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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协议 电话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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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虫另一端传来一阵巨响。
佐助将听筒贴近耳边,等了片刻,才听清萨博的声音。
“北侧书房……我知道了。还能行动吗?”
“能。”
国王看了一眼他按着伤口的手,没有说话。
“从书房外面的楼梯下去,穿过旧礼拜堂,往西边的蓄水庭院走。我们在那里汇合。”
通讯里夹着风声,萨博语速很快。
“别走正门。佐助,遇到拦截就换路,你只需要把人带出来。”
“知道了。”
佐助收起电话虫,扶着墙站起来。
肋下的血还没止住。
国王从里衣上撕下一条较干净的布,递到他面前。
“至少把伤口绑起来。”
佐助接过布条,折好后压在伤口上,又扯下窗帘边缘的长布,绕过腰腹勒紧。
收紧的瞬间,他的指尖停了一下。
国王伸手想扶,被他避开了。
“拿好果实。”
老人抱紧木匣,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墙边的埃德身上。
曾经佩戴雷鸟徽章的守护者倒在那里,胸前一片血污。那枚被扯下来的徽章还在桌脚旁,被踩弯了一侧翅膀。
“我看着他长大。”
国王说得很轻。
佐助将布结塞进腰带,抬起头。
“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他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仍有枪声。
近处暂时没有脚步。
“跟着我。”
国王没有立刻动。
“如果外面的人太多,你就带着果实走。”
佐助回头。
老人把木匣向前递了一点。
“我认识这里的路,可以往另一个方向——”
“我会保护你和果实。”
佐助打断了他。
他的脸色很白,说话时却没有迟疑。
“别擅自离开我身边。”
国王望着他,最终将木匣重新抱回怀里,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书房。
下楼时,佐助始终走在前面,经过转角便停一下,确认前方没有人,再让国王跟上。
埃德那一刀让他不敢再忽视身后的动静。
老人稍微靠近,他的肩膀便会下意识绷紧。
穿过一段被炮火轰塌的回廊,旧礼拜堂出现在前方。彩色玻璃大半碎了,长椅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风从空荡荡的窗洞里吹进来,带着烧焦的气味。
佐助迈过一根断裂的横梁。
后背忽然传来刺痛。
那是刚才肉翼被短刃划伤的位置。咒印退去后,疼痛仍留在身体里,每一次转身都牵扯着皮肉。
他扶住长椅,缓了一口气。
“年轻人……”
“走。”
佐助松开手。
礼拜堂外就是蓄水庭院。
只要穿过这里——
他突然停下。
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色衣摆在风里轻轻摆动,长矛斜垂,矛尖距地面只有几寸。
那张面具,佐助认得。
悬崖边。
冯用双刀架住长矛,让他先走的时候,这个人就站在同样的位置,挡住了唯一的路。
佐助的视线落在对方肩上。
白衣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下面有血。
除此之外,他几乎看不出这人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冯呢?
这个念头出现时,佐助的胃骤然收紧。
“只有你?”
白衣人先开了口。
他的目光从佐助脸上移开,扫过国王怀里的木匣,又重新落回来。
“看来里面的人没能拦住你。”
佐助横移一步,将国王挡在身后。
礼拜堂左侧的外墙塌了半截,残余的厚墙与倒落的石块之间,还有一处能够藏人的空隙。
“过去。”
他压低声音。
国王也认出了那身白衣,抱着木匣向后退。
白衣人没有阻止。
他只是微微抬起长矛。
佐助立即推了国王一把。
黑色的东西擦着两人之间掠过。
没有火光,也听不见寻常斩击破空的尖啸。直到它撞上长椅,木头才骤然炸裂,碎片噼里啪啦打在墙上。
国王踉跄着躲进断墙后。
佐助已经落在另一侧,半跪在地。
腰间的布又湿了。
他盯着地面上那一道深痕。
边缘残留着极薄的黑色,像沾在石头上的油,却很快缩散,什么也没留下。
不是普通的矛击。
也不像埃德覆在手臂上的武装色。
恶魔果实?
可他见过的火焰、泥土,还有冯变化出的羽毛,至少都能看清是什么。这个人甩出的东西,却让他连应该怎么挡都无法判断。
“和你交手的那个人呢?”
白衣人走进礼拜堂。
“你应该先关心自己。”
长矛骤然刺出。
佐助向旁侧跃,矛尖擦着肩膀掠过,随后竟顺势横扫。黑色物质从矛身上拉开一道弧线,封住了他的落点。
剃!
