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从头顶经过的援军 小艇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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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靠岸时，镇子里又传来一轮炮声。
萨博先踏上石阶，回身看了一眼船上的人。
“按原来的分组走。西岸那边交给克尔拉，我们从镇子东侧穿过去。”
跟随他的四名革命军各自检查武器，没有多问。
佐助最后上岸。
他抬头望向山地。
林海后方露出一段灰白色的建筑，尖塔已经塌了半边，旁边还能看见沿山势延伸的旧墙。格伦说过，那是洛岚早年的王城，保存雷鸟果实的石殿就在旧城堡内。
从这里过去，先得穿过整个镇子。
街道已经堵了。
翻倒的货车横在路口，后面的人举枪还击。几间屋子起了火，浓烟贴着屋顶往上卷，偶尔有炮弹越过街区，落到更深处。
萨博看了一眼前方的屋檐。
“走上面。”
说完，他脚下一踏，跃上临街房顶。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佐助翻过石栏，在墙面借力，落到最后一人的身后。瓦片还没踩稳，前方的人已经再次拔高，接连几声爆响，掠过了两座房屋之间的宽巷。
月步。
佐助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第一步，身体向上。
第二步，调整方向。
第三步，落向对面的屋顶。
脚底踩到瓦片时，他立刻屈膝卸力，跟着队伍向前跑。
没有人停下来等。
萨博已经越过屋脊，借着一根烟囱换力，继续朝街区深处前进。那四名精英的动作也十分熟练，起落之间几乎不需要调整，往往只在屋顶轻点一下，便又掠入半空。
佐助记住他们选择的落点。
不是每一处都要跳得很高。
两座屋子距离近，就贴着屋脊过去；遇到宽街，再连续踏空。落下时尽量踩在坚实处，少在松动的瓦片上浪费力气。
这些在训练场上没人拦着他练。
可训练场不会烧起来，也不会有一发炮弹突然将准备落脚的屋檐炸掉。
前方轰然一声。
倒数第二名革命军原本已朝那边下落，见状在半空收腿，硬是多踏一步，落向旁边的矮楼。
佐助立刻跟着变向。
小腿猛地一紧。
他踩上矮楼边缘，身体向前晃了一下，伸手撑住屋面才稳住。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佐助已经直起身。
“能跟上。”
对方点头，再次跃出。
他不再只盯着别人的脚。
先看下一处屋顶，再看更远一点。
不能等前面的人改了方向，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越往镇子里，枪声越密。
一条街上，身穿王国军服的人守着路障，另一端则是整齐推进的海军。有人躲在窗后射击，刚探出身，窗框便被打得木屑飞溅。
萨博没有沿小巷绕行。
黑色外套在烟火上方掠过，肩后的钢管清楚地露在外面。他们从交战双方头顶穿过，踏空声接连响起，想不引人注意也难。
“上面有人！”
叫喊从地面传来。
佐助刚跃过一条窄巷，右侧忽然闪了一下。
几乎同时，脸颊一热。
子弹擦着皮肤掠过，击碎了身后屋顶上的半块瓦。
佐助在空中猛地偏头。
太迟了。
如果枪口再偏一点，刚才那一下就会打进他的脑袋。
他没有向声音的方向停留，立刻蹬踏空气，压低身体落到一根粗烟囱后。
指尖碰上脸颊，沾到一点血。
前方的萨博停在屋脊上，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碰上。
萨博没问。
佐助用手背抹去血，抬手朝前一摆。
继续。
萨博看了他一瞬，转身跃向下一座屋顶。
佐助跟上。
这次，他不再从两栋房屋之间直直越过去，而是借烟囱遮挡枪手的视线，出现在空中后立即换了一次方向。
月步能让他离开地面。
也能让下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名枪手，根本不用追上他，只要在他必经的地方等。
佐助咬紧牙，将呼吸重新稳下来。
他想起萨博说过的话。
还有你没遇到过的事。
身前，一名戴头巾的革命军在屋顶短暂落脚，等他靠近后，朝下方一处窗户指了一下。
“亮一下就换地方，别让他们跟住你。”
佐助点头。
没有道谢的工夫。
他脚下一蹬，再次追上队伍。
下方的一个路口，几名革命军正被压在翻倒的马车后。
他们从船坞撤到这里，弹药已经不多。一人抱着受伤的同伴，试着向后挪，刚露出半边肩膀，便被逼回去。
连续的踏空声从头顶经过。
其中一人抬头，先看见礼帽上的蓝色护目镜，随后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萨博先生！”
他站起一点，朝旁边的人大喊。
“萨博先生到了！”
马车后的人纷纷抬头。
有人高高举起手，萨博朝他们点了点头，指向西岸方向，示意后续接应正在那里。
