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魔王军在种地 昔日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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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沉沉做了个美梦，梦醒睁开眼，他就看见了那片梦中的花海。
与废土之上建立的安全区相比，中心国真像是世外桃源。
那种仅存在于白塔之中的幻象，在中心国竟是随处可见的风景。
“执政官喜欢花海，所以执意在这边开辟一块。如果不是他坚持，这里可以圈上一小块水塘，养一些螃蟹和虾，它们都很好吃。”
克莱尔坐在一旁，晃悠着双腿。
在另一侧的方向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色麦田，林间有人耕作，田垄一侧的管道运输着浇灌的用水，其上还隐约流淌着魔法的痕迹。
“我们用魔法加速农作物的生产，这样就不需要等待外面太过漫长的四季。不论是什么季节的水果，只要想吃就能通过加速得到。而且今年的供奉效果很好，这几个月，中心国的大家已经陆陆续续恢复了使用魔法的能力。”
莱茵在一旁听着。
克莱尔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自他醒来以后却总是以姐姐的身份自居。
就像现在，两人明明是坐在山地的大树下乘凉，看着四周的景象，克莱尔一边耐心地解释着一边将手里的坚果剥开，剥好的部分塞到莱茵手里。
她的手白皙漂亮，指尖轻轻一捏，坚果坚硬的表皮就碎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圆圆的果实。
莱茵也试过，除了手指变得更红了一些，对于坚果的外壳没有半分撼动。
“丰收节很美的，我们会让所有的作物在同一天结果，还会催熟旁边生长的花卉。妈妈认为没有办法当作食物的植物不值得占用土地，可是执政官认为，重要的日子需要鲜花点缀。”
“魔王大人喜欢鲜花。”克莱尔又剥开一枚坚果盯着莱茵塞进嘴里咀嚼，才继续道，“执政官大人只要说出这句话，认输的就永远是妈妈。”
“你的朋友身上有勇者的记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跟他们待在一起，但是你也可以随时找我们，魔王军更加团结，也更加自由！虽然执政官大人不让我们外出惹事，但是我相信有一天，魔王大人会回来重新带领我们走向外面的世界。”
克莱尔将最后一枚剥好的坚果塞到莱茵手边。
怀里的坚果壳随着她的轻轻一捏，簌簌落下粉尘一般的碎屑，落入土里。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裙。
“再往那边就是主城了，你要进去看看阿加德广场吗？会很热闹的，有很多好吃的！”
莱茵被她提到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阿加德？”
克莱尔点了点头：“人皇阿加德，是魔王军最早归降的人类领袖，他是一个很伟大的人。所以哪怕搬到了这里，执政官还是坚持为他建立了一座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广场。”
莱茵欲言又止，很快无奈叹了一口气。
在克莱尔提到阿加德名字的一瞬间，他居然下意识想要问问那位人皇的现状。
他自我封印了将近一千年，人类的寿命，怎么也无法抵御岁月，人皇阿加德恐怕早就离世了。
也难为执政官还记得他。
只是，其中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莱茵跟着她沿着小路往广场走：“你们从很早就搬来了这里吗？”
克莱尔点了点头：“当然！你的朋友很好奇为什么我们这里的土壤一直很正常。当然不是因为我们拥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只是阿加德哥哥和魔王大人都不相信神明。”
