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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一杯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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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樾和徐澍聊了好一会儿,温繁第一次听到陈知樾说这么多的话。
但毕竟徐澍是主办方,今天到场的很多人都需要他去接待。眼看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徐澍端着酒杯转身离开,说过会儿再来找他。
陈知樾出现在这里,似乎让很多人感到意外。每一道投过来的视线里,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疑惑的探索。
是对陈知樾的出现感到意外,也是对陈知樾身边的温繁感到好奇。
随着陈知樾走到宴会厅中心,温繁察觉到那一股探索的视线就越来越多。
温繁觉得,这种感觉就像她上小学时,在六一儿童节被硬推着上台表演节目。老师明明知道她性格内向,不擅长唱歌跳舞,可看在她文静、话不多,就偏偏把她往台上赶。
原以为,年龄增长,这种感觉就会随之消失。
但在这一刻,那种感觉忽然前仆后继地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几乎快要将她淹没。
思绪即将麻木的那一刻,温繁的手里突然被塞了一杯冰凉的东西。
玻璃杯,是水。
她错愕地转头去看陈知樾。
陈知樾抬手,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额头,自然而然地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你的脸色很不好。”陈知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如果你敢临阵脱逃,你一分钱别想拿到。”
温繁捏紧手中的玻璃杯,一时间对他的话没做出反应。
“一杯酒,一万块。”陈知樾凑近她耳边,“能喝多少,看你自己。”
外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会误以为陈知樾在亲吻温繁的耳廓。
然而,只有身在其中的温繁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喷洒在她耳边的气息,有多冰冷。
温繁端着玻璃杯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别开脸去,喝下一口水,试图镇定思绪。
她不会临阵脱逃,她只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想起之前陈知樾对她说的,以后这一类酒会,只会多,不会少。
这才刚刚开始,她怎么能退缩呢?
更何况,一杯酒一万块的价格,当真诱人。
“陈总。”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温繁觉得有些耳熟,好奇地转头去看。
在看清楚来人样貌时,她下意识别开脸去。
陈知樾一时间没察觉到温繁的异常,他转过身去,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原来是胡总,有一阵子没见了。”
从陈知樾一入场,他就吸引到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不过让胡总感到疑惑的是,陈知樾身边那一位越看越眼熟。趁他们身边没人,胡总走过来仔细一瞧,发现果然是那天在包间里看到的那个服务生。
那一道目光在她脸上徘徊,温繁很确定的一点是,胡总认出了她。
“这么久不见陈总,再一见面,陈总就成家了!真是让人感到意外!”说着,胡总再次看了一眼温繁,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稍微思索一阵过后,他又将视线重新投回到陈知樾身上,“陈总办婚礼了吗?我能有幸喝一杯陈总的喜酒吗?”
捕捉到那一股异样的气氛,陈知樾在回答之前,轻笑一声道:“我爱人胆小怕生,婚礼就不办了,怕累着她。”
十分体贴的一句话,外人不知道,还真以为陈知樾这么为她着想。
站在一旁的温繁没什么表情,只希望这个时候,胡总不要当众拆穿她。
“陈总这么关心照顾陈太太,看来,陈太太真是幸福啊!”
话题递到她面前,温繁微微点头,微笑着接话道:“是啊。”
看来胡总还是有眼力见,没有当众让她难堪。
“陈总,赏脸喝一杯?”胡总朝他举起手中的酒杯。
陈知樾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转身去桌上拿了杯酒,将温繁手里的水替换出来,“我戒酒了。胡总要是肯,我让繁繁替我喝一杯。”
手中的高脚酒杯很漂亮,温繁垂眸盯着杯中的香槟,心里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替陈知樾挡酒。现在终于轮到她上场,要开始发挥作用了。
胡总对陈知樾戒酒的事情略有耳闻,奈何之前几次饭局,云盛方面都是代明峥出席,见到陈知樾的机会很少。
没想到,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依旧是滴酒不沾。
不过,既然陈知樾没有拒绝他这杯酒,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温繁没动作,陈知樾笑着看向她,“胡总是云盛多年的合作伙伴,以后会常见面。繁繁,替我和胡总喝一杯。”
他的语气温柔得快要掐出水来,甚至还好脾气地带着几分哄人的语调。
心里顿感不适的温繁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避免他再次催促,忙点头道:“好,那我先干为敬,胡总随意。”说完,她一仰头,一杯香槟下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胡总见状,忍不住赞叹道:“陈太太好酒量!”
