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咒印复燃 血从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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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眉骨滑进眼睛。
佐助抬手去擦，手指却没能准确碰到伤口。
眼前的大厅忽远忽近，断裂的石柱仿佛正朝一侧倾倒。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身体在晃，却始终找不到能够撑住的地方。
只有左肩的灼痛越来越清晰。
黑色火纹从领口爬出，越过下颌，钻进袖口。原本发软的手指重新扣住地面，指节收紧，竟将一小片石砖捏得裂开。
力量回来了。
可那只手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停下。
佐助想抬头确认门口的孩子，视线却转向了大厅中央。
霜鬃兽正从残余的钢丝中挣脱。它拖着受伤的左腿，低下头，血红的嘴唇向两侧掀开。
“原来如此。”
声音从佐助自己喉咙里传出来。
很轻，尾音却拖着一丝陌生的笑。
“连到了这样的地方，你也总能找到有趣的东西。”
佐助想闭上嘴。
嘴角却先扬了起来。
从咒印深处浮起的意识顺着那股力量侵入身体，接过了他已经无法稳定控制的四肢。疲惫和疼痛被推得很远，他仍能看见，仍能听见，却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水。
大蛇丸。
他试图在脑中喊出那个名字。
身躯已经站直。
霜鬃兽扑了过来。
庞大的前爪遮住灯光，狠狠拍向地面。黑纹缠身的少年却在命中的前一刻消失，鞋底连踏，带起一串几乎相连的碎响。
剃。
这次冲出的距离比佐助预想的更远。
身体贴着兽爪掠过，右手按住粗壮的腕部，借着它前冲的力道向下一带，膝盖随即顶上前腿内侧。
霜鬃兽的头重重撞向地面。
石砖碎裂。
佐助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这边世界的体术，倒是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双脚再次蹬地。
脚踝、膝盖、腰背，原本尚有些生涩的衔接被强行拉到一起。咒印涌出的查克拉支撑着过度发力的肌肉，将每一次起步都推得更快。
霜鬃兽甩头反咬。
少年跃上半空，脚下炸响，身体沿着它抬起的头颅向侧上方移动。
月步。
接着是一记下踢。
靴底砸中鼻梁，巨兽猛地缩头，嘴里溅出血沫。它挥爪去抓，抓到的却只有落下的衣角碎布。
佐助从高处看着这一切。
那是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踢击的落点，能记住踏空时力量在腿部如何传递。
可他想让手松开，手却握得更紧。
想向门口退，身体反而继续逼近。
霜鬃兽再次抬起右爪。
少年侧身贴入，避开指端，从关节内侧一拳轰下。巨兽前身骤沉，本就受伤的左腿无法独自承重，肩膀撞上断柱，拖出一阵刺耳的摩擦。
攻势彻底倒了过来。
刚才追得他四处躲闪的庞然大物，如今连抬头都要付出代价。
“力量有了，使用起来却还这么拘束。”
那道声音带着惋惜。
“佐助，你在顾忌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顾忌什么。
钥匙。
门口的孩子。
还有答应过的事。
可这些念头刚浮出来，就被左肩涌起的灼热冲散了。
双手在胸前合拢。
佐助猛地一震。
不要。
印已经结完。
尖锐的雷鸣骤然灌满大厅，电光从掌心迸开，照亮半张被黑纹覆盖的脸。
左手。
千鸟。
霜鬃兽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踉跄着向后退。它的后腿碰到石块，身体停顿了一瞬。
仅仅一瞬。
少年已经冲到面前。
雷光刺穿厚密的白毛，贯入右侧肩胸。鲜血被电流震散，泼在地上，巨兽的吼声猛然变了调。
它挣扎着挥爪。
黑纹缠绕的手臂已经抽出。
少年踏空后撤，落在几步之外。霜鬃兽向前追了一步，右前腿却软下去，整副身躯轰然倒地。
灰尘扑过脚面。
铁匣甩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钥匙就在那里。
佐助死死盯住那个匣子。
拿起来。
然后走。
身体没有动。
那双眼睛望着地上仍在挣扎的巨兽，目光沿伤口缓缓移向脖颈。
“还不够干净。”
左手再次抬起。
雷电汇聚，指间绽开细碎的蓝光。
佐助感觉到胸腹里仅剩的查克拉被继续抽走，身体深处传来空荡荡的疼。咒印仍在催促，将疲惫压下去，把力量送进那只手。
腿弯压低。
要冲过去了。
门边忽然响起脚步。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石柱后冲出来，踉跄着越过碎石，张开双臂，挡在倒地的霜鬃兽面前。
“别伤害我哥哥！”
雷鸣中，那声喊叫尖得几乎破了音。
佐助的视线猛地一颤。
哥哥？
