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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决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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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中军帐内,各将领围坐一桌用早膳。
霍连年再次问起:“今日休整,明日如何?”
宇文应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眼都没抬一下,“下午再说。”
“......”
霍连年气得再次掀帘走了。
其余各将领面面相觑,也是满腹疑问,太师往常都会提前五日制定接下来的作战大方向,提前两日确定具体行动,像这次明日的计划拖到今日还不明说的,从未有过。
不过霍将军都被气走了,太师和公主仍是镇定自若,仿佛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多嘴再问,只草草吃完饭就找个借口走了。
中军帐内只剩下宇文应、萧蔷和乘风三人,乘风十分懂事地走到门口守着,同时吊起了帐布。
都知道主帅和督军使是新婚夫妻,大白天的在营帐里独处像什么话,黑的白的全能传成黄的,所以必须拉开帐布,让一走一过的人都能看见里面就只是单纯说话而已。
宇文应:“昨晚去后山发现什么了?”
萧蔷:“我想到办法了,我们可以再像阿图卢峡谷那样打,不过这次,换他们来追我们。”
宇文应挑眉。
萧蔷起身,展开定垣城布防图,指着昨日她沐浴的关隘西侧后山,“我昨日看过了,此处虽然三面环壁,但中间的岩壁远不如两边的厚,一百斤黑炸药便能破开,我们再派一部分人马去清理碎石,给南蛮军留出一条路。”
宇文应勾起唇,示意她继续说。
“今晚,我们撤掉后山山脚的巡逻和哨岗,营地大门敞开,留出大部分兵力在前山操练,让南蛮军相信我们后山守备薄弱,诱导他们趁夜从后山偷袭。环壁内温泉池只占了一小块地方,白雾却能盖住整个后山,隐蔽性极强,到时我们再派两队人马守在岩壁一左一右,待南蛮军攻进来,这个袋子就能收口了。”
萧蔷越说眼睛越亮,宇文应的视线早已从布防图挪到了她脸上,他昨日发现图上有这样一处封闭之地,立刻就想到了这招请君入瓮,只是还需要确认地形和环境,不过一个眼神,她就懂了。
据他估算,南蛮应该还剩不足两万兵马,明日后山围剿之后就差不多了。
宇文应:“我手臂的伤不便用力,明日让乘风和霍连年各领一队人马守在岩壁上,备好流箭和滚石,然后......”
萧蔷:“嗯那个,我有一事。”
宇文应:“怎么了?”
对上他温和得像在看妡儿的眼神,萧蔷犹豫了一瞬,她只要说出口,宇文应就一定会答应,可她并不确定宇文应作为主帅对女子扮男装从军是什么态度。
她还是,先不暴露胡玉漱了。
思忖一瞬,萧蔷说:“我先前在营里遇见一士兵,人很稳重,武功也好,不如这次让她作为乘风的副手参战?”
宇文应自然不知她口中的士兵是个女子,只当她真的在夸一个不知名姓的男人。
她什么意思,他堂堂太师人不稳重、武功不好?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问出口,宇文应扯起唇角:“你举荐的人自然可用,他哪个营的?叫什么名字?”
萧蔷根本没想到宇文应会吃醋,说了句:“你真好。”便利落地报上了胡玉漱所在的营号。
宇文应抿唇又张开,犹豫着想问她怎么认识那个士兵的,却又觉得真问了会显得自己太小心眼。
萧蔷看出他的怪异,疑惑道:“怎么了?”
宇文应连忙扯唇:“没事,没事。”
他都这么说了,萧蔷也没再问,先去准备炸岩壁的黑炸药了。
守在门口的乘风还一脸美滋滋,昨晚帮太师说了好话,今天又这么懂事地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太师一高兴肯定会给他涨月俸!
结果一回头,他就看见自家太师沉着一张脸。
“......”
这是怎么了?公主又欺负您了吗?
宇文应唇线平直,沉声吩咐:“去三营,带一个叫胡玉漱的士兵来见我。”
乘风一惊,自赐婚以来,太师整个人就像泡进了蜜罐子里,连对镇抚司里的犯人都温和了许多,他都快想不起来上次太师让他抓人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胡玉漱这个名字他没听过,应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兵。
那么,这小兵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太师特意抓他?
莫非是......勾引了公主,威胁了太师的地位?