温繁放下酒杯,不好意思地笑笑,“胡总过誉。”
陈知樾瞥见她虚伪的笑脸,眼底划过一丝讽刺。随后,他朝胡总做了个手势,“胡总,请。”
胡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胡总抬脚离开。
温繁望着胡总离开的背影,心里琢磨着那天晚上的事情,认为还是对陈知樾坦白比较好。否则,今天的场面,保不齐胡总会对其他人提起。
在开口之前,温繁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见暂时没人往他们这边来,才慎重地说道:“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
胡总一出现,陈知樾就发现温繁的脸色不太对。
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倒有点像坦白从宽的意思。
陈知樾一挑眉,“你说,我听着。”
“那天我去兼职,在会所碰到过胡总。刚才看他的反应,应该是认出我了。”温繁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陈知樾的脸色,“万一他跟别人说起,怎么办?”
陈知樾轻笑一声,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胡总为人,我信得过,不会到处乱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天晚上,在包间里的可不止胡总一个。如果在其他场合遇到那些人,保不齐就有哪个大嘴巴会说出去。
温繁的眉头,依旧紧锁。
陈知樾逼近一步,低声问:“还有谁?”
“代明峥。”他的为人,好像不怎么样。
更何况,听代明峥言语之间,似乎对陈知樾并不尊重。如果被他抓到这个把柄,那不就等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到时候,她私生女的身份,她们家那一堆烂摊子的事儿,她和陈知樾之间的联姻,岂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陈知樾“啧”了一声,眉头微蹙,“你还真会给我惹麻烦。”
被说了这么一句,温繁有些心虚,同时也有些紧张,“那怎么办?”
“尽量别跟他碰面就行。”说着,陈知樾朝温繁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再拿一杯酒。
温繁心领神会,在端起酒杯的下一秒,就有一对中年夫妻朝陈知樾走来。
听他们谈话的内容,这一对中年夫妻似乎跟陈家私下关系很好,频频问起老太太的近况。
陈知樾对答如流,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又一杯酒下肚,温繁在放下酒杯的瞬间,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眼熟的身影。
那一抹明亮的身影十分耀眼,突然闯入她的视线,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慌张的温繁下意识背过身去,奈何为时已晚。
“知樾。”
身边的人行为怪异,陈知樾刚要问温繁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突然听见方嘉昕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在发现来人果然是方嘉昕时,很是惊讶,“嘉昕?怎么没听说你要来?”
方嘉昕身穿一条紫色流苏抹胸长裙,流苏在灯光下一照耀,衬得她整个人闪闪发光。
所到之处,男人女人纷纷侧目。
“还不是徐澍那家伙!我分明已经拒绝了他的邀请函,结果他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骚扰我,不得不来了。”方嘉昕苦笑道。随后,视线落在陈知樾身边的女人的背影上。
这个单薄的背影,方嘉昕不陌生,甚至觉得有些眼熟。
在她刚才往这边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繁繁,这是嘉昕,你见过的。”陈知樾贴近她,声音不大不小,温柔得很。
温繁犹豫着对上陈知樾的视线,在读懂他眼里的意思之后,慢慢转过身来,“嘉昕姐。”
方嘉昕在这里见到温繁,的确有些意外。
但自从那天在地铁上看到那一枚戒指之后,她的心里就种下了一个谜团。
今天,谜团终于得到破解。
“又见面了,温……陈太太。”方嘉昕及时改口,压低声音问:“今天这样的场合,该这么称呼才对,是吧?”
温繁羞涩地笑笑,一时间没接话。
调侃归调侃,看着温繁手足无措的样子,方嘉昕突然想起来前阵子陈知樾找她拟的那一份合约。
难道,合约上的乙方,是温繁?
那这样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
只不过让她感到惋惜的是,幸亏她那个傻弟弟今天没跟来,否则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行了,你别打趣繁繁。”陈知樾及时出声。
温繁悄悄抬眼去看身旁的陈知樾,在方嘉昕出现之后,他的神情明显松弛下来,就像见到徐澍时一样。
自在、轻松。
这样的表情,陈知樾从来没有对她展露过。
所以在陈知樾眼里,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用得着他那样冷言冷语,对她筑起高墙吗?
难道在他看来,她和温家人自始至终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