脚下连续发力,佐助勉强脱出攻击范围。
身后的石柱被削掉一角。
碎石砸在他脚边。
太快。
而且避开矛尖还不够。
佐助抬手摸向颈后。
那里早已烫得惊人。
刚刚被压回去的力量,随着失血与急促的呼吸重新翻涌起来。身体本能地想抓住它,哪怕多撑一刻也好。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轻笑。
佐助咬紧牙。
不准碰我的身体。
黑色火纹爬上手臂。
白衣人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那些迅速蔓延的纹路,原本平淡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变化。
“哦?”
佐助的皮肤逐渐变深。
长发垂落,背后的肉翼再次撑开,几片撕裂的布料挂在翼根,被风吹得抖动。
这一次,变化带来的疼痛比刚才更重。
伤口像被从里面撑开,血顺着腰腹淌进裤腰。
可力量也回来了。
佐助抬起头,眼睛仍是黑色。
白衣人竟低低笑了一声。
“还有这种变化。”
那语气让佐助想起了牢笼外的人。
不是惊惧。
是发现一件东西比预想中更加值钱时,流露出的满意。
“你们果然漏掉了不少。”
白衣人仿佛在对谁评价,目光从肉翼扫到佐助的脸。
“活着带回去,能省很多麻烦。”
佐助踏碎脚边的木板。
苦无直刺对方面具。
白衣人侧身,矛柄向上一挑,准确撞开他的手腕。佐助借势翻身,肉翼拍击空气,骤然改变方向,一脚踢向对方太阳穴。
对方抬臂挡住。
沉闷的撞击声里,白衣人的脚向后滑了半步。
佐助没有给他站稳的机会。
月步!
空中连续两次爆响。
他从左上方折返,苦无贴着矛杆划下,另一只手直取握矛的手指。
长矛忽然回收。
矛尾撞中他的前臂。
紧接着,一团黑色物质从近处迸出。
佐助将肉翼合拢挡在身前,人被撞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排长椅。
木屑纷飞。
他撑起身体,翼面上传来钻心的痛。
没有被穿透。
对方刚才明明可以瞄准胸口。
“翅膀也有痛觉。”
白衣人说。
佐助缓缓抬头。
“你在看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长矛再次抬起。
这一回,他刺的是腿。
佐助跃起避过,半空踏出月步,刚要绕到侧后方,黑色物质便从矛尖射出,逼得他再次改变方向。
一下。
又一下。
对方始终站在断墙与出口之间,没有追着他冲进角落,也没有急着夺取国王手里的木匣。
可佐助每尝试一种动作,下一次攻击就会随之改变。
他加快,对方就跟着加快。
他借助肉翼滞空,对方就攻击翼根。
甚至有一次,矛尖已经抵近他的腹部,却在最后一瞬转向,用矛杆将他抽了出去。
佐助撞上石柱,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在试。
试他的速度,试这种变化后的力量,试他究竟能承受多少攻击。
果实就在这里。
国王出不去。
而他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另一件暂时不会逃走的战利品。
佐助扶着石柱站稳,擦掉嘴角的血。
心口那股火,比伤口烧得更厉害。
“别把我当成实验品。”
白衣人看了一眼他的手。
手指还在发抖,却仍然握着苦无。
“你最好保留一点体力。”
“拿出你的全力。”
断墙后传来国王压低的声音。
佐助没听清。
他只盯着那张面具。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将长矛慢慢竖起。
“你确定?”
佐助重心下沉。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所以必须逼对方真正出手。只要不再这样一点点消耗下去,只要看清他发力的那一刻,就还有找到空隙的机会。
白衣人握矛的手变了位置。
黑色物质沿着矛杆缓缓攀升。
这一次,它没有散开。
细薄的黑纹层层贴合,包住矛尖,原本锋利的轮廓反而变得模糊起来。附近落下的灰尘碰到那层黑色,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佐助绷紧了背后的肉翼。
“恶魔果实……”
“不是。”
白衣人纠正了他。
那声音近得异常。
佐助瞳孔骤缩。
刚才还隔着数步的人,已经出现在面前。
没有多余的起手动作。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踏出的第一步。
“浅海协议。”
话音落下时,佐助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后退。
脚掌刚刚离地。
胸腹之间骤然一凉。
长矛穿过了他的身体。
背后的肉翼猛地张开,又僵在半空。
握着苦无的手停在白衣人肩前,只差短短几寸。
鲜血顺着矛杆,滴在两人之间的石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