宇文应还在猜想萧蔷认识那个士兵的场景,正径自入神,却被乘风拍案而起的动静给惊得一颤。
“你干什么?”宇文应本来就烦,当然也没有好脸色。
乘风义愤填膺:“太师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他!”
宇文应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眼底写满了无法理解,他方才吩咐时很平静啊,有表露出那么明显的不满吗?被萧蔷知道岂不更显得他小心眼了。
一刻钟后,宇文应想,如果他早知道乘风会这样把人‘带来’,那他一定会亲自去三营找人。
胡玉漱双手被绳子反捆在身后,头也被迫低着,心里又惊又疑,难道公主对太师说了她是女儿身的事?不对啊,公主明明承诺了不会说,那太师捆她干嘛?她没犯别的事啊!
宇文应看看地上跪着的胡玉漱,又看看立在她身旁人高马大的乘风,乘风下巴微扬,一脸严肃和忿傲,仿佛刑场上的刽子手,只要宇文应一声令下,他就要先喷口白酒再抡起大刀直接解决了胡玉漱。
“......你捆人家干嘛?”宇文应蹙着眉,无法理解地问。
乘风替主子‘抓外室’的理直气壮当即灭了一半,呆呆地问:“您不是让我带她来见您吗?”
宇文应:“你是对‘带’这个字有误解吗?”
胡玉漱更疑惑了,什么意思,太师没想捆她,是乘风大人要捆她?
宇文应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仿佛他为了驯马亲自绕城三圈,最后发现溜的是秦子由家的马的无力感。
“你赶紧给人家解开,让公主知道了我怎么解释?”
“哦哦哦。”
胡玉漱终于解开束缚,脖颈肩膀俱是酸痛,却也不敢当着主帅的面活动,只能规规矩矩地跪在原地。
宇文应说:“你起来,坐那边。”
胡玉漱受宠若惊,谨慎地坐到了太师主座之下左侧的位置。
“谢太师,不知太师叫小人来有何吩咐?”
她这一抬头,宇文应暗暗吸了口气,生得倒是唇红齿白,丹凤眼也英气明亮,难怪会引起萧蔷的注意。
宇文应克制着对镜自审的冲动,尽量公允地问:“你如今在三营居何职守,军秩几级?”
胡玉漱早在确认太师找她不是为了治罪的那刻就放下心,分外坦然地回话:“三营主哨防,小人现为守卒,军秩末数第二等,专司隘口巡哨和监勘敌情。”
宇文应点点头:“能监勘敌情,观察力和临阵反应都应该不错?”
胡玉漱谦逊道:“太师谬赞,愧不敢当。”
了解情况后,宇文应开门见山:“今早公主同我举荐了你,连她都认可的人必是好的,既然如此,明晚的行动你就跟着乘风,做他的副手,一起作战。”
胡玉漱很惊喜,公主昨晚只带她一起勘测了地形,没有说具体的计划,她没想到公主那时就已经准备带她参战了,还特意向太师举荐,给她争取了这个机会!
她拱手,郑重道:“小人谢太师重用,必不负公主厚望!”
·
怕营里仍有内奸,宇文应和萧蔷将计划瞒得密不透风,直到一百斤黑炸药清点完毕,一队人马前往后山准备,众人才知道明日的计划已定。
霍连年愣愣地看向士兵们不断往岩壁缝隙间添装火药的身影,无法理解地问:“炸了做什么?这不是把营地后身暴露给敌军了吗?”
宇文应信他,遂在他耳边低声解释了全部计划。
霍连年了然,沉思半刻又问:“这是萧蔷想出来的?”
宇文应:“嗯。”
霍连年对上他一脸‘没错就是我夫人想出来的她很厉害我好幸福’的表情。
“......”
真不能随便成婚,看看这人都疯了。
闲话几句的功夫,负责填充火药的士兵来报:“禀主帅、副帅,火药已全部安置完毕!”
宇文应点了下头,走近几步看向被火药填满后又用黏土密封的岩缝,吩咐道:“一刻钟后点燃引线。”
“是!”
一刻钟后,周围人退到安全距离内,一士兵点燃引线后飞快跑开。约五瞬后,引线燃尽,岩缝内闷响轰然炸开,赤红火光自岩缝迸涌,气浪裹挟碎石向四周翻滚,岩壁簌簌震颤,大块山石崩裂滚落,尘土漫天腾起。
待硝烟尘土稍稍散去,原本紧密贴合的三面石壁,已由中间炸开了一道可供三人穿行的豁口。
宇文应:“派一队人马把碎石清理干净,对外说此通道留作粮草运送,今晚丑时之后撤掉一半巡守的士兵,其余士兵遇见来人不要迎战,立刻撤回后山内。”
“是!”
