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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你们这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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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了结婚证还不放心,非得亲眼见一见繁繁,想和她说说话。”注意到温繁脸上的疑惑,陈知樾再次开口。
只是,不知道这话是专门解释给温繁听的,还是说给温耀辉听的。
温繁端起水杯喝水,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一脸认真,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不等温繁答不答应,赵玉秀就赶紧开口,“小繁,见到老太太,一定要懂规矩、有礼貌,嘴要甜一点,知不知道?”
矛头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对准了她,话题又扯到她身上,温繁已经没有心情再吃饭,索性直接说道:“我等会儿还要打工,没空去。”
饭桌上的气氛在一瞬间凝结成冰,有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她,包括陈知樾。
温繁被一瞬间袭来的冷空气冻得发抖,她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勉强镇定下来。
陈知樾望着她,两秒钟后,眼中的冰冷缓缓褪去,眨眼间,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怪我,没提前跟繁繁说。”
温繁垂下眼眸,认真思索两秒,认为他说得不无道理。
错在他。
他的确没有提前跟她说。
刚才在路上的那一个小时里,他愣是半个字不跟她提,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现在在饭桌上才突然提起,这不是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吗?
她每天晚上都要去打工,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天没去,也会提前跟经理电话沟通。
“今天晚上真的没空去。”温繁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马上到兼职的时间了,我得赶紧走。”
陈知樾再次转头看向她,一副“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
他的眼神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温繁不敢多看一眼,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赵玉秀这个时候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又或者是注意到了温耀辉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赶紧插话道:“小繁,打工哪天去不行啊?既然陈总说要带你回家看老太太,你就回去住一晚嘛!都结婚了,还这么害羞啊!迟早的事!”
临时通知的事,她拒绝,反倒成了她的错。
温繁算是看出来了,今晚上这一顿饭,该不会是对她的服从性测试吧?
这一个二个的,都恨不得按住她的脑袋让她点头。
气得头晕的温繁没接她的话,只是坐着,表情很倔强。
“这孩子,一生气就不爱说话。”饭桌上,唯一勉强算有资格说温繁的,也就是赵玉秀了。她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为了不让温耀辉生气,她难得扮演起了母亲的角色,继续说道:“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和陈总结了婚,往后就是一家人。这老太太说起来,以后也就是你的奶奶。早去晚去都得去,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日子,跟着陈总回家看看,你也能让妈妈少操些心,是不是?”
“我从小到大,让你操过什么心?”温繁反问道。
一桌人围剿她一个,她快被扎成筛子了。
温繁很想拔腿就走,这样窒息的场面,长这么大的确是第一次。
从前要么是赵玉秀,要么是孟湘,至少都是一个一个来的。
现在这算什么事?
为了岌岌可危的仁富地产,她帮了温耀辉这么大一个忙,他们还不知足?
包间里的冷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直往毛孔里钻,温繁被冻得大脑麻木。
始作俑者是温耀辉,站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女人,不过是被他拿着当枪使。
被凝重的气氛压到喘不过气来的温繁缓缓起身,淡淡地开口道:“温耀辉,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不该对我说一声‘谢谢’吗?”
