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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死鸭子嘴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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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朔一,日照三竿。
窗外一阵压低的喧闹声,吵得萧蔷渐渐清醒,睁开了眼。
昨晚折腾了太久,萧蔷都分不清自己是晕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此刻浑身酸痛,喉咙干哑,只能先坐起来舒展筋骨,再摇响床边的铃铛。
鸾月、丹阳很快进来。
萧蔷接过鸾月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才出声:“刚刚什么动静?”
丹阳:“城内几家有名的首饰铺子都来人了,说是太师为您订购了首饰,此刻都在外面候着。”
萧蔷眼睫一掀,“送完货叫他们走就是了,为何要候着?”
丹阳面色迟疑,犹豫道:“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萧蔷虽不理解,但还是下床披起外衣,将长发绾成得体的模样便出了屋。
院中,掌柜小厮模样的约有十来人,身后各堆着大大小小的首饰箱匣,除池塘花树等景致外,空地几乎全被占满。
见萧蔷走出来,掌柜小厮们立马如见了财神般喜上眉梢,热情道:“小人们拜见公主。”
见此阵仗,萧蔷顿在原地一瞬,随后不可置信地问:“这,这全都是?”
掌柜小厮们一拥而上,争相递来货单。
“锦绣阁,簪、钗、笄、冠、胜、步摇、梳篦、花钿共五百件。”
“瑶光阁,各类头饰共六百二十件。”
“首金坊,全类首饰共四百八十件。”
“姝玉楼,太师共订头面、宝冠五十余件,半数在此,另半数正在赶制,预计十日后交货。”
“还有我们!宝钗百件,步摇百件......”
萧蔷:“......”
瞧这堆山码海的阵仗,怕不是宇文应把长安所有的首饰铺子全清空了吧,她长了几个脑袋,能戴得了这么多!
萧蔷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示人好了,只能看向鸾月,迟疑地问:“太师在府里吗?请他过来。”
鸾月无奈道:“太师一早就出门了,乘风说他们去镇抚司。”
萧蔷深吸一口气,想不明白宇文应又抽的哪门子邪风。
丹阳挠挠头,颇不理解地嘀咕:“昨日我见太师和辛大人不大对劲,莫不是因为辛大人送了您一支琥珀簪,太师便自觉落了下乘,今日才忙着找补?”
萧蔷:“......”
服了,真是小心眼到家了。
幸亏辛仲也早早出门去了梧州,没来得及见到这番‘盛景’,否则萧蔷都不知该如何解释宇文应的‘作为’。
阶下众人还在翘首以盼,萧蔷只能扯起唇,让丹阳和鸾月打赏银子送人出府,再将首饰一一记册入库。
萧蔷原本坐在屋前,后来实在是被太阳折射到首饰上的金光给闪得睁不开眼,才避回了屋内。
鸾月和丹阳带着几个小丫鬟一起清点了快两个时辰,亦被晃得眼花缭乱,直到傍晚,丹阳都感觉自己眼前还在冒金星。
太师府内忙得不可开交,长安城内亦是一片哗然。
秦子由思及明日赏花宴上见到萧月华时不好空着手,买几样漂亮首饰,就说是家里人用不完才送她的,显得不那么殷勤。
到时候萧月华一开心,没准儿就答应跟他同游浴佛节,秦子由越想越开心,直到走进锦绣阁的门,他那笑容才措不及防地僵在脸上。
这...这是被打劫了吗?
数面博古架空空荡荡,唯有掌柜一人坐在账台内埋头打算盘。
秦子由惊愕开口:“胡掌柜,你被贼人打劫了吗?”
一天卖出了一年的货,胡掌柜径自沉浸在发财的喜悦里,直到秦子由出声,他才抬头看过来。
“诶呦,秦相爷啊,您要买什么派个小厮来不就好了,怎么敢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秦子由摆摆手:“无妨,这是怎么了?”
胡掌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空荡的柜台,更加喜笑颜开:“回秦相,太师府包圆了。”
秦子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回答,当即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宇文...太师包圆了?他买这么多做什么?”
胡掌柜:“小人不知,应是送给公主的吧,太师不光包圆了我们家,还有这整条珠宝巷,怕是辛苦您白跑一趟了。”
“......”
