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心之所向 奇怪的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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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阳光明媚，喧嚣四起。
“林三好你高考分数估完了？多少分？”
解开了枷锁的高三生们顿时变成了叽叽喳喳的麻雀，话题无关就是分数，大学，以及接下来的假期。
林三好猛地惊醒，对上同桌殷切的眼神。
对什么分数？她又没参加高考？
林三好感到莫名其妙，但马上她又陷入了自我怀疑......等一下，她为什么没参加高考？
林三好低头看手机，估分软件恰好在这时给出结果。
同桌立马探头来看：“668分！林三好你走了什么狗屎运！”
她？668分？
林三好微微眯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环视周遭，入目的是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同学。
今天算是高三生活的最后一天，哭花脸的闺蜜团站在写着公式的黑板前拍照留恋，男生们已经和隔壁班约好一会儿去篮球场最后决一次胜负，还有人默默地收拾起了课本。
但林三好还是在这温馨不舍的氛围中察觉到一丝诡异。
眼前这些人明明都在干自己的事情，林三好却敏锐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从教室各处投来，他们正正隐蔽地窥探她的一举一动。
意识到这一点，眼前景象顿时变得阴森恐怖。
那些密密麻麻，若有似无的目光仿佛从幽暗深林里一双双散发着寒光的瞳孔中投来，让人汗毛炸立。
“那岂不是双一流大学都任你选！”
同桌语气激动，完全没有对她的成绩产生丝毫怀疑。
成绩普通的人突然名列前茅，是个人都会质疑一下，但眼前人却迅速就接受这样的结果。
林三好迫使自己冷静。
她快速思考后，故作懊悔道：“还是发挥失误了！不然以我年级第一的实力，肯定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臊得慌，但同桌的反应却让她后脊发凉。
方才还觉得林三好走狗屎运的同桌立马换上惋惜嘴脸，“是啊，林三好你一直都考满分的人，这次怎么发挥失常了？是高考之前身体不适吗？”
听到同桌的话，班级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关切走来，宽慰道：“没事的林三好，就算不是省状元，你考进A大也没问题！”
“是呀，我要是能考这么高分家里都要烧高香了！”
她的实验得到了结果——这个世界是假的。
不知出于某种原因，这里所有人都在根据她的一举一动做出相应的反应。
他们的思维，记忆，乃至对事物基本的判断都因为林三好的一句话而改变，所有人都在看她的脸色行事。
这个世界在极力讨好她。
在这里，她似乎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下一秒，林三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雅妮穿着缎带小高跟，走到了她的跟前。
“林三好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就差你同学录的还没还给我了。”
她语气熟稔，就像对待多年的朋友。
朋友啊......高中三年，林三好身边似乎都没有朋友，她一直都是孤独一人......
陈雅妮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有凑近了些：“喂！我的好闺蜜！你不会真不打算给我写通讯录吧？”
女生的亲密温柔的声音里暗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飘进耳中，再坚定的意志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软化。
闺蜜什么的！林三好只觉受宠若惊！
恍惚间，恐惧消散，不安感被悄无声息地抚平。
林三好忙不迭地许诺道：“我等下就给你！”
“好吧，”陈雅妮失望地垂下眼睑，又道：“给我的留言你可要好好写呀，我会认真看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迎上陈雅妮诚恳的目光，林三好微微怔住。
只见陈雅妮那双漂亮的眼瞳中出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漩涡，她的神魂不知不觉中被那漩涡深处的力量所捕捉。
紧接着，那力量试图将她的神魂一点点从身体中抽出。
不对！
“嘶”的一声，林三好狠掐自己的大腿！终于她的大脑短暂恢复了清明。
不能被迷惑！
林三好打起精神的下一秒，惊觉陈雅妮身后的黑暗里站着一个不可名状的生物。
“怎么了，我朋友？”
陈雅妮关切的询问，但发出声音的却是她身后的怪物。
那怪物蠕动着，用女生甜美的声音循循善诱的劝导她接受这个世界，引诱她留下。
它仿佛正指着陈雅妮，对她说：“看，这就是我给你的朋友。”
林三好咬破腮，立马涌上的血腥味和刺痛延长了她清醒的时间。
不够？怪物眯眼，不要紧，它还有其他底牌。
紧接着，孙振兴，班主任以及林三好的父母，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孙振兴一脸不服气地站定到林三好的面前，“之前排挤你是我不对，你可以随便打骂我，我不会还手的！”
身材矮小，穿着不合适小西装的班主任也在这时表达歉意：“三好啊，老师知道你其实是个好孩子，之前是老师狭隘了，老师跟你说对不起！”
林三好的父母最后出场，他们不再只说自己没钱，也不再露出那种看脏东西一样的不耐烦的眼神，他们此刻的眼神既温暖，又充满爱意。
“三好，今晚去妈妈家吧，妈妈想你了。”
“不，跟爸爸走，我们一起打游戏！”
他们不再为林三好的抚养费相互推脱，反而争夺起了林三好的关注，就像很久之前林三好想要得到的那样。
林三好感到一阵眩晕，她感觉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空间里的一切事物都在朝她逼近，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好像就是从她脑子里发出的一样。
那声音在说：留下来，你可以拥有朋友不再孤独，可以得到敌人的道歉，可以让蔑视你的人后悔，还有......让你的父母重新爱你！
这是犯规！是作弊！
脑子里的声音还在引诱着：留下来，他们会对你言听计从！
陈雅妮朝林三好走来：“留下吧！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我......”