刹那间,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一个极致的冰点。
就连一脸看戏的温子荣都忍不住好奇地问孟湘,“那个私生女是不是疯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温繁深呼吸一口气,把话接了过来,“如果你是个女孩,早晚有一天也会被他给卖了。”
撂下这一句话之后,温繁转身就走。
可还不等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温繁!老子供你吃供你喝,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温繁被吓得脚步一顿,可勇气已经耗光的她不想再理会他们任何一个,继续往前走。
火冒三丈的温耀辉见温繁充耳不闻,气得立马抓起手边的玻璃杯就用力地砸了过去。
速度之快,都没人来得及拦住他。
毫无设防的温繁只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随后,“啪”地一声,玻璃杯碎在她的脚边。紧接着,脑袋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
温繁被砸得有一瞬间的眼花,她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墙。
她失神地看着脚边的玻璃碎片,上面沾满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措不及防。
率先反应过来的陈知樾猛地起身,拿起餐巾大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捂住她后脑勺上的伤口。
疼痛缓缓蔓延开来,温繁疼得一瞬间落下泪来。
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委屈。
她从陈知樾手里接过餐巾,捂着脑袋,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出去。
满手是血的陈知樾望了一眼温繁走远的背影,随后回头瞪了一眼温耀辉。
那眼神,要是能化作利刃,一定会在刹那间将温耀辉大卸八块。
脸色阴沉的陈知樾一言不发,大步去追温繁。
赵玉秀看了眼脸红脖子粗的温耀辉,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焦急地跑出了包间。
泪眼婆娑的温繁捂着脑袋站在路边,闷热的晚风将她齐肩的发丝吹乱,和鲜红的血液纠缠在一起,狼狈至极。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可是心里很难过,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追上来的陈知樾注意到那块被染红的餐巾,眉头紧锁,语气里有一丝担忧,“我送你去医院。”
温繁没做声。
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笑话已经让人看够了。
她的窘迫、狼狈、委屈,在这一刻无处遁形。
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陈知樾打开后排车门,示意她上车。
身心俱疲的温繁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正打算上车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繁!”赵玉秀追了出来。
温繁脚步一顿,迟疑地回头看她。
没想到,赵玉秀全然不在意温繁的伤势,一把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劝道:“小繁,这事你可千万别怪你爸爸,他是喝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之,你也别在陈总面前乱说话,否则,你爸爸千辛万苦拉来的投资,就全都泡汤了,听到没有?”
疼痛令温繁根本没有心思思考赵玉秀说的这一番话,反正在她听来,赵玉秀不是来关心她的。
她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别怪温耀辉,也别跟陈知樾告状。
可刚才发生的事情,千真万确,温耀辉的确对她动手了。
难道,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为他是一时失手,不予追究?
温繁的脸上挂满泪痕,后脑勺上的鲜血流到脖颈,可赵玉秀像是没看到,仍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神情迫切地期待她赶紧点头。
心里早已凉透的温繁甩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失血过多导致温繁的脑袋晕乎乎的,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觉得眼皮有些沉重。
陈知樾用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冷不丁开口:“你们这一家人,还挺有趣。”
“我跟他们不是一家人。”温繁的眉头皱地很深,这风凉话听得她的思绪倒是清醒几分,“之所以和你结婚,不是为了帮温耀辉,是为了帮我自己。”
虽然这样说,并不能改变现状。
但她想让陈知樾清楚一点,她和温耀辉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看得出来,你和他关系不好。”陈知樾瞥见她浑身狼狈,递给她纸巾,“擦一擦吧,晚高峰路上堵,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医院。”
温繁接过纸巾,轻声道谢。
“不用谢我。”腥咸的味道弯弯绕绕地钻入陈知樾的鼻间,他不适地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别开脸去,“既然你和我结了婚,他打你,就等于不给我放在眼里。”
简短的一句话,温繁却没大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的语气里,没有气愤。
反而,很平静。
温耀辉打了她,这是不是刚好给了一个陈知樾不再帮助仁富地产的借口?
温繁猜测,陈知樾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也对,他们之间,不过是走个过场,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陈知樾是个商人。
赔本的买卖,谁会去做?
陈知樾侧目看她,余光瞥见她紧抿的嘴唇,视线一时半会儿没挪开,“刚好你受伤了,需要休养,这几天跟我回去待着吧,奶奶是真的想见你。”
“我的伤不重。”温繁捏着手里那一块被血染红的餐巾,嘴硬道:“学校我还是要去的,不能请假。会所的兼职,我也要去。少去一天,就少一天的工资。”
闻言,陈知樾无奈地收回视线。
她浑身狼狈,像是被一群疯狗撕咬过。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白皙的脖颈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头发乱糟糟的。
这样的一个人,究竟还在坚持什么?
为了钱?
可她已经得到了钱,还有什么不满足?
陈知樾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