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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血海 萨博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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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博伸出手,在佐助原本长着咒印的位置停住。那里只剩下一片光洁的皮肤。
“发生什么了?”
“那个尝试控制我身体的人。”
“被我打败了。”
佐助拉回衣领。梦中的战斗还清楚地留在脑海里。
他试着调动查克拉,颈后再没有别的东西钻出来。
“以后,他不能再摆布我。”
萨博看着他仍然苍白的脸,慢慢笑了。
“那就好。”
佐助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让开。
“但有件事没变。”
萨博等着他说。
“我还是会去找鼬。”
他原以为说出这句话,又会想起大蛇丸在梦里问过的问题,愿不愿意舍弃一切。可这次说完,他便抬起头,心里很平静。
萨博点头。
“先吃饭。”
“我不是在说这个。”
“我知道。不过你从昨天睡到现在,已经错过两顿了。”
萨博让开半步,指向餐厅。就在这时,船身忽然向□□斜,走廊上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收前帆!”
“右舷有人吗?看清楚前面是什么!”
萨博收起笑,转身奔向甲板,佐助紧随其后。
舱门一推开,暗红的雾便扑进视野。船头已经没了进去,主桅上半截只剩下模糊的影子,透进来的日光也被染红了。
一名水手仰头望天。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变天了?”
佐助吸了口气,脚步停在门边。
铁锈般的腥味钻进鼻腔。他闻过,在任务里,在牢房里,也在那条再没人回家的街道上。
“血。”
萨博已经到了船舷边。一块断裂的木板从雾中漂来,上面钉着半枚炮弹的碎片。更远处翻着一只救生艇,艇边浮着一只手。
船上的说话声渐渐停了。
远处传来一声轰鸣,紧接着又是一声。佐助循声望去,听出了那是炮声。
克尔拉快步进了驾驶室,不久便拿着海图出来,铺在木箱上。
“这里不对。”
她沿着刚才的航向往前比画。
“昨天为了避开风暴,往北绕了一段。我们可能进了阿尔纳和贝索之间的海峡。”
“交战海域?”萨博问。
克尔拉点头。
“这两个国家打了快一百年。”
“一百年?”
佐助看向她。
“边境、渔场、航道,什么都争。两边的说法完全不一样,都说最早是对方开的火。”
风从海面吹来,血腥味更浓了。佐助望着雾里的残骸,没有再问。
沉在这里的人,大概已经没机会争辩是谁先开的火。
红雾贴着海面翻涌。炮火炸起的血水与碎沫还未散尽,便混进湿雾,粘上船帆和绳索。
“前面有岸!”瞭望员喊道。
航海员抬起手腕。三枚记录指针中,一枚已经稳稳指向右前方,另外两枚仍在颤动。
“阿尔纳的磁场。现在能确认的只有这一条航向。”
克尔拉低头核对海图。
“先过去看看,避开正面港口。”
船缓缓转向,穿过最浓的一段雾,荒芜的海岸才露出来。
沿岸看不见渔船,也没有装卸货物的商人。几座木码头只剩下水中的桩子,烧黑的仓库塌了一半。断桅横在礁石间,破帆随着海水起落,沙滩上散满船只碎片。
一具尸体从船旁漂过。水手伸出长钩,想把人拉近些,却看见浅湾里还浮着许多人。有的穿军服,有的身上只有普通的短衫。
浪涌上岸,又带着血沫退下去。
佐助站在栏杆后,慢慢握紧了手。
“左边有完整的栈桥。”一名革命军低声道。
栈桥后立着木栅栏,几间低矮的石屋之间有人移动。萨博望过去,吩咐道:
“别靠得太近,先打信号。”
船上没挂革命军标志,甲板上堆着沿途补给的木箱,看上去与普通商船差不多。水手刚举起示意无敌意的旗子,岸上的炮口便抬了起来。
“趴下!”
炮声骤响。
萨博跃上船舷,横挥钢管,将迎面飞来的炮弹打向侧面的海水。浪头炸起时,另一枚已经逼近主桅。
佐助从帆索旁掠过,展开半边羽翼,借着偏转的气流赶到炮弹侧面,一脚将它踢了出去。
炮弹在船尾外炸开,海水扑了他一身。他落回甲板,扶住栏杆喘了口气。刚恢复的身体还受不住连续发力,缓过这一阵,他才重新站直。
萨博看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岸边。
“我们是路过的商船!”
克尔拉的声音从扩音筒里传出。
“没有作战意图!船上有伤员,请允许我们停靠!”