克莱尔拎起裙角，避开一侧花丛间的倒刺，继续道：“土地一直都是这样，贫瘠，荒芜。千年之前，土地之所以能够耕种，是因为神明还在世。各种族的生灵奉上信仰，神明就会降下恩赐，改良土壤和水源，让世间适合生存。”
“莱茵大人不相信神明，魔王军解散后，阿加德大人一直带人改造土质，哪怕他不在了，他和那些工匠们留下的图纸，也在一代代精进改良。也是最近几十年，我们才能种出正常的植物。”
“在此之前，我们恢复了魔法，使用魔法也可以短暂改良土质，但是在魔法失效过后，土质只会变得更差。阿加德哥哥在世的时候曾说过，人定胜天，人类作为最为渺小的种族，一代又一代的研究，未必不能取代神明。”
“你告诉你的同伴这些也没有用，我看到了，他们内心的急迫。这种需要用上千年的慢方法，他们是看不上的，所以妈妈不让我告诉他们。”
克莱尔跳到一块较高的石头上，对莱茵伸出了手。
莱茵没有拒绝她的帮助，看似纤细的半精灵一个拉扯，他只觉得像是被人整个提起，带到了石头上。
莱茵：“……”
克莱尔松开手，疑惑着皱眉捏了捏拳：“你同伴想的没错，你确实有些瘦小了。”
“一会广场集市，他们应该也结束劳作要享用午餐了，或许会在广场碰面。我不能再与你聊魔王军的事情了。妈妈说，不能告诉他们细节。”
克莱尔伸出两根食指在嘴边交叉，作出噤声的姿态。
莱茵也看见了那座巨大的雕像，漆黑的雕像很高，从莱茵的方向仰视往上看，只能看见阿加德身下的烈马，看不清他的脸与身形。
在莱茵自我封印时，年轻的人皇阿加德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傲骨铮铮。
两人的相识早在勇者小队集结讨伐莱茵之前。
孤身弑神的莱茵路过了那片在各个宗教神权大国夹缝间生存的小国。
彼时的圣罗康德受尽周边各国的刁难，大国不便于放在台面上的奴隶买卖等暗中交易，全数转移到这个落后的小国。
脏、乱，没有秩序。
这里的掌权者也没有实权，周边的各国更是将其视作一个烂摊子，严加防备。在圣罗康德出生的人，没有以公民身份踏入其他大国的权力，只能作为被贩卖的奴隶，作为廉价的劳动力被其他国家进口。
莱茵将之作为临时的歇脚地，建立了最初的魔王军。
也因此，机缘巧合，救下了差点被当做奴隶卖到他国的年幼阿加德。
年幼的皇子听着魔王灭世的故事长大，对莱茵可不算友好，哪怕双方之间达成了多次合作，阿加德收复整个圣罗康德可以说完全借了魔王军的势力，彼此之间也是利用更多。
用莱茵的话说。
千年前坐在皇位上的那一群人里，就阿加德一个有点头脑，莱茵愿意称呼他一声人皇，其他都不过是神明的走狗，抱着降下的一点神赐，欢欣鼓舞。
这个有点头脑的人皇，在过去两人相识的那段岁月里，可是一直把他当做眼中刺。
莱茵没少路过听见人皇对手下的臣民叮嘱：“神明固然不可靠，魔王就能成为我们的倚仗了吗？复兴还是要靠人民，靠我们自己。”
还曾经在人皇的书桌上翻到过夺回领土的计划书。
莱茵：“……”
可以说，当初的他一心弑神，身边有个野心勃勃的阿加德，也没在意，只把他当做时刻提醒自己警觉的磨刀石。
怎么也没想到，魔王军解散以后，阿加德会带领剩下的所有种族。
是的，所有种族。
他还记得，除了讨厌魔王，阿加德从小到大看的那些当地传说故事和民俗绘本里面，什么暗精灵，兽人，还有各种种族，只要不是人族，都不适合交好。
因此阿加德讨厌身位兽人的执政官，更不喜欢暗精灵莱拉。
虽然那位人皇是个擅长用笑容伪装的人，但是他并不知道莱拉的魔眼能看透人的内心。
莱茵甚至还记得。
当初他下达任务，阿加德一面赞颂魔王的伟大，领命执行。
没多久，莱拉就满腹抱怨地将人皇的千字篡位计划，还有铲除异类的方案，统统讲给他听。
其中对于各种族的排斥，一点不输于某个世纪，人类围剿女巫时的盛况。
莱茵：“……”
他是真的有点弄不明白人类。
更不知道他的执政官什么时候与人皇关系这么要好。
“要是阿加德哥哥现在还在，他看到这个雕像，一定会下令让人替换成魔王大人的！”克莱尔突然开口。
莱茵手上被塞了一个糖人，这才察觉，刚刚克莱尔悄悄溜走闲逛了一圈，此刻回来已然带了一大包的零食。