与此同时,南蛮军营内。
诃耶罗和李坤正围于沙盘前商讨战略。
忽然探子来报:“仴咢啰,昜殟莫逭!(主帅、副帅!方才闻大崟地界轰隆巨响!)”
诃耶罗皱眉:“呴咮曷故?(怎么回事?)”
探子说:“唗哬叻,胔糜毋遗矣。(小人探明,崟人炸出小径,三人可并肩通行,粮草车来回运送不停。)”
静默一瞬,诃耶罗哈哈大笑起来。
“佌原尚忧正垒难伐,孰料彼自崩后隘,溃此囊口,诚愚竖!(我本还愁正面大营不好攻,没想到他们竟自己把后山炸开,破了这个死口的口袋,真是蠢货!)”
探子也喜上眉梢:“旻祐吾蛮!(天助我南蛮!)”
李坤的眼皮莫名跳起来,心也不安得紧,犹豫道:“霍连年不是蠢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怕是另有埋伏......”
诃耶罗满不在意地打断:“尔人逡巡不决,复有何言?便依此计,夜袭敌营!(你们大崟人就是优柔寡断,还有什么好说的?就这么办,夜晚偷袭!)”
三更,夜色笼罩山谷,寒雾漫过岩隙,星月隐于云后,风息凝滞,四下一片死寂,暗蓄风雷。
霍连年和乘风各带一队人马守在岩壁之上左右,等待之际,乘风看向身后的胡玉漱,犹豫半晌才惭愧道:“上午的事情是我没搞清楚,直接绑了你,抱歉。”
胡玉漱笑笑,真心实意道:“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乘风也放下心来,打趣道:“你长得可真俊俏,比姑娘家还好看。”
“......”
胡玉漱尴尬地笑笑,心里祈祷他只是开玩笑,并没有真的起疑。
这时,岩壁底下忽然传来一声哨响。
“吁——”
胡玉漱和乘风立刻停止闲谈,屏息凝神地盯着下方南蛮人逐渐靠近的身影。
诃耶罗和李坤打头阵,约莫领了两千人。
他们只顾左右,全然没往上边看,径直沿着岩壁中间的小路悄悄进入。
待人全部进入包围圈,霍连年看准时机一招手,乘风点了下头,身后士兵立刻推下滚石封住通道,将南蛮人全部堵在里面。
一阵轰隆巨响,南蛮人应声回头,诃耶罗还没反应过来,李坤忽觉当头喝棒,慌乱道:“不好!中计了!”
大崟士兵一拥而上,与南蛮人厮杀起来,岩壁上的人也唰唰放箭,霎那间喊杀声一片。
宇文应手臂的旧伤未愈没有参战,留在了后山山腰处观察全局,霍连年和乘风、胡玉漱飞快地滑下岩壁,也加入了厮杀。
兵刃交击铿锵刺耳,混乱人群之中,霍连年一眼锁定诃耶罗,长枪斜劈,逼得诃耶罗连连后撤。
眼看霍连年就要杀到身前,诃耶罗面色阴戾狠绝,反手一把攥住身侧就近的南蛮小兵,蛮力猛拽,活生生地把措不及防的小兵扯到自己身前,可怜小兵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仴帅!”就被霍连年抹了脖子,鲜血喷溅。
诃耶罗浑身一抖,霍连年又用枪身旋扫卸了他的长刀,顺势沉肘抵住他的肩颈,反手拧臂将人死死摁在地上。
乘风挥剑荡开身前南蛮兵卒,全心与正面之人搏杀,一时没有察觉身侧异动,李坤攥刀矮身急冲,刀锋方向直刺乘风后腰。
电光火石之间,胡玉漱持长枪疾进,枪杆横磕,不由分说地‘哐当’一声震偏长刀,趁李坤没回过神来,她动作利落地扣住了其腕骨,另一肘抵住他心口,脚下扫绊其腿,李坤一个不稳重重倒地,胡玉漱干脆利落地摁伏生擒了他。
两位主帅被抓,剩下的南蛮士卒当即作鸟兽散,一盘散沙似的被杀、被抓。
至此,南蛮大势已去,大崟提前锁定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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