岸上的士兵举着枪,从沙袋后探出头。一名军官站在石屋旁喊话,海风吞掉了半句,只有“奸细”两个字听得格外清楚。
“我们可以接受检查!”克尔拉继续喊道。
又一枚炮弹落在船头前方,炸起的水柱挡住了岸上的人影。这次没有打中船,警告的意思却很明白。
那名军官终于举起扩音筒。
“贝索的走狗!再往前一步,就把你们打沉!”
甲板上有人骂了一句。
佐助望向炮台。炮手正在重新装填,旁边搬炮弹的人瘦得军服都撑不起来。一个抱枪的少年缩在沙袋后,枪口一直在抖。
“能绕过去。”他低声说。
萨博明白,以他们的能力,突破这道岸防并不难。
“先退。”
他没有让船上的人举枪。
“他们不会听我们解释。打起来,事情只会更糟。”
众人调整船帆,退出炮台正面。等岸上的喊声再也听不清,船才在一片能遮挡视线的礁群外停下。
航海员盯着记录指针,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口气。
“这个距离可以,还能记录磁场。”
“需要多久?”
“海图上的旧记录是半天到一天。今晚先等着,完成了就走。”
萨博点头,重新安排值守。
船上没有多点灯。厨房煮了热汤送来,众人端着碗在甲板上喝,碗沿很快就被海风吹凉了。
入夜后,海峡另一侧仍不时传来炮声。有时很远,有时震得船底的水都在颤。
佐助站在船尾,望着看不清岸线的黑暗。隔了一阵,阿尔纳的方向也开了炮,两边接连响着。
这一轮又是谁先开的火,船上没人知道。
“去睡两个小时,下半夜再换你。”
克尔拉来到身旁,递给他一件外衣。
“我不冷。”
“那就盖着眼睛睡。”
佐助接了过来。
这一夜,船没有遭到直接攻击,可每次炮响,仍有人从浅眠中醒来。
天将亮时,航海员确认磁场记录完成。众人起锚,调整船帆驶离,没有再向岸上请求停靠。
阿尔纳逐渐退到身后。海水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船舷缝里却还留着暗红的污迹。一名水手蹲在那里,刷了很久。
当天午后,他们抵达锡炉岛。
港口还没露出来,先看见几根高耸的烟囱。黑烟飘向海面,焦煤和烧热金属的气味顺风吹来。岸边船坞里摆着半成品的炮管,货架上成排挂着长刀与步枪,搬运工推着满载铁料的车,从石铺街道上经过。
码头十分忙碌。港口人员查过货单,收了泊位费,便放他们进港。
“需要修炮吗?船用枪架也有现货。”
登记的人盖着章,顺口询问。
克尔拉笑着摇头。
“补给淡水和食物,再找几名修船工。”
“沿主街往里走,蓝门那家。”
他指过方向,便去招呼下一条船。
佐助跟着萨博上岸,满街都响着敲打铁器的声音。店门口有人争论炮弹的射程,另一边的伙计掀开木箱,把涂着油的新枪摆上柜台。
这里谈武器,和别处谈鱼价差不多。
“这座岛一直做军火生意?”佐助问。
“海图上是这么记的。”萨博说,“先把补给安排好。”
他们很快各自忙起来。伤员被送到较安稳的住处,修船工登船检查受损的护栏,克尔拉去核对采购清单。直到晚上,港口才渐渐安静。
佐助睡不着,出了住处,沿靠海的石阶往下走。码头远处还亮着几盏灯,萨博站在堤岸边,手里拿着折起的海图,听见脚步便转过头来。
“又不休息?”
“醒了。”
佐助走到他身旁,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在港口最东侧。
那里停着一条没挂灯的小船。几个人把最后一只长木箱抬进去,箱底碰出一声闷响,他们立刻停手,向四周张望。
片刻后,缆绳解开,小船贴着防波堤驶向外海。
萨博也看见了。两人望着它越过港外的航标,转向北面。
“那边还在打仗。”佐助说。
萨博展开海图,对照灯塔的位置。
“嗯。”
阿尔纳的方向。
在阿尔纳时,岸防连他们这条载着伤员的商船都不肯放近。这条船却挑在夜里过去,没带护航,也没挂表明身份的旗帜。
萨博折好海图。
“可能有人等着接它。”
佐助转身,往他们停船的地方走。
“去哪?”
“找船。”
萨博取出电话虫,低声向克尔拉交代去向,让她安排港口接应。
几分钟后,一条更小的划艇从阴影里滑入水面。两人没有升帆,各执一支桨,沿堤岸外侧划出。直到港口的灯被岩壁挡住,他们才加快速度。
远处,运货船已经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佐助放轻桨叶入水的声音。萨博辨认着前方的航向,低声道:
“保持距离,先看它在哪里靠岸。”
小艇驶进夜色,前方又隐隐传来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