秦子由半信半疑地走出锦绣阁,再对上其他首饰铺子门前同样无功而返的客人们,总算信了胡掌柜的话。
他明明是宇文应最好的兄弟,如今怎么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呢。
时至夜幕降临,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才总算露面。
奉天居内室,香炉里燃着白丹橙花香,丝丝缕缕,浸人心脾。萧蔷靠在贵妃榻上安静看书,鸾月坐于小凳为她捏腿。
忽地,丹阳跑进来:“公主,太师他们回府了。”
萧蔷眼都不抬:“别管他。”
宇文应刚跨进门便听见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挑起眉,故意问:“别管谁?”
鸾月和丹阳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下了。
萧蔷翻了一页书,淡淡道:“长安首富回来了,正好,叫你的人把外面那堆首饰箱匣都搬到库房去,我这几个丫鬟可搬不动。”
宇文应迟疑:“什么长安首富?”
萧蔷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一口气包圆了整条珠宝巷,可不是长安首富吗?”
宇文应终于听懂了她在阴阳怪气什么,不免笑起来:“这点小事,也值得你恼我?”
见他如此不以为意,萧蔷猛地合上书,深吸一口气:“你闹出这么大动静,让朝野上下如何议论,你一掷千金,岂不让人说我红颜祸水?”
宇文应一顿,唇角慢慢趋平。
萧蔷未觉,继续道:“而且,你若是因辛仲送我那支琥珀簪吃味,把我当什么了?你与他人攀比财力的战利品吗?”
宇文应无言,只余舌尖顶腮。
萧蔷:“再者,朝廷明令禁止官宦及家眷从商,太师府家业庞大本就招摇,你还如此挥霍奢靡,岂不白白让人攻讦,你......”
听至此处,宇文应的唇已是彻底抿平,忍不住开口打断:“够了。”
萧蔷一滞,黛眉不免拧起。
宇文应心口发堵,满是一腔好意付诸流水的郁闷。
“送礼本是想哄你开心,不料竟被你当成累赘,既然如此,你把这些扔了,往后我也不再送就是了。”
萧蔷对上他半是委屈半是怅然的眼底,才自觉说错了话,下意识地轻启唇瓣,又不知该如何挽回。
宇文应立在原地等了几瞬,却没等来她一句软话或解释,他登时气极,拂袖而去。
萧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双黛眉拧得更深。
明明就是他的错,这么点道理都不明白,连个三岁小孩都不如!
乘风、御烈正在院子里做苦力,按丹阳和鸾月记好的册子,把箱匣一一搬到和库房对应的位置,虽然沉,但想到公主收了礼物心情好就会和太师更加恩爱,太师心情好了就会给他们涨俸禄,也就越搬越来劲了。
乘风美滋滋地想着涨俸禄后应该怎么花,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太师那张沉如滴墨的脸。
“......”
又怎么了?公主又欺负您了吗?
乘风下意识地直起身子,手也跟着泄力,结果箱匣失去平衡,直直下落砸到了御烈脚上。
“啊......”御烈一向平静的脸不受控制地狰狞起来。
乘风一边手忙脚乱地扶他,一边用关心的眼神询问太师。
宇文应龙行虎步,直直朝奉天居外面走去,只留给四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不用搬了,全扔出去!”
乘风御烈、丹阳鸾月:“......?”
丹阳咬牙切齿:“不是吧,我们清点了一小天,眼睛都快晃瞎了,如今他说扔就扔?!”
乘风环视一地箱匣,虽然没花他的钱,但他也肉痛,既然太师不要了,那他能不能拿去卖啊?!
御烈还算冷静地看向鸾月,低声询问:“公主都不喜欢?”
鸾月摇摇头,公主不是恼这些首饰,而是在恼太师过于张扬,白白给外人留了话柄!
成婚之后,这还是宇文应第一次不在奉天居过夜,萧蔷独自躺在拔步床上辗转反侧,头回觉得这床大得空落落的。
实在睡不着,萧蔷坐起来摇响铃铛,丹阳很快进来。
萧蔷垂眼,佯装无意:“太师走之前可有说什么?”
丹阳老实地说:“太师叫我们把首饰都扔了。”
萧蔷:“......然后呢?”
丹阳回忆了番,很快道:“当时没说别的,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乘风又回来传话,说明日卫远侯府的赏花宴太师就不去了。”
萧蔷深吸一口气:“......行,他好样的。”
丹阳挠挠头,颇不理解地说:“但乘风没回东苑,反而去了库房,我一时好奇就跟了过去,结果见他取出一顶太师的头冠。”
萧蔷挑眉,隐隐有了猜测,遂又问:“什么样的头冠?”
“一顶金镶红珊瑚的,极为精致隆重,不像太师平时在府里用的。”
她话音落下,萧蔷很快勾起唇,倒头安然入睡了。
死鸭子嘴硬的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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