少年已经冲出半步。
男孩闭了一下眼，却没有躲，仍死死挡在那里。眼泪沿着沾灰的脸流下来，他的手臂抖得厉害，脚也在后退，却始终没有让开那条路。
那双眼睛。
佐助看见的忽然不再是地下大厅。
昏暗的家中，也曾有个孩子这样望着站在面前的人。
不明白为什么。
更不知道还能求谁。
左脚狠狠踏住地面。
鞋底滑过碎砖，拖出一道长痕。
聚着雷光的左手猛然偏转，擦着男孩身侧落向空处。佐助咬住牙，将手臂往回拽，电流在指间乱窜，刺得整条胳膊发麻。
“停下……”
声音终于重新属于自己。
他硬生生截断了查克拉。
千鸟的尖鸣散成零碎的噼啪声，最后几道电弧贴着手背消失。
膝盖砸在地上。
被压住的疼痛一齐涌了回来。
佐助按住左肩，弓起身体，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喘息。黑纹从脸颊退下，沿着手臂和脖颈往回缩，最后没入衣领。
耳边那道笑声也远了。
他抬起头。
男孩仍挡在面前。
“求你了。”
孩子抹了一把眼泪，越抹脸上越脏。
“别伤害我哥哥。他以前不会这样的，他会说话，会带我出去找吃的。他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佐助撑着膝盖站起来。
身后的霜鬃兽喘得很重，血从肩胸的长毛里滴下来。它的头朝男孩偏了一点，鼻翼翕动，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咬过来。
“它是你哥哥？”
男孩连连点头。
“以前也是人？”
“是。后来他们把他带走，回来就——”
一声巨响从坡道方向传来。
铁门被拉开。
火把的光照进大厅，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和呵斥。
“里面有人！”
“看住那边的小门！”
“别开枪，钥匙还在它身上！”
佐助立即转头。
几名披着厚斗篷的士兵冲下坡道，枪口前后晃动。领头的人看清倒塌的柱子和满地血迹，脸色顿时变了。
援兵到了。
男孩还想解释，佐助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以后再说。”
脚下又是一震。
霜鬃兽用后腿撑起身体，受伤的前肢颤抖着往回收。它听见士兵的声音，头颅猛地转过去，喉咙里滚出一阵比刚才更低沉的吼叫。
它还要站起来。
佐助看向它颈下。
铁匣的扣结半开着。
那是他被拍飞以前留下的。
现在松手撤离，钥匙就还在这里；再等它完全站稳，就得重新从那几只爪子下面抢。
他将男孩扛上肩，右臂扣紧。
“抓住衣服。”
“我哥哥——”
“先抓住！”
佐助蹬地冲出。
剃。
小腿传来撕扯般的酸痛，速度却没有慢下去。他贴着霜鬃兽尚未完全抬起的胸口滑入，左手抓住铁匣底部，拇指顶开已经松动的扣结。
铁匣脱离项圈。
巨兽的头猛地低下。
佐助没有抬头，身体顺势向侧面翻出，带着男孩避过压来的下颌。他的左肩撞上地面，疼得眼前一黑，手却没松。
匣盖被拇指撬开。
里面那柄长钥匙滑进掌心，圆环、齿口，都与草图一致。
他将空匣甩向冲来的士兵。
“站住！”
枪声炸响。
佐助已经跃起。
第一下蹬空，身体只是略微抬高。
不够。
他收腿，将力量重新聚到脚下。
第二声爆响压过了枪声。
子弹击中下方的石柱，碎屑擦过靴底。佐助借月步横移，落向大厅另一侧高处的检修石台。
肩上的男孩紧紧攥住他衣服。
佐助踩住台沿，沿墙掠向来时的小门上方，再翻身落进外侧石廊。
身后传来野兽的咆哮。
士兵的呼喊一下乱了。
他没有回头。
穿过储物间，沿楼梯向上，鞋底几次打滑，他都扶着墙强行稳住。到了小门旁，他放慢半拍，听清外面只有一串正在远去的脚步，才推门钻出。
冷风迎面扑来。
佐助踩上长廊外墙，再次踏空，越过相邻屋檐间的缺口。
这一回落地时，他跪了一下。
男孩差点滑下肩头。
“还能抓住吗？”
孩子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佐助撑起身体，继续往西。
城堡后方的钟终于敲响，守卫从各处跑向北院。火光在雪地上来回扫动，却暂时没有转向废弃的洗衣房。
他摸出听筒。
“拿到了。”
那边几乎立刻传来克尔拉的声音。
“你在哪？”
“西边……屋顶。”
“别再跳了，看左下方。我在门口。”
佐助低头，看见墙后的暗处站着一个人。
门板上有三道斜痕。
他顺着墙面落下，脚刚踩到地，膝盖便软了。克尔拉一步上前，托住他肩上的男孩，哈克从另一侧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这么多血？”
克尔拉看向他的额头，语气骤变。
佐助没有回答。
他将攥了一路的左手抬起来。
沾血的钥匙压在掌心，齿口几乎嵌进肉里。
“粮库。”
克尔拉接住钥匙，伸手压住他头侧的伤口。
“知道了。先进去。”
男孩落地后还在往城堡方向看，想开口，却被远处的吼声吓得一抖。
佐助靠住门框，闭了一下眼。
掌心终于空了。
可方才那只握着千鸟、准备刺向孩子的手，仍在轻轻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咒印复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