深吸一口气，林三好迷离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
“后面那个怪物，你模仿得的真不行啊！你不知道吗？陈雅妮讨厌我，她是不会和我做朋友的！”
陈雅妮愣住了，她身后的黑影也愣住了。
林三好之前和魏思礼说的都是真的，当初救陈雅妮的确是出于本能，是出于正义，但除了同学之间互帮互助的想法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她把陈雅妮当朋友。
把一个厌恶自己的人定义为朋友，听上去还真是有点可怜啊。但刚成为同桌时，陈雅妮的确对林三好展露出过善意，直到林三好撞见陈雅妮这只白天鹅不堪的一面……
她看见陈雅妮原本开豪车的父亲骑着小电驴进了隔壁老小区，原本珠光宝气的母亲开始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陈雅妮家进入了经济下行期，但她却一直艰难地维持原有的体面奢华。
陈雅妮估计也不确定林三好到底有没有撞破自己的秘密，所以之后才会故意接近，多次试探。
林三好觉得陈雅妮每一次亲切笑容的背后都藏着“杀人灭口”的决心。
也是打那之后，林三好发现陈雅妮对能否考上心仪的大学不再上心，对穿着打扮的重视与日俱增，对孙振兴的追求也不再抗拒。
抽回思绪，林三好越过面前陈雅妮，走到班主任的面前。
虽然是假的，但好不容易有机会，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她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老师，您真没看出纸条上的笔迹是谁的吗？”
班主任刚想说话，但现在她似乎已经不需要答案，开口道：“不是只有成绩不好的学生才会在上课时传纸条，还有我只是成绩不好，不是品行败坏！这些明明是您曾今告诉我的......”
这次班主任快速反应，但她刚想表示悔改，林三好就已经走到了下个人面前。
那里站着她的父母，她许久未见只通过电话联系的父母。
他们穿着离婚那天时的衣服，那不可名状的东西似乎以为她渴望的是拥有完整的家庭，让本应两看相厌的两人，在她面前扮出相爱的模样。
但林三好其实从始至终都尊重父母的选择，也不反对他们拥有新的家庭。
这次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似要将这份温情记在脑中。
在那对长着她父母外貌的男女朝他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时，她毫不留恋闪身避开，站定在孙振兴的面前，然后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是，你什么都不说，直接打呀！”
打的就是你！就你是纯见！
林三好吐出一口浊气：“大费周章的给我做心理疏导还真是感谢！但抱歉，我野猪吃不了细糠，过不惯这种顺风顺水的日子！我还是喜欢原先那种充满挑战的生活！”
林三好对着掌控这个世界的不明生物贴脸开大，因为她已经找到了离开的方法！
那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留下，想她陷入被刻意编织出的甜美谎言，那她必须反其道行之，强调自己的清醒，毫不留恋地拒绝！
果然，那不可名状地东西现身了。
林三好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动摇，脚下的地面也变成粘稠的黑色的液体不断下陷，整个世界一起崩塌。
教室里的一切，熟悉的人和物在林三好面前化作粘稠的黑液，后蠕动着聚集成一个高大恶心的怪物，它恼羞成怒地咆哮着，喷着黑液朝林三好袭来。
林三好竭力奔逃。
但下一秒，她突然脚下一空，掉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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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声大喊，林三好从一个四方屏幕中掉了出来。
一阵天转地转后，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跌进一个异常柔软的座椅里，惯性使得座椅的皮质表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是一个类似电影院的密闭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旧书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她正前方是一幅巨幅投影幕布，幕布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屏幕忽然亮起，开始循环播放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故事。
林三好的目光定住，屏幕上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但屏幕中上演的并非她经历过的现实，而是她曾无数次在深夜脑海中幻想过的另一种人生图景。