她将莱茵的驻足误认作对阿加德的兴趣，连连介绍道：“选址还没有确定的时候，阿加德哥哥和执政官讨论中心广场的建立。当时阿加德哥哥就说应该立一个魔王像，被执政官否决了。”
“执政官说，没有人能复现魔王大人十之一二的英勇，阿加德哥哥就在房间里画了三十多张人像。只可惜他的画太难看了，伊莉卡姐姐都生气了，后面不许他乱画了！”
克莱尔说完叹了一口气：“我有点想伊莉卡姐姐了。她是很好的人，以前妈妈生气了，总是她给我打掩护。”
莱茵知道伊莉卡。
那是阿加德的未婚妻。
在魔王军还在时，他见过两人的相处。
一心夺权的人皇野心勃勃，不管是面对其他国家的教会，还是面对领地的贵族，他总是游刃有余，运筹帷幄地处理一切。
唯独面对伊莉卡时，总是别扭地躲起来。
有人问人皇，是因为先皇安排的未婚妻，你并不满意吗？
人皇从不回答。
莱茵却知道不是。
他曾因为好奇跟上过偷笑的莱拉，看到过人皇秘密书房里，那满屋子难辨身形的画像。
莱拉告诉他：“这些，画的都是伊莉卡。自从听到了订婚对象的消息，阿加德就偷偷找到了这位未婚妻，暗中观察了好多天。这几天更是满脑子都是未婚妻，连那些长篇大论的人类崛起说都没有看到了。”
当时的莱拉还是那位漂亮的暗精灵，捏着线条混乱到五官比例都近乎错位的画稿，认真同他建议道：“这位未婚妻以后肯定是人皇的弱点，不然先将她管控起来？要我说，这些画作留几份存稿，一旦人皇有什么动作，直接寄给那位未婚妻，保准是最好的报复。”
“好好的美人，被画成这个样子，是我，我就要生气了。”
伊莉卡当然没有生气。
她是一位美丽又善良的姑娘。
后来机缘巧合下，跟满堂宾客一起误入了这间书房，看到未婚夫满屋子稚嫩的画作。
所有人隐忍的闷笑里，伊莉卡眉眼弯弯，一把挽上了面红耳赤的人皇，认真给予肯定。
“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喜欢！”
人皇当时的脸色更红了。
……
听起来，伊莉卡和阿加德后来还是有走到一起。
莱茵不太了解爱情。
只知道遇到伊莉卡的人皇总是容易满脸通红，别说是什么策略高见了，就连日常问候都会变得磕磕绊绊。
如果眼前站着伊莉卡。
只怕骑在马背上的人皇会手忙脚乱到当场从马背上翻倒，引得哄堂大笑。
不过千年过去了，他也见不到那位笑容温暖的姑娘了。
只是，克莱尔提到的画他是什么意思……？
画他？
莱茵仅是想象了一秒，雕塑上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人类帝皇，变成线条扭曲，比例奇怪的作品。
雕塑下方还要标注上，魔王——莱茵。
莱茵：“……”
莱茵脸色整个黑了。
被远方抱着一袋果实走来的两人收入眼中。
莉莉安的关心远远传来：“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莱茵还没来得及开口，手里被塞了一颗红彤彤的水果。
在他身旁完全被无视的克莱尔狠狠皱了皱鼻子，将手里的糖串递到了莱茵手上。
克莱尔：“吃这个，这个好吃。”
莉莉安看了也没制止，只是道：“那个还没有诺斯做的果干好吃。还是吃新鲜的，新鲜的好吃！”
很快两人一左一右，又塞了不少，莱茵腮帮子鼓得满满的，这才勉强两只手能拿下全部的投喂。
他注意到诺斯和莉莉安，两人出了一身汗，身上简单的布衣都被汗水浸透，但是两人脸上的笑意都很轻松。
尤其是诺斯。
说实话，莱茵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对方露出这样放松的神情了。
上一次还是酒馆初见。
也或许那时的他，对于这位人类队长还不了解，更多是诺斯外表展现的轻松自在，给了他错觉。
诺斯突然问道：“执政官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我们一路上经常听到他们提到，这位执政官。”
他这句话问的是克莱尔。
正在暗暗与莉莉安较量谁能投喂莱茵更多零食的克拉尔闻言一愣，抬眼对上了诺斯温和的笑容。
他是发自内心地询问，但也贴心地补充：“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说。只是有些好奇。”