那名抱着伤员的革命军长长吐出一口气，立刻招呼身旁的人重新组织撤退。
“把人送过去！这里我顶着！”
方才几乎被枪声压没的呼喊重新响了起来。
佐助从他们上方掠过，听见下面有人接连喊着萨博的名字。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不绕远一些。
赶路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们从这里经过，本身就已经让下面的人看见了援军。
穿过最后一条宽街时，佐助的腿开始发沉。
距离比看起来更远。
中途能落脚的屋顶大多矮了下去，必须重新拔高才能越过前方的建筑。身前几人仍旧维持着原来的节奏，他却已经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
佐助踩上一座仓房，脚底的震动顺着腿骨往上窜。
还剩一段。
前方是镇外的石墙，越过去就是森林。
他没有急着起跳，先在屋顶跑了几步，将身体送向边缘，再借前冲的速度踏空。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落向墙头。
脚掌终于踩稳时，佐助的小腿抽动了一下。
他扶住墙沿，借翻身的动作掩过去，落进外侧的草地。
萨博已经站在林边。
四名革命军分散在左右，其中一人回望镇子，确认没有追兵立刻跟上。
“先缓一口气。”萨博说。
佐助没坐，手撑着膝盖喘了几下。
萨博递来水壶。
他接过，只喝了一小口。
“腿呢？”
“还能走。”
“进林子以后，不用跟刚才一样赶。”
萨博收回水壶，朝前方看去。
树木长得很密，枝叶遮住山路。镇上的枪声依旧听得见，却已经无法看清发生在哪里。
“别因为安静就放松。去石殿的人可能会在后面留岗，也可能故意放出一条路，让我们往里走。”
几人点头，各自拉开距离。
佐助跟在萨博右后方，脚步放轻。
森林里的空气潮湿，落叶下面积着水。路边有被折断的枝条，也有许多脚印，往山里去的明显更多。
他扫了一眼树梢。
如果自己来设伏，会选哪里？
下方的山路有一段收窄，两侧都是斜坡。经过那里的人容易把注意力放在脚下，右侧树冠又足够浓密，藏下一个人并不难。
佐助抬手，像整理兜帽一样遮住半边脸。
黑色的瞳孔短暂转红。
勾玉缓缓转动。
树叶、枝杈、阴影。
他没有看见想象中的人影，先看见的是一小截反光。
金属。
随后，一片枝叶轻微下沉，幅度与旁边被风吹动的叶子不同。枝杈后方有手指挪动，正慢慢将枪口转向山路。
另一个人的鞋尖露在更高处。
佐助立即收起写轮眼。
“右前方，两点钟方向。”
他说得很低。
“树上有两个人，下面那个拿着枪。”
离他最近的精英脚步没停，目光却已转向那边。
“见闻色？”
另一人看了一眼佐助。
他们在船上听说过这个新人的进步，却没想到连这种能力也已经摸到了门槛。
萨博笑了一下。
“还没正式教他呢。”
话音落下，人已经不在原地。
佐助只听见前方一声轻响。
萨博踩上树干，几个起落便钻进树冠。
枪口刚往下压，就被一只手扣住。
“别开枪。”
萨博说完，将人从枝叶后拽了出来。
上方那名海军慌忙摸刀，刀才拔到一半，萨博已经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一并带下树。
两人先后摔在落叶上。
其中一个还想爬起，被短刀压住肩膀，立即僵在原地。
另一人的枪已经到了萨博手里。
戴头巾的革命军蹲下，卸走他们的武器，搜出一只小电话虫。
“等谁？”
两名海军看看周围，谁也没先开口。
萨博将夺来的枪放到一旁。
“后面还有多少人？”
较年轻的那名海军嘴唇动了动。
另一人想给他使眼色，自己的手却抖得更厉害。
他们与先前遇见的白衣人差得太远。
佐助站在旁边，看着其中一人被树枝划破的耳朵。刚才那声被憋回去的惊叫，显然比保守秘密更费力。
“我们只是留在这里观察！”
年轻海军终于开口。
“看见有人进山，就往上报告。没接到其他命令。”
“往哪里报告？”
“前面。”
“前面哪里？”
“石桥那边。他们已经过去了。”
萨博俯下身。
“谁？”
年轻海军看向同伴。
那人避开他的目光，急忙补了一句：“不是我们这支队伍。王国军还在拦路，我们的人没那么快追上。”
“我问的是谁过去了。”
萨博的声音依旧不高。
年轻海军咽了一口唾沫。
“CP0。”
森林里安静了一瞬。
佐助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白色礼帽、面具，还有按住他手腕的力量，接连从记忆里浮起。
那名海军似乎怕他们不信，急着说下去。
“他们直接往旧城堡去了，说果实交给他们处理。我们只负责截住后面的人，真的就这些！”
萨博直起身，朝山上看去。
树冠之间，旧城堡残缺的尖塔露出一小截。
刚才还模糊的敌人，此刻终于有了名字。
佐助抬手，将兜帽重新拉低。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从头顶经过的援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