画面中，陈雅妮抱着书走在洒满夕阳的走廊里，她和孙振兴擦身而过，小跑着的走向演讲台，走向自己向往已久的高等学院。
在她路过的教室里，班主任依旧穿着不合身的小西装，但这一次她目光温和而专注，弯腰耐心地给每一位学生讲解题目，做到了真正的有教无类，不带偏见。
所以但她再抬首时，身后的墙上已经挂满了毕业合照，每一届学生都面带笑意地将她簇拥在中间。
忽然，屏幕暗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簇火苗忽然亮起。
“三好，快许愿！”
父母的声音传进了林三好的耳朵。
屏幕中是熟悉老房子，林三好看见头戴生日王冠的自己出现在了屏幕中央，面前是她看了好久都舍不得买的生日蛋糕。
她记忆中的父母一左一右地将她拥在中间，然后她听见那句穿透时空阻隔、直抵她灵魂最深处的声音：“三好，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视野忽然变得模糊不清，林三好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突出。
“啪啪啪！”
掌声在身侧响起。
林三好突然发现这个空间里面还有一个人，她想侧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视线牢牢的固定在屏幕上，无法动弹。
“真是一个无聊的故事。”
抱怨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从右手边传来，林三好只能从声音判断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她用余光看到那人拿起一粒观影专用爆米花，指着屏幕，百无聊赖道：“这就是你向往的世界？一个充满爱与和平，公正正义的世界？”
“啧，我以为你至少会让欺负过你的人付出昂贵代价，让看不起你的人永远痛苦，但你仅仅只是…让他们悔改？”
林三好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你知道吗？如果活在只有恶意的世界里，人是无法生存的。”
林三好为什么活下来了，因为这些对她释放恶意的人，曾今对她也有过善意。
陈雅妮虽然想把她“灭口”，但她也曾挡在她的身前，帮她阻拦孙振兴的霸凌。
还有班主任，在她自暴自弃地沉迷游戏时，是那个虽然古板却有教师使命感的女人告诉她，成绩并不代表人品，还给她开小灶补课，在孙振兴欺负她时，也毫不畏惧孙振兴家中背景，就事论事的对孙振兴进行批评教育。
还有林三好的父母，也曾在她小时候把她抱在怀里喊宝贝女儿。
是啊，她们曾经都是很好的人。
林三好曾不止一次地怀疑，是自己的出现让好人变成了坏人。
所以坏掉的究竟的谁呢？
在很早之前林三好就发现周围的人仿佛都得了“最终必须讨厌林三好”的怪病。
她的父母是这样，曾今帮助她的班主任是这样，陈雅妮也是这样。到最后发展到就连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也会在听到她的姓名后，也会下意识的皱眉。似乎世间所有的恶意最终都会在她身上放大。
林三好的人生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漩涡，所以她一直都在努力寻找破局之法，但至今她连问题到底出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解决问题了……
从回忆中抽身，林三好平复心情，她并不想和这个陌生人坦露太多，只是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生活里哪来那么多深仇大恨？朋友，中二可以，再极端可就是犯罪了！”
人生不是故事，人心也不是非黑即白。
爱漂亮的陈雅妮会给学校门口的乞丐弯腰递水。
班主任虽然变得偏心了，却也依旧会把没吃不完的早餐留给月底没钱吃饭的林三好。
还有她的父母，他们只是不爱他而已 ，但也尽到了抚养的义务。
她们在例行公事地对她释放“恶意”的同时，也在违背天性地向她流露出些许善意。
至于校霸孙振兴......只有这家伙确实该打。
听完林三好的解释，对方短暂失语后发出一声嗤笑：“不愧是那家伙选中的人——一个心怀善念，憧憬公平正义，又烂好人的蠢货。”
男人继续用看了一部烂片的口吻点评着剧情的差劲和狗血。
而身为女主角的林三好则在听完了他的评价后，沉默许久，最终平静又突兀地开口。
“我们......见过？”
林三好想起了男人声音。
男人的声音曾无数次出现在她记忆中，但每一次都被迫遗忘。
林三好忽然前所未有的清醒，她语气冰冷又肯定，“是你操控了我的记忆，让我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男人愣了下，“看来你正在逐渐挣脱了我的控制......不过不要紧，很快你又会忘记我们现在的对话。”
说着男人就准备打响响指，将说过的话付诸实践。
“等一下，”林三好猛地抓住脑海中某个一闪而逝的思绪，脱口而出道：“你......是我身边的那个透明人！你......”
男人打响了响指。
下一秒，林三好从座椅上凭空消失，只留下男人继续观看这场重复播放的电影。
他喝了口高脚杯里的可乐，嫌弃道：“果然很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心之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