克莱尔：“执政官就是管理者，是我们这里的负责人。人皇离世后，外出的同伴没有找到走散的小皇子，在秩序差点混乱的时候，是执政官及时引领大家，继续走下去。”
“他是人皇的意志，更是勇者的意志。”
莱茵注意到，克莱尔提到勇者时撇了撇嘴。
这个贸然借用的临时身份显然引得半精灵不喜。
此刻的莱茵甚至觉得，“勇者”的想法该不会是那位最讨厌勇者的执政官提出的吧？
两人很久没见，许多莱茵坚持的印象，好像都被岁月无形之中打破。
比如，他曾经认为阿加德与自己势同水火，没想到那样扭曲的人体作品有一天会取他作为范本。
又比如一向温柔好脾气，与阿加德不对付的执政官，如今在克莱尔的讲述中，倒像是阿加德的好战友，铁血的领导者。
莱茵：“……”
他觉得世界有点幻灭。
诺斯显然也没想到克莱尔的介绍比他问得更细，提到的人皇等信息，他有心再问，可克莱尔已然摇了摇头，表明了不会回答的立场。
“好好享受集市！这是妈妈给的令牌，你戴上它，遇到所有的摊位都不用付钱！可以放心地逛！”
克莱尔将一枚金色的叶子戴在了莱茵的脖子上。
这枚小叶片看上去金灿灿的，却不是金子做的，更像是涂了某种颜料，又不知因何缘故，一直闪烁着亮亮的光泽。
里面完全没有魔法，又因为它本体太小，戴在领口一下像是消失了一般，很难被看见。
可克莱尔只是一副“你尽管放心”的表情，推着他走向了集市。
“这里换取物资用的是工分，你的同伴攒不了多少！今天勉为其难，允许他们沾你的光，享受即将到来的庆典。”
“我还要去找妈妈，就先不陪你了。”
克莱尔摇了摇手，很快小跑走远了。
莉莉安和诺斯摊开手，露出了手上零星的工分牌，证实了克莱尔的说法。
“这里的物价也挺贵的，我们只能换到这些水果。既然是她们给的，你就好好去逛逛，也正好散散心。”
诺斯温和的声音响起。
莱茵很快想起了先前还未来得及算的账，只是看着街道四周投来的一道道目光，还是暂时压下不表。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诺斯和莉莉安得到这样的对待。
从苏醒跟着克莱尔走来的一路，他都明显感受到了。
这里的所有人。
不管是劳作的农民还是集市的摊贩，所有的人都会魔法，更擅长魔法感知。
在他们交谈的间隙，一道道探测魔法投来。
哪怕等级不高，足够他们认清莉莉安和诺斯身上属于神明的赐福。
魔王军讨厌神明的传统，似乎并没有因为人皇阿加德的上位而改变。
那一道道敌意的目光在触及身上毫无神明加持的莱茵后变得犹疑，又很快在众人逐渐恍然的神情下，变得热情。
“来我这里，我这里的东西好。”
“不不不，来我这里，这是我新鲜研制的小吃，酸爽开胃，还有这一盘，麻辣鲜香，都来尝尝！”
原本没有太多叫卖声的集市忽然像是触动了某种开关，瞬间热闹了起来。
人们热切地发出邀请，一双双眼睛却不约而同地凝聚在莱茵的身上。
而在不远处，克莱尔与莱茵先前歇脚的山头。
莱拉靠在巨木的树干上，在他身旁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莱拉：“魔王大人回来了。”
雾气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魔王大人并不想表露身份，他跟勇者小队的人走得近，也许是有什么打算。”
很快那团雾气化作一团虚无缥缈的轮廓，仔细看去，隐隐能从那团人形的轮廓上捕捉到头顶的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莱拉：“是吗？我倒是觉得，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雾气声音温和，却掩饰不住语气的不认可：“魔王大人一向英明有远见，他的所想怎么是你我能够揣测的？就算是曾经拥有魔眼的你，也看不穿魔王的想法，更别提现在。既然他没有主动暴露身份，我们配合就好。”
莱拉：“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扮演恶人，将他们驱逐出去？那个叫诺斯的人类联系了红龙，克莱尔说他为了莱茵大人，找来了银龙。银龙的赐福，对于如今的莱茵大人，应该算是最好的选择。人类的成年礼影响终身，更别提莱茵大人现在的情况特殊。
