生活不可剥离的一部分，失去中央系统，联盟文明倒退十年都有可能。中央系统一旦出现问题，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希望是后者，但如果是后者，是你体内的程序特质影响了中央系统......”
那也就代表这家伙的程序系数不仅不是4，还有可能异常强大！
王常飞神情复杂地看着林三好，没有说完后半句推测。
林三好眼下也有自己的思量，“中央系统之前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她身上发了太多的意外，仔细回忆有些意外都不能仅用“倒霉”来解释。
这感觉很熟悉，她似乎又再度陷入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困境。
林三好下意识地看向一直跟在她身旁的透明人，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那家伙在笑，对她无力反抗命运的嘲笑......
林三好几乎肯定自己遗忘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
王常飞思索片刻，他严谨道：“程序权限测试也是由中央系统的操控下进行，但中央系统从联盟199年正式投入运用至今，已经过去22年，期间没听说进行过任何升级维护，或许真的是中央系统出了问题也说不准？”
林三好震惊，“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定时维护升级？”
王常飞心情平复，喝到口里的精灵泉水又变回了清香的味道：“好问题，不维护当然是因为没有程序密钥。”
林三好也拿了杯精灵泉水喝了起来，这次喝进她嘴中的也是代表吃惊的金属味，“没有密钥？”
王常飞想了想，决定白送林三好这个可怜的倒霉蛋一条消息，“代码之父是谁，你知道吧？”
林三好点头：“西蒙霍尔。”
她这次要签名的对象。
“那中央系统之父是谁，你知道吗？”
林三好坦然摇头。
“是弗兰克。”
弗兰克......那个臭名昭著的程序学家弗兰克？十二年前米德加德灾难的导火索，害死无数生命的，穿着隐身斗篷的疯子？
“弗兰克21岁研究出中央系统初步模型，两年后，中央系统就正式进入了大众视野。也是因为在中央系统研发上的成功，他才得到了参与那场在米德加德上的实验的资格。然后那场灾难就发生了。”
“被判入狱后，联盟也曾想尽办法让他交出中央系统核心密钥，但都已失败告终。
彼时中央系统的应用已经渗透社会各阶层各方面，联盟只能将影响最小化，对中央系统进行保守管理，逐步消除弗兰克在中央系统上影响，但就眼下来看，这项工作推进的并不顺利。”
“这就是弗兰克能在服刑12年后还能顺利出狱，穿着隐身斗篷四处蹦跶的原因？”
王常飞不置可否：“或许他和联盟有什么暗中交易呢。好了，白给的消息我已经回答完，之后有想问的你就需要向我支付报酬，或者用同等价值的消息来换了。”
“没有。”林三好摇头：“对了，你之前问我什么来着？”
王常飞莫名：“我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不是这句，是刚刚见面时你问我的。”
王常飞想起来了，“我问你在找谁？”
“我在找西蒙霍尔。”林三好答。
“你不知道吗？”王常飞又一次朝他投来怜悯的眼神，“联盟突发紧急情况，西蒙霍尔刚启程前往联盟总部......”
得，白跑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