雾气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魔王大人一定会去龙族一趟，按照正常的传承重溯身体。他心里有数，我们只需要尊重他的选择。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我就会配合出现。”
莱拉：“我倒是觉得，那个人类问到你的时候，莱茵大人就挺想见到你的，执政官大人？”
雾气凝聚的身形转向她。
莱拉知道，要是这位的本尊在这里，只怕会淡淡瞪她一眼。只不过本人尚且还有几分杀伤力，眼前朦胧缥缈的分身，她完全没在怕的。
这位执政官比谁都果决，也比谁都能狠下心肠作出正确的选择。
但是那是在魔王再临之前。
莱拉还记得，自己通过紧急手段将消息传给执政官的第一时间里，那边的传信是要他们将一行人直接丢出密林。
可等到将三人一蝙蝠放倒，莱拉还没来得及给莱茵检查身体情况，就见不知如何给自己分裂成细雾的执政官急匆匆赶到，一票否决了先前的决定。
“是时候让魔王大人看看，这些年我们建立的功绩！”
看似三思的执政官如此说到，自己都没能察觉到语气里的急促。
莱茵看破不说破，眯着那双已然不具备看透人心作用的双眼，盯着眼前细碎的雾气，直到差点将眼前的老狐狸盯得发毛，这才慢悠悠地将最新的决策通知下去。
执政官的想法每天在变。
从最开始两人检查莱茵身体，意识到魔王如今的身体就连骨骼都没有完全连接好，更像是从齑粉之中拼凑出一副勉强能够活动的躯壳。
担心间找来各种先前没收的魔导器和遍寻而来的魔法石，执政官认真地说：“将人留到伤势养好一些再走。”
再到后来，人真的醒了。
想好说辞的莱拉又被执政官临时提醒，将说辞改到持续到丰收节。
莱拉跟着暗处的声音提出留到丰收节的建议，心头却是对某位完全失去理智的执政官的满腹吐槽。
这位魔王的狂热粉在平时还像回事，遇到莱茵的事情，那可真是一点都靠不住。
莱拉：“我也想，看看莱茵大人幼年的体型，体会一下亲手将他养大的感受。但是，青，我们不行。成年礼很重要，我不知道那个人类到底跟龙族交换了什么，但是龙族不会等待太久。你没有办法取代银龙，我也不行。”
沉默的雾气很快散去。
莱拉并不在意。
她并不是只会劝说，必要时刻，她也是手段一流的大姐大。
更别提遇到莱茵相关的事情，一向冷静的执政官完全变成失去理智闹脾气的孩子。
昔日的暗精灵叹了一口气，遥遥望着集市里的那道身影。
她的眼睛不好了，没有昔日那样敏锐的视野，只要心中牢牢锁定一人，集中注意力，哪怕隔着极远的距离也能读到对方的内心。
但她的视力又还不错，只要将其他人的一切都模糊抹去，就能看见远处的小小的两道影子。
她那没出息的女儿躲在角落啪嗒得掉着眼泪，集市上明明已经被她尝了个遍的零食，又被她挨个拿出来比较，挑选着往袋子里放。
另一边是她重回年轻的小主人。
莱拉不知道魔王大人经历了什么，但是少年莱茵毋庸置疑总能让人内心软软。
她还记得将人抱在怀里放在床上的触感，人类少年软乎乎的，带着温热的温度。
在她怀里充满依赖的模样。
说出去怕是能让某只老狐狸气得直跳脚。
只可惜，阿加德没能看见。
她还记得人皇怒气勃勃拍桌子要与各国为敌的豪言壮语，还有那一屋子的鬼画符。
与伊莉卡结婚生子后，阿加德还画过一张全家福。
里面的伊莉卡笑容明媚，三个年长的小皇子将最小的弟弟高高捧起。
作为父亲的阿加德收敛了桀骜不驯地表情，在伊莉卡暗中掐住他的手臂，浅浅转了一小圈后，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是按照魔法画像仿画的，也是阿加德所有画作之中人物比例最清晰，最能看清每一个人的具体样貌的画。
再之后，人皇的所有画像都是有关魔王。
那些认真却别扭的线条，不需要刻意说明，他们每个人都能认出来。
也是那位人皇执意寻找，选择了主动赴约，从此再